5、走了 一群傻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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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潇出门后不久，时渺乐便起了。
其实根本就没睡……
还是昨天的兜帽卫衣，时渺乐顶着两个快垂到地上的黑眼圈，拿起桌上的油条，戴上帽子，出了门。
没有叫醒时瑰夏，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是个不太好的天气，飘着毛毛雨，很适合……呃，追悼？
打了一辆车，大概半小时便到了时宅。时渺乐早早取了项链，握在手里。洁白的洋桔梗吊坠从手心反射出一缕耀眼的光芒。
因为下着小雨，院子里的柚子树枝叶摇曳个不停，发出沙沙的声响，落了一地的柚子叶。
阿姨早在昨天就辞退了，毕竟以后也不需要了。时渺乐捡起一片柚子叶揣进兜里这样想。
约莫二十来分钟，时渺乐走了出来，打好的车已经在门口了。抬头，那项链不知何时回到了脖颈间。
【一进门，茶的浓香和柚子的清香混在一起，钻入时渺乐的鼻腔。
时渺乐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去了茶室旁边的收藏阁。
时家是做茶叶生意的，收藏阁里有各种茶器和茶叶茶饼，浓香的来源应该就是这了。
一个个茶叶罐子挨个查看后，时渺乐发现了一罐没见过的茶叶——千金子茶。大概是别人送来的吧。
时悠尘静静的躺在床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屋檐上，窗户上，奏响一曲交响乐。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时家五人的合照。时渺乐拆了相框，被掩藏在下面的是时悠尘和小姨的合照。
终于想起小姨长什么样子了啊……
初此外，还有的就是时悠尘的手机，下面压着一封折叠平整的信纸。
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给时渺乐：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也好啊，看看小姨长什么样吧，你大抵是早就忘了的。
我见过你小姨了，是，她还活着，是个多么好的消息啊，我的心却像是被石头堵住了泄洪口似的，流回去也不是，冲出去也不是。
不要怀念我，也不要悲伤，是我自己做了这个选择，或许这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了。
我曾以为说，出国留学，遇见她，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事，但现在回头想想，这是我做过的最差的一件事了吧。
她说她见过你了，长的很好看，她还祝你早日康复，她是那样的美好，而我却害了她。
我永远也想象不出来她一个人在那又小又破的房子里抚养着一个孩子，还是女孩！现在那孩子也长这么大了，和你差不多大了。
逍风……逍遥的风啊，很好的寓意。
再见到她，帮我带束千鸟草吧，给逍风的。
或许我应该给她补一束红玫瑰的……
说了这老多，却也不抵我前半生犯下的错啊。
别告诉夏夏，他是个好孩子，他不应该卷进这场风暴的，别告诉他。就说，我去旅游了吧，去了很远的地方。
还是别告诉他了……这样就好。
遗产的话陈律会告诉你的，找个时间给他发条消息就好。
就这样吧，我走了，保重。
时悠尘」
时渺乐坐在床边读完了，来到屋檐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信烧了，戴好项链，揣走时悠尘的手机，抹掉那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出了时宅。
带打火机是时渺乐以前的习惯，中学叛逆那会儿，因为同学的嘲笑，去学了抽烟，想装成大人，直到病情加重才被家人发现，现在差不多戒了，非特殊情况不碰这些。
那会儿也算得上一句“无忧无虑”了。】
坐在车上，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下大了点，打在车窗上，落在人心里。
联系好殡仪馆，看了看大概还有十几分钟，时渺乐又眯起眼睛休息了会儿。
还是那场大火。
浓烟呛得人呼吸不畅，满天的火光弥漫在眼前，人们的大喊声和惊呼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吵得人想睡觉，就这么一睡不起。
在意识清醒的前一秒，时渺乐看到了和以前的梦都不一样的地方——有个人影从后门跑了出去。
