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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锚点:情难自抑 两人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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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到底在哪?”焦茸叉着腰质问第五天,“否则......否则我报警!”
“你打算怎么和警察说?”
“就,就说我发现两个可疑人员,可能是间谍!”
“不是吧姐姐......”第五天扶额,他拿出身份证,怼到焦茸面前,“我们只是开民宿滴,不偷税不漏税,遵纪守法,我们没问题滴。你不要想太多。”他倚着门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揍表情。
嘟嘟——
焦茸抢过对方的手机:是一条代驾预订成功的提醒。她迅速记下地址,把手机抛回,转身就走。
“姐,你这身运动装是进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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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看那!”男人的嘴一歪,飞速朝身边的同伴递眼色。
“我去!”同伴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了。
顺着他们眼神的方向看去——
一身黑色:醋酸长袖衬衫,在暖光灯下隐约闪出金色纹路,腰部收紧,搭A字伞裙。笔直的长腿踩着小皮靴。丝滑的棕色小卷发,金色流苏耳饰夺目。
女神级别,绝对的焦点。
焦茸被酒吧射灯晃得头晕,但还是努力去辨认每一个人。扫视了两圈,发现目标人物。和在场的其他人相反,只有他是后脑勺对着焦茸。
焦茸不想和舞池里的这些生物接触,她选择从外圈绕场。短短几分钟,被搭讪两次,她迅速敷衍过去。
终于,换目标人物被搭讪,他停下了脚步。也就是在此刻,他一回头,看到了几米外的焦茸。
庄彧愣住了。身旁女声吧啦吧啦成了画外音,他的瞳孔迅速聚焦。
焦茸成功对视,朝他挥挥手,一脸傲娇。
庄彧没有回应,脸上也看不出情绪,他直挺挺地站着,望向焦茸。
就这样,仿佛周遭都是奋力扑腾的大鹅,只有他俩相对静止,从容,优雅。
再看看庄彧,也是一身黑。
黑皮衣,内搭黑衬衫,领口敞开,有一条锁骨链泛着金属的光。
搭讪他的姑娘看看二人浑然一体的穿搭,也就识趣地走开了。
忽然,DJ切换到了抒情曲。庄彧也回过神来,只是,他竟转身走了。
焦茸追过去,挤出人群之后,走廊里却空荡荡。
“庄彧?庄彧!”
无人回应。
焦茸心一横,往里走去。途经一对正在亲热的男女,搞得焦茸面红耳赤,她碎碎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推开尽头的门,已然是室外了。一股清新的空气瞬间让焦茸清醒,左右张望,并没见着庄彧的身影。
啊?他还在里面?
焦茸正转身打算回去,忽然面前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飘来一阵烟,呛得焦茸止不住咳嗽。
“黑天使啊?今天是走运了。”同样是黑色皮衣打扮的男子,云雾缭绕间露出油腻笑容。
焦茸不理他,捂着鼻子避开。对方却不识趣,整个身子扑过来。焦茸一巴掌挥上去。
那人更来劲了,他抓住焦茸的手腕,就想把她往暗处拖拽。
“放开——” 我字还没说出口,焦茸原本吃痛的手腕瞬间轻松了。
“啊——”换对方叫了。他的手被庄彧一扭,反扣在身后。
“第一次来酒吧?”庄彧完全不管男人的惨叫,对着焦茸说到。
“哼,”焦茸也不理,只是瞪着油腻男。
男人脸上的巴掌印醒目。
“手劲不小。”庄彧似是称赞。
“混蛋,放开我。泡妞也有个先来后到。”男人的嘴,是一点不肯吃亏。
“呸!你先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吧。”她把头扭到一边。
庄彧的手还在施力。
“疼,疼!疼!”
他把男人提溜起来,往身后的门里一扔,“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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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茸转身,往街口走。巷子很小,两人同行都挤,庄彧在她身后跟着。快出巷子的最后两步,焦茸突然转身,庄彧没刹住,胸膛稍微撞上她的脸。
焦茸没有往后退。
庄彧没动,且沉默。灯光昏暗,双方都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焦茸突然向前,伸手进庄彧的皮衣,像是要去揽他的腰。庄彧听见自己的心跳加速:这是。什么。招式。
银光一闪。
焦茸的另一只手从他的皮衣口袋伸出,晃着车钥匙。“哟!买新车啦?四轮的!”
