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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瞬:纯属偶然 庄彧染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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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茸再次醒来是在病房里。
医生告诉家属们,她的体检结果并无大碍,除去残留了些安眠药,毫发无损。
“妈?”
她还在观察环境,被岑岁岁凑近的脸吓一跳。
“你真在海上漂两天半?可我算出来不是在水上啊......是在一个白色空间。”
焦茸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在大家的视角里,就是她从停车场失踪,两天后出现在郊区的海上,被某个好心人发现,得救。
问起好心人,救援队只说接到了电话。在距离岸边不到百米的地方发现救身艇,但周围并没有人,也联系不上打电话的人。号码是虚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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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焦茸被告知:关于“通天”的调查已经暂停。由于她的失踪事件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不再允许民间机构私自调查。
党沛沛更是小心翼翼,不允许来家里探望的同事向焦茸透露任何信息。
慈栩出差了几天,姗姗来迟,风尘仆仆。
“焦茸!”他把行李袋往院子里随手一扔,兴冲冲地跑上前。
焦茸没精打采地坐在秋千上晃着脚。
岁岁正巧从屋里端着水果出来,迎上去,把慈栩拦住了,“哎!你这人,应该是第一次来人家里吧,怎么横冲直撞的?”
“好久不见。”慈栩略过岁岁向她打招呼。
被“绑架”的明明是自己,可眼前的这个男生好像也憔悴了不少。
“岁岁,你别逗他了。快坐下歇歇。”焦茸跳下秋千,指了指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我出差了,正巧是找到你那天。联系不上你,回来路上,冒昧向沛姨要了地址。你身体恢复的如何?”慈栩满脸关切。
焦茸和岁岁都没见过他这么快的语速说话。
她俩相视一笑。
岁岁挑了下眉,“你们聊你们聊,沛姨炖的鸡汤还在火上,我得进去盯着。”
焦茸倒了杯水递过去,“手机找不到了,也没急着买新的。身体无碍,只是还需要缓两天。怎么说呢,有点像需要倒时差的感觉。”
回来后的几天,总听岁岁在耳边叭叭:慈栩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出钱出力,心急如焚,望妻心切,啊不是,望眼欲穿......
头顶的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他肩头,深灰色西装上沾着零星花瓣。
往常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此刻歪斜地挂在他脖子上。
一路上太心急,所以,此刻他还在调整呼吸。
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却比往常更热切。
焦茸发现,被慈栩扔在门边的行李袋,露出一只毛绒玩偶的耳朵,很是眼熟。
“花开了。”她笑着感慨......
“是啊。”慈栩觉得手中的白开水喝着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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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带你去‘探,场’”。岑岁岁笑嘻嘻地把焦茸推上驾驶座。
“你什么时候换探店赛道了?”
“我岑岁岁可是与众不同的。什么饭店酒店夜店.....无趣!我探停车场。”
“?”
“对,就是那个停车场。大家只见过霸总追妻送别墅,买停车场的,不常见吧?”
焦茸越听越糊涂。
“慈栩把那停车场买下来了。”
“买它干嘛?”
“呃......也怪我嘴快。我想着,万一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警方也不再重视这第一案发现场......”
焦茸的白眼迎面而来。
“我多嘴了。”岑岁岁尴尬地摆摆手。
不过,她又马上振奋起来,“但是啊,既然这买卖由我发起,那我定会负起责任。”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停车场一楼入口。与昔日不同,眼下,这地下停车场可谓热闹非凡。不时有车进进出出。
“我拍了个视频,美化了一下:‘这老板在路口对女孩一见钟情。商务区停车都很贵,为了省钱女孩就天天停这。霸总觉得不安全,买下了停车场,重新装修。为了不浪费资源,就对外营业,价格只要周边的一半。’于是就有流量啦!”
焦茸汗颜:“你自己听着合理吗?”
“哎哟,对消费者而言,故事真假不重要。便宜是真的,就够了。”
粉丝突破百万大关。岁岁瞧着很开心。
“慈总说要付我推广费来着,我哪能接受这种贿赂!不行,追你,他还得靠自己。”
慈家父母听说儿子要买个废停车场,震惊到以为他被诈骗。但是由他自付,也就随他去了。
本以为,这注定会是为冲动买单的失败投资,谁知靠岑岁岁一搅,水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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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近都避着庄彧。
第五天把大强拉到一边问:“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在躲着领,发生什么了?”