“唉，老板，下车了，到了啊！”
时渺乐往窗外一看，确实到门口了，便付钱下了车。
天不知什么时候晴了，小区里已经有几个遛狗聊八卦的阔太太了。
刚出电梯门，转身，时渺乐就看见宋锦棠站在门口准备敲门。
宋锦棠瞥见有个人影一直站在电梯口看着自己，转头，见是时渺乐，朝他微微一鞠躬，笑着说。
“时先生，您今天要去复查，不能再拖了。”
时渺乐点了点头，看着宋锦棠转身离去的身影，喃喃。
“她…戴项链？”
来不及细想，彭妈已经打开了门。
“小乐？哎呀，你咋在外头啊，快进快进，冷得嘞这天！”时渺乐只得先进屋。
时瑰夏还在睡觉。也难怪，昨天喝了那么多。周佑星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配方，那“玫酿”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坐在火堆里。放下一杯蜂蜜水，时渺乐就又躺回沙发上了。
正看着天气预报呢，筱筱跑过来蹭了蹭他垂下来的一条腿。一抬头，时瑰夏已经起了，衣服胸口处还有一滩水渍，估计是喝水时没拿稳撒的。
“哥？你咋起这么早～”时瑰夏边揉眼睛边说，打了个哈欠就又趴在懒人沙发上了。
“乖，先去换个衣服，别感冒了。待会儿我要去医院复查，你喜欢吃的那家炒饭在那边开分店了，我给你带一份？”
时渺乐刚起身，就被时瑰夏抓住裤脚。
时瑰夏抬起头，“哎哎哎，我陪你去哥！”说完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跑回房间换衣服。
彭妈看着那个一溜烟没影儿的人，轻笑一声，然后朝着时渺乐道。
“小乐啊，那我中午就不做饭了？潇潇那孩子中午也不回来。”
“嗯，行。我们可能要到很晚才能回来，您晚饭也不用做了。”
“哎呀，也不能不吃饭啊，要记得，三餐按时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民以食为天！”彭妈在脑海里翻找着能用的句子，努力劝说着俩“小孩”好好吃饭。
“知道啦，我和夏夏先去找郑叔叔了，您也好好吃饭哈！”眼尖瞅见时瑰夏出来的时渺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往地下车库跑。
时瑰夏被拉到车上时，头上的猫耳帽还歪着，整个人处于一个懵圈的状态。头发乱糟糟的，配着身上粉色的毛衣，活脱脱一只刚睡醒的粉色小猫。
时渺乐和郑叔叔说完去医院，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内心：逃过一顿唠叨。
等时瑰夏整理好后，才掰正他哥的脸，等着时渺乐的眼睛，故作严肃的说。
“哥，我大胆预测一波，你的病好了。赌一把，输的请吃冰糖蜜薯！”尾音是控制不住的上扬和雀跃。
就是馋。
“冰糖蜜薯没有，烤红薯可以考虑下。”
时渺乐的恢复是肉眼可见的，床头的药罐子空了一瓶又一瓶，加上积极治疗，这次复查估计就好了。
医院离得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时瑰夏送时渺乐见到医生后，就先下去买炒饭了。
做完一些题，又做完物理检查，等了一会儿，医生得出结论。
时渺乐恢复了。
可能还是会没有以前那么开朗，但能恢复就已经很难得了，那些已经不奢求了。
拿到报告时，时渺乐还有点不敢置信。时瑰夏还没回来，他下意识去了时老爷子的病房。
时老爷子瘦了好多，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以前那个偶尔玩点冷笑话的小老头现在说句话都费劲，却在进ICU前嘱咐时瑰夏和时悠尘。
“别告诉乐乐。”
但还是被时渺乐逼问出来了。
“爷爷。”看着一直在下降的心率，时渺乐忍不住还是小声叫了一声。
时老爷子动了动手指，眼睛睁开了些，心率也加快了些许。
“爷爷，您别动……我就来看看您……”
时渺乐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握住时老爷子那满是沧桑痕迹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时老爷子又闭上了眼，心率慢慢降下来，仿佛马上就是那长长的一声——
“滴——”
。
时渺乐拉着时老爷子的手说了好多。这是他近十年来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从前两天时瑰夏他们喝醉讲到刚得病那会儿每天床头上的洋桔梗，眼角不知何时湿润了。
“爷爷，我想喝您泡的茶了……”
—
时瑰夏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时渺乐头埋在被子里，白发散落，两只手紧紧抓着时老爷子的手，被子上是了一片。