“本来就有。”
“带路。”
焦茸坐上驾驶位,庄彧站在副驾车门外,挠挠头,“这是,送我回家?”
“也可以吧,顺路兜风。”焦茸嘴角有一丝笑闪过。庄彧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坐上副驾,保持沉默,头撇向右边,装睡。
焦茸也不计较,麻利地启动汽车。接着,她打开车窗,让清新空气进入车内。
庄彧伸手去按关闭,焦茸又打开。两三次下来,庄彧作罢,继续装睡。
推背感猛地上来。
已是午夜,高架上车辆两三,汽车狂奔带起呼啸的风,遇到转弯,也丝毫不减速。
“焦茸!”
“醒了哈,醒了可以跟我说说这几天在躲我什么。”她的声音严肃,凛冽。
“前面就下高架了!红灯!焦茸!别闹了!”
“说!”
车子跳着双闪,暂停路边。
庄彧下车,打开驾驶位车门,示意焦茸调换。
焦茸黑着脸,换到副驾。
持续的沉默,直至车子停在无人的海岸线。
焦茸下车,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气鼓鼓。
其实庄彧此刻的内心:她怎么生起气来也可爱。
他脱了外套给焦茸披上,轻声细语说到:“太凉了,回车里说吧。”
焦茸无动于衷。
庄彧打开后备箱,把后座放倒,他朝焦茸招手,“那坐这,背着风。”
露着腿,确实凉,焦茸终于听话地坐过去。庄彧翻出一条薄毯,盖在她腿上。
“你想听什么,或者说,我该从哪里说起?”
“我很确定听见你说‘觅没事’,她在哪?她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焦茸直切主题。
庄彧扶额,“都不用铺垫一下的吗?”
焦茸回以一副“怎样”的表情,“经历了这些事,还不够我换一个答案的吗?”
“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吧.....我们确实也在追查‘通天’。”有风不断吹来,庄彧示意焦茸把腿收进车,他关上后备箱。
两人倚着车窗,相对坐着。车门一关,密闭的空间快速回温。
“你们?是指在版纳见到的那几个年轻人?”
“嗯,不止那几个,民宿遍布世界各地,所以......”
“所以,民宿只是幌子,那你们是什么组织?”焦茸提起兴趣,不自觉就往庄彧那挪了挪。
“民宿也不算幌子,都是在合法经营的。总之,我们是正规的。”庄彧在努力措辞。
“特种部队?”
“不是。”
“特工?”
“也......不算。”
“雇佣兵?不对,国内不允许......”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
“因为他们喊你‘领’。在邮轮上,队长汇报时,喊的也是‘领’。没想到啊,你居然是他们上级。那我当然只能往‘什么特之类’上面想了。”
“不不,我不是他上级,极个别时候,才有权指挥他们。实际上,我们和警方根本不是同一个......总之,我们不是警察。”
“所以你是哪里人?”
“哈?”
“哈什么哈!你对我了如指掌,而我除了你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不公平。”说着,焦茸扭过头,挪回原位。“不会名字也是假的吧?”
庄彧伸手向她探去......
“你干嘛!” 空间不够大,她无处可退。
庄彧一把将她揽过来,说:“什么干嘛!”只见他从皮衣口袋里掏出身份证,“你披着我的衣服啊,喏。”
“福利院?”焦茸看了眼户籍地址,惊讶地抬头看向庄彧。
“哦,工作需要,省去很多麻烦。”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是真的孤儿吧?”
“唔......也,差不太多。”他的神情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家人呢?没人找你吗?”
庄彧摇头。
感觉戳中了他的伤心事,焦茸有些抱歉,不知怎么就抬起手去摸了摸庄彧的头,宛如抚摸一只小狗。
庄彧先是一愣,然后去抓她的手,也不放,就捏在掌心里。
“那个......”焦茸慢慢把手抽出来,“所以岩家兄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男的,他们是什么人?”
