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的成仙日记》乙酉纪事

5、一百年修为就这么没啦

　　狐狸妈妈的利爪将要划开慕真喉咙之际，忽有一道金光破风而来，一支贴着符咒的箭直奔狐狸妈妈而来。"嗤啦！" 狐毛飞溅间，箭镞擦过她手腕钉入身后古松，狐狸妈妈仓皇滚到一边。慕真趁机拾起断裂的桃木剑，剑刃划出一道烈火，逼得围绕在旁的狐狸踉跄后退。
　　思有朝狐狸妈妈跑过去，还未至近身，狐狸妈妈便一挥手，思有脚下的土地上径直窜出一连串尖尖土锥，绊倒了思有。
　　第二支箭带着风雷之声穿林而来，箭镞直指狐狸妈妈后心。狐狸妈妈纵身一跃，掌心骤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竟将银箭吸附在了掌心。狐狸妈妈咬牙将箭反掷了回去！
　　“嘶 ——”枣红马前膝一软，将背上的弓箭手狠狠摔在碎石坡上。
　　慕真单膝跪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断裂的桃木剑斜插地面，剑穗在风中狂舞。
　　“放他走，作为条件，我不伤你们的性命。”
　　狐狸妈妈明显是要跟慕真拼个你死我活，不想受了重伤的慕真犹在大言不惭，话里话外都是自己一定能降服一群狐狸的意思。
　　只要没有凡人碍事，慕真就能做到。
　　思有看着慕真坚定决绝的眼神，对她能做到这件事再无丝毫怀疑。
　　哪怕拼了这条命，她想做到，就能做到。
　　可狐狸妈妈并不这么认为，狐狸妈妈甩动独尾，震起大量碎石砸向慕真。慕真袖中千百道符纸如蜂群涌出，金色的光芒一道道将狐狸妈妈缠绕住，刺耳的尖叫声几乎要划破天空。思有冲上去又被弹出老远，绝望的泪水让思有的世界被水雾蒙得严严实实。不等思有反应过来，狐狸大姐化作赤红光团扑向弓箭手，疾风卷着砂砾，遮天蔽日，弓箭手被红光急速推开，跌落悬崖。
　　"不！" 慕真的惊怒声震落崖边碎石，碎石随着弓箭手坠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皎洁的白影自崖顶竹林展翅而来，竟有一直仙鹤盘旋在高空。
　　“慕真，快去救何之寒，继续在此纠缠，你也会命丧于此！”
　　仙鹤双翅轰然拍击，翅尖迸出的金光如万千箭矢激射而出 —— 那些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玄奥的星图咒阵，光线掠过其他几只狐狸精周身，她们便都动弹不得了。
　　慕真犹豫了一瞬，所有符咒便立时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思有扑向已经被打回原形的狐狸妈妈，不停抚摸着狐狸妈妈焦黑的皮毛，“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思有惹上了慕真，不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思有被许许多多的愧疚压得呼吸不了。
　　“去帮慕真吧，倘若何之寒死了，你妈妈才是真的救不了了。”仙鹤短暂地落到思有面前，留下一句劝告后，匆匆离去。
　　思有强忍着心痛，冲到慕真面前，恳求道：“慕道长，我带你去找世子，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慕真并不答话，但她的怨恨之情，思有看得明明白白。为了家人，思有施法驾云，拉着慕真往山崖下去，纵使再担心狐狸妈妈，思有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仙鹤说得对，世子是道家护着的人，他一定不能死，否则……
　　思有不敢往深了想，打起精神寻找何之寒的下落。
　　慕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初时只是站不稳，很快便呕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思有的衣袖。
　　“找到他，先护住心脉，倘若心脉有损，便……”慕真不等说完便晕了过去。
　　有一瞬间，思有想，这是杀了慕真的最好机会了，为妈妈和姐姐们报仇。
　　思有不能如此做，谁也不知道仙鹤是否藏在暗处会出来护慕真，而且……已经是妖了，生来便矮了其他生灵一截，不要让局面变得更糟糕了。
　　思有握住慕真一只手，指尖瞬间腾起三簇幽蓝狐火。那火焰并非灼人，反而泛着温润的银光，如活物般顺着道袍缝隙钻入慕真伤口。
　　暂时控制住了慕真的伤势后，思有又施法探听何之寒的具体位置。思有双掌平伸，指尖抵着崖边岩石闭目凝神。她耳尖的绒毛突然剧烈颤动，空气中各种细碎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在嘈杂的鸟声、虫声、风声等之中，思有清楚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人类的呼吸声——何之寒伤得很重。
　　思有拨开崖底腐叶时，何之寒的呼吸声就像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这是心脉即将崩裂的征兆。
　　"糟糕透顶..." 思有倒抽一口冷气，咬牙扯开何之寒的衣衫，将掌心按在何之寒遍布黑气的心口，思有的法力便从何之寒的胸口涌入。思有能清晰感觉到百年修为如潮水般流失，每流失一分，她周身的疲惫感便多一分。
　　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思有踉跄着后退，看见何之寒嘴边溢出的黑血已转成鲜红，而她为救人心脉，硬生生耗去了一百年修为。
　　思有暗暗叫苦，来凡间一趟，该拿的没拿到，还白白损了修为。
　　这买卖亏大了！
　　除了认栽，思有没有别的办法。
　　慕真靠着自身修为，早早醒转了过来，见思有几乎拼了半条命救回了何之寒，慕真神色凝重，开口便道：“我可以放过你……”
　　思有刚松了口气，慕真接着道：“但是其他的狐狸精，我不可能就此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