他哥很久没哭过了。
时瑰夏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时溺，这样一个好面子又和蔼的老头子，带着满屋的茶香，永远的离开了他们。或许，他只是发现了一个有好茶叶的地方，想过去呢？
【“乐乐，夏夏，来，这就是爷爷，打个招呼吧。”
“爷……爷爷……”
“真棒！来，小娃儿，来爷爷这边！”
“爷爷！”
“哎！”
—
“爷爷？”
“哎！你这小娃儿，净知道吓唬爷爷。来，尝尝这个！”
“哇，好苦啊！”
“小娃儿，这是人生的味道啊——”
—
“爷爷，我想喝您泡的茶了……”】
鱼沉信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
宋灼华躺在病床上看小说。
经过昨晚的紧急抢救，她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但还是要留院观察。
“妈。”
时渺乐和时瑰夏敲了敲虚掩着的门，端着饭菜进来。
“哎，乐乐，复查完了？咋样，好些没？哎哟又瘦了，这让人心疼的呀～”宋灼华放下小说，拉过时渺乐的手，看向时瑰夏，“又吃外卖？多不健康啊。”
“哎呀妈～自己买的。”
“那外面的也不健康啊，除非给我也来一口。”
“那不行，医生说了，你只能吃清淡的！”
眼见糊弄不成，宋灼华只能看向时渺乐等他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然后收获了一个凑过来遮住视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时瑰夏。
“嗯，病好了。”时渺乐用揉眼睛掩饰擦眼泪的动作。
“那是好事啊。走，晚上吃小龙虾去！”
“妈！你又想蒙混过关！”时瑰夏立马反应过来。
“唉～都生病了，吃点好的也不让啊。”宋灼华放弃挣扎，放下小说，拿起一旁的维生素吃起来。
“妈，别吃了，你忘了你是怎么进的抢救室啊。”时瑰夏的眉头又皱起来。他今天的眉头就没下来过。
时渺乐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宋灼华进医院的原因，便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单。
氯氮平摄入过多。
看过时瑰夏的大学课本，时渺乐知道这是一种抗精神病药物，长期接触会导致药物性心肌病。而这种药和宋灼华经常吃的维生素片长相相似。
“没事儿，医生已经给我换掉了。你别说，他家比别家就是更好吃点。”
时瑰夏见此也没有办法了。算了，都四十多的人了，快半百了，反正医生也换掉了，随她吧。这样想着，他也出门透口气去了。刚刚时老爷子的事还是有点让人喘不过来气。
时瑰夏出门后，时渺乐叹了口气，把时悠尘的手机递给宋灼华。他知道，时悠尘应该会把给宋灼华的遗书和遗嘱写进手机里。
过了几分钟，时渺乐瞥见宋灼华微微低下头，就知道她看完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时溺的死说出来。最后，还是决定先骗一会儿。
“爷爷他……恢复的很好，应该快出院了。”
还没等时渺乐说完，宋灼华就轻笑一声，看着时渺乐的眼睛说。
“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当妈的还能不知道嘛。”
窗外的柚子树随风摇曳着它所剩无几的枝丫，似乎在预告着什么。
犹豫片刻，时渺乐刚要点头，宋灼华突然突出一口浊血，心率监测仪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时渺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按下了呼叫铃，按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里握着的手变的冰凉，心率监测仪发出一声长滴，医生下了最后的死亡通碟……
……
宋灼华当时要染红毛时悠尘其实是反对过一瞬间的，但也就一瞬间。毕竟红发肯定是会被很多人蛐蛐的发色，他不想自己老婆被人蛐蛐。
可宋灼华执意要染，便也随她去了。
红发是很好看的，时渺乐记得小姨也是红发。宋灼华和小姨，一个是红色长发大波浪，一个是红色高层次短发，在阳光下甚是好看。
—
时瑰夏转身时，看到的就是一群医生冲进宋灼华的病房，一下子意识到宋灼华出事了，什么都没想就开始跑，却被一只手拉进了紧急通道。
阳光下，一缕红发转瞬即逝。
这章真的，呃，感谢各位能看完，要是能看完不骂我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