庄彧像是有些累了,他干脆仰面躺下,把手枕在脑后。
“版纳小哥说的并没有错,问题就出在弟弟离家后。第一次到支点兼职的是小岩,他找不到哥哥后也确实是返乡了。但在途中,不知何故,被哥哥杀了。时间一晃就到了今年三月,已经变成‘通天’成员的哥哥,代号009,他用弟弟的身份重新回到支点。山洪那天,想必他动了不少手脚,想治你于死地。”
焦茸听了狂冒冷汗。
庄彧接着说:“据你所了解的,最恶劣,最丧心病狂的犯罪有哪些?”
“战争!”焦茸脱口而出。
“啊,对,这个是的。还有呢?”
“那很多呀,黄赌毒、拐卖、杀人越货......哪有不恶劣的犯罪。”
“也,有些道理。总之,法律不允许的事情,他们通通都干。”
焦茸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那个长着岩家兄弟脸的人......”
“就像是易容术吧,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很难抓到。”
“他所说的‘好玩’,还有问你‘想没想起’是指什么事?”
“大概指的是觅的父母......”
“啊?!”焦茸吃惊地瞪大双眼。
“当年,幸存者们逃离飞机残骸后,在森林里遇到了‘通天’,目睹了他们走私、杀人的全过程。被‘通天’发现后,他们当着觅母亲的面,把她父亲杀了:一把匕首抹脖子,不带一丝犹豫。后来,我们赶到救了她母亲。但那画面太血腥,冲击力太大,她母亲一度精神失常......”
焦茸明白了,“所以,她母亲还活着?觅呢?她还好吗?她在哪?”焦茸目光急切。
“在哪我可没法告诉你。但是你放心,她现在是安全的。”
焦茸点点头,“那就好。”
“焦茸,我是真心奉劝你远离这些。”庄彧半坐起身,严肃的说:“版纳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带你去进行心理疏导。”
焦茸的眼色突然暗淡下去,低下头,“我以前不是没有想过,但......”她从衣领内扯出一根细细的链子,带出一块小怀表。
庄彧怔住了。
“岁岁在漠河的树林里捡到了这个。这是我爸爸的,你认识他吗?”
庄彧如坐针毡,下意识摇着头。
“如果他还活着,却没有回家。那......你说,他是被‘通天’抓了,还是说,他成了其中一员。虽然我妈说,她是亲眼看到父亲遗体,火化......”
原来,让焦茸又开始涉险的理由,是这块他不知何时弄丢的怀表。庄彧懊悔不已。
“所以,你们留在这,是为了保护我,对吧?”焦茸抬头和他对视。不过,庄彧此刻的表情,她读不懂。“这是什么表情?像是一脸心虚,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庄彧需要时间去捋下自己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比你大几岁。身份证上的年龄,你没注意?”
“哈?”换焦茸愣住了。
“很晚了,睡吧。”庄彧朝向焦茸侧躺下,闭上眼。
焦茸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庄彧耳骨和颞骨处的疤痕。
视线移到脸上,他的睫毛真长啊。
庄彧的眼球动了一下。
焦茸心虚极了,她秒速躺平,急忙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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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庄彧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刚回完消息,身旁的焦茸忽然发出抽泣声,“爸爸......”
庄彧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没过一会儿,她又开始念:“血,别杀他......别杀他......”
这是做噩梦了。不知是梦到邮轮上还是悬崖边的情景了。
庄彧将她揽到怀里,轻抚她的后脑勺,“我在呢,别怕。”
焦茸渐渐平静。
庄彧摸着她的脸颊。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今天,她粘了卷翘的假睫毛,眼线细长、流畅,眼影微微透着些紫色,她鼻尖上的高光刚刚似乎蹭掉了些,嘴唇……像水润的樱桃……
庄彧抬起头,调整自己的呼吸,接着,亲吻了一下焦茸的额头。
心中想着:必须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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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从海平面探出,天空中盘旋的海鸟把焦茸唤醒。
她揉着惺忪睡眼,看到车窗外庄彧的背影。
焦茸下车,挨着他,坐到海堤上。
“醒啦?”他闭着眼,仰着头,享受着阳光和海风。
焦茸看着他的侧颜,浓密的头发微卷,在日光下泛着棕色,睫毛、鼻子、接着,是嘴唇......
焦茸想起了什么!她的额头,好像感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
有小火花在她脑袋中炸开,“庄彧,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