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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瞬:这个弟弟的眼睛真是漂亮 庄彧: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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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起淡淡的光晕,像有人打翻了靛青色颜料。
民宿工作人员在空旷的后院里点起小小篝火,氛围感十足。
随着光晕开始慢慢变色,人们聚集起来。
篝火渐暗,空中的盛宴也拉开序幕。
工作人员们却无心看风景,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祈祷无事发生。
夜空化作天鹅绒幕布,云层深处,有绸缎般的光条逐渐舒展,冷冽的青与浓重的绿交织,好像舞者,摇曳、蹁跹。
另一面,寒气凝结成冰晶,在极光映照下折射出彩虹般的丰富色彩。把雪乡的梦幻氛围,推向极致。
人声鼎沸中,庄彧隐在暗处,注视着焦茸的侧颜。
忽然,慈栩起身,似是有要紧电话。
他离开人群,绕到后方,院子的出口处。
因为庄彧是独自倚着树干待着,又是戴了围巾挡住一半的脸。慈栩便没在意他。
“我又不是小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相信自己的选择。打算年底向她求婚......”
话语不轻不重,刚好清晰地流进庄彧耳朵。
电话那头更加激动。
“你看不上安家的也就算了,那小孩确实没什么学识。但你挑三拣四这么久,最后选了个无业游民,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接受?急什么,再多看看其他......”
“她怎么会是无业游民呢!她是画家啊,你们看过她的作品吗?还有支点,慈善......”
“那些都是虚的。能帮你什么?画画、慈善,随便包装一下就行。只有家底是实打实的!她家的情况,你很清楚吧?”
“你们怎么突然变这样了?以前不是还总听你夸焦茸吗?再说了,赞助支点后,集团确实收到不少正向反馈了啊!”
“儿子你搞搞清楚!挑项目和挑媳妇能是一码事吗!”
慈栩担心越吵越大声惊动旁人,于是向屋里走去。
庄彧哪听得了这些话,他摩挲着怀表,深沉地说了声:“果然”。
一抬头,却发现焦茸和岑岁岁都不见了。
他立马挤进人群,询问安立,“打扰,请问两位先生需要喝点什么热饮吗?”
“噢噢,热可可吧。”安立无心理会。
他追问:“那两位女士呢?”
安立这才发觉,只有他和阿朗在原地,心想:慈栩在呢,说不定人家正在亲热。于是便摆摆手,把庄彧打发走。
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声响,庄彧抬手看了看表,得赶紧找到焦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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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前,树林深处有几头驯鹿引起了焦茸的注意。
鹿角在光影中变幻出奇异形状,远处河畔边的木刻楞小屋也在极光下散发神秘光彩。
此情此景,和焦茸的梦境交叠了,于是拉着岁岁往树林那头走去。
只是地磁暴开始影响岁岁,刚走了一会儿,她便觉得天旋地转,就快要晕过去。焦茸只好搀着她原路返回。
快走到林子边界时,焦茸耳边却若有似无地传来驯鹿的叫声,像是在召唤。正踌躇着,就见着有个穿工作服的人似乎发现了她们,于是焦茸把围巾一摘,给岁岁垫在地上,扶她靠着树干坐下,自己又转身朝驯鹿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焦茸的眼睛开始失焦......明明看着挺近的,怎么还没到。
一片冰凉触及她的额头,抬头确认——飘雪了......
突然,有股力量把她往斜后方拽。
“这位客人,那边危险,不能去!”
迎上来的是一双漂亮眼眸,睫毛细密,挂着微小的雪花。
焦茸还在反应中。
庄彧想着:反正焦茸没见过他的脸。
于是,他摘下围巾给对方系上。未等她开口,转身,拉着她的胳膊,返回。
这是个有些单薄的背影,月光下,发色是棕的,声音低沉,是个少......年?那双太过漂亮的眼睛让她不太确定。
“我只是想去驯鹿那看看。”
“没有驯鹿,那是极光导致的幻象。”庄彧没有回头。
“是幻象吗?可是我还听到叫声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否则怎么知道是幻象?!”焦茸不肯放弃,还在扭头确认。
差不多走到了树林边界,庄彧终于放开她,“那你现在再看看。”
木刻楞小屋、驯鹿,通通不见了。
焦茸站在原地,失神。
其他工作人员很快就迎了上来,一同跑上前的还有慈栩。
他从庄彧身旁一把拉过焦茸,左看看,右查查,生怕她受一点伤。然后轻轻掸去焦茸头发上的雪花,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焦茸头上。
接着,他皱了一下眉,把那个来自陌生人的围巾摘掉,塞回庄彧手中,“麻烦你了。”
全程,没有正眼看过庄彧。
第五天察觉庄彧的细微表情,走上前缓解气氛,“你小子挺机灵啊。”再拍拍庄彧肩膀,示意他注意表情。
焦茸从慈栩怀里扭过身,说:“那个......弟弟?你没事吧?怪冷的。”
庄彧避免和她对视,只是摇摇头。
要不是她提醒,庄彧都忘了自己现在在她眼里俨然是个瘦削的少年,对比之下,慈栩更显成熟男人模样。
“回去休息吧,别乱跑。”慈栩心情不佳,搂着她肩膀往民宿走。
“岁岁呢?”
“没事,景区医生说可能是低血糖,已经屋里睡下了。你们俩去树林里做啥?”
"......"
焦茸不擅长撒谎。
“噢,我刚才问岑小姐了。说她们发现了驯鹿,想过去拍照,结果林子太密了,又黑,两个小姐姐迷失方向了。岑小姐一激动、紧张,就晕了过去。还好焦小姐没事哈。”第五天在身后打圆场,“极光下,是很容易出现幻象的。”
焦茸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心想:这么说,倒也没错。
慈栩在电话里和父母吵完,回到院子,发现出事了,心里五味杂陈。
不出事的话,此刻良辰美景,应该是浓情蜜意时,但现在,他心虚却又觉得有情绪。索性自顾自去洗澡了。
等他回到床边,焦茸却不在了。
只剩张便签,写着:还是有点担心岁岁,今晚睡她那。
岑岁岁虽然依旧昏昏沉沉,但多了饺子的陪伴,缓和了许多。
焦茸躺在她身侧,也失眠。驯鹿、木屋、极光和庄彧的眼睛,不停交替浮现她的脑海。
今夜,无人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