大强扶额,“我正愁没人商量呢!你说,我要不要和监检汇报?领这几天,动不动就想抢别人的活干,好像一刻不得闲......”
第五天一个白眼甩过去,“大强你见色忘义啊!什么事都可以随意向监检,向你女神汇报吗?”
大强两手一摊,“我可真不是假公济私!我是为了领着想!他这几天的状态和工作狂没什么区别。他自己卷也就算了,不能抢别人工作啊!本来就闲,再给他抢去......”
“工作狂!”第五天警觉,“我听说是那边很常见的病,不痛不痒,但长此以往会要命的。不行,这我得管,你不许打小报告啊!”说着,他就往庄彧办公室冲去。
“是啊,我就是因为那要命的‘工作狂’才来到这。你们出生在这的小孩啊,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大强独自感慨着。
“彧哥,我回来了。”
庄彧正机械地滑动立式显示屏。
卷宗页面忽明忽暗,被他反复点开又迅速关闭,如同他此刻游移不定的思绪。
他转过身,摘下墨镜,露出眼中的细密血丝,有青色的阴影在眼下晕开。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回应到:“嗯,好。没什么纰漏吧?”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没等第五天开口,他又接着说:“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些结案报告。”
话毕,他把自己整个陷进沙发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一旁,无意识地轻敲着节奏,目光游移到窗外。
第五天凑上前,指了指他的黑眼圈,比划了两下,“那不是彧哥你无敌厉害嘛,经手的案子,再复杂,不超百天都能破获。而那些低等级的小案子嘛,自然也不会到你这。不过,你再无聊也别跟他们去抢活干呀,别的没什么,主要是我怕你得......”他看向庄彧脸色。
对方很平静,“得?什么?”
“‘工作狂’啊!这我可知道啊!我听说这病发作起来是悄无声息的,等发觉时已经......”
庄彧无语,“胡说八道,你从哪听来的?”
“那彧哥你出任务倒是带上我啊!我去那边看看真实情况,就不会再胡说八道了。真没得?大强都打算向监检报告了,得亏我拦着!”
“怎么?现在嫌补给的活干腻了,我用不起你五老板了?”庄彧逗他。
真是汗流浃背了。
“彧哥,我追随你的真心天地可鉴,不管你让我干什么活,准没二话!”
“天地?可鉴?”逗小孩依旧好玩,“我啊,这几天失眠。”
第五天反应过来,庄彧没生气,他放松下来,挪了把椅子,坐到庄彧身旁。
“那是为什么睡不着呢?要不,让我妈煲点什么助眠的汤?”
接着他开始报起菜名......
庄彧没有答,只是看向窗外,开始走神。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呢?
好像是:他隐在雾中,看着搜救艇顺流快速飘向岸边。
庄彧一边用望远镜锁定着船的动向,一边读秒。没过几分钟,靠近岸边的游客就注意到了船,焦茸即刻获救。
无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坐在快艇甲板上怅然着,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怀表,打开。上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他们都笑容灿烂。
“我这么做是对的吧?”庄彧轻声发问,却只有海浪在回应他。
“彧哥啊,我这真报得差不多了,你是想吃?”第五天跑去倒了杯水,豪饮着。
“焦......”庄彧开口了。
“jiao?你想吃啥?”第五天还在咕噜咕噜着。
“茭白,吃茭白吧。”
第五天转头,发觉庄彧正对着怀表出神。
这时他脑子里有画面回闪:庄彧带着昏迷的焦茸回来那天,也摸着怀表露出过相同神情。
他反应过来,试探到:“唔,不知道那位叫焦茸的小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庄彧终于从沙发里站起来,又回到办公桌前,把屏幕上的卷宗文件一个个关闭。
然后淡淡地说:“我带她过来是形势所迫,我不能暴露,也不能见死不救。她身边有许多爱她的人,她不是那种落魄、命不久矣、放弃自己的人。她不该来到这里。虽然我知道,违规了......”
这些话,看似是在回答第五天,实则更像是他在宽慰自己。
第五天是庄彧的绝对拥护者。他理解,人嘛,是有情感的,总有一个是例外。
那位焦小姐,或许就是彧哥的例外。
他想让氛围轻松点,“我懂我懂,彧哥,你是哪次出任务认识的焦小姐呀?怎么都没听你提过?焦茸小姐是生得绝美,哪怕只瞧见她的睡颜......”他自言自语着。
“这是第一次见她,”庄彧的声音很轻,“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他重新戴上墨镜,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第五天在原地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