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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下午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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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开心……”
水岄抖着嗓子结结巴巴,霍总都这么问了,他敢说不开心吗?
他不敢。
“既然开心的话,”黑暗中,霍蕴铖的手慢条斯理地从大腿根向上滑去,一如他慢条斯理的语调,“那就乖一点,不要动。”
水岄衣服都没换就被霍总从爵宴带走了,现在他身上穿的依旧是品酒师的工作服,那身布料薄到能隐约看到内里肌肤的衬衫跟裤子,即使霍蕴铖的手掌只是靠近,就能轻易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更不用说像这样彻底贴上。
滚烫的手掌一路向上,划过脖颈,最后停留在了水岄的脸颊上。
两根手指捏住他因为紧张而绷直的嘴角,尝试着扯了扯,然后……
水岄就听见上方传来“噗嗤”一声笑。
就好像打破了某种藩篱,击碎了什么面具,脸颊再被用力一扯,随即身上的重量就消失了。
下一瞬,灯光大亮。
水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他神色茫然地追寻着霍蕴铖的身影,就看见了男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只是笑了而已,西装没脱,发型没换,却让水岄感觉到,眼前仿佛换了一个人。
不再是让人生畏的霍总,而是变回了他曾经熟悉的那个雷恩。
“抱歉啊,吓着你了。”霍蕴铖勾起嘴角,用雷恩的语气,毫无诚意地道着歉。
就好像曾经那些个无所事事的午后,水岄先起头撩拨,雷恩终于受不了了反唇相讥,起头的那个却还要倒打一耙,用遥控器威胁,换来他敷衍的对不起。
通常水岄听到这种态度的对不起,就会变得更加不高兴,会把雷恩按在沙发上,骑在他身上,揪他,蹭他,充满坏心眼地撩拨他,在他呼吸频率开始变乱的时候,马上离开他。
最后一脸得意,颐指气使,宣布自己下一餐要吃什么,盯着雷恩的双眼,直至他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
仅仅是一个表情,两句话,就把水岄带回到了三年前。
仅仅是三年的时间,已是物是人非。
水岄没有像三年前那样,张牙舞爪地蹦到对方身边去又掐又拧,神采飞扬,他只是有些愣愣地坐在床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回床边,单膝跪下,两人视角转换,霍蕴铖微微抬头,抓起水岄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以后就在这安心住下吧,好么?”
他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让自己沉湎其中的安全感。
在这安心住下?
安心,住下?
水岄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这两个词,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霍蕴铖。
沉默填满了房间,当水岄终于再次抬眸,看见的却是一双充满热忱的眼。
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算计,似乎真的打心底里希望他能就此安心住下,开启新的生活。
鬼使神差地,水岄点了点头。
“好。”
随即他就看见,那双眼睛变得更亮了,热忱中染上了欣喜,霍蕴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下近乎克制不住的激动,然后他开口,声音里依旧能隐隐听出颤抖。
“太晚了,你早点睡,浴室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床品也都是新换的,晚安。”
霍蕴铖说完,水岄就感觉自己脑袋重了一下。
等再回过神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霍蕴铖的身影,连门都被妥善关好了。
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水岄才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就上了锈的脑袋,开始带着咔咔咔的响声,缓缓转动。
他是前段时间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的,有时候是在工作期间,有时候是在宿舍里玩手机期间,有时候是正在跟同事交流工作。
但每一次卡壳的时间都很短,即使发现自己脑子突然锈住了,也能仅凭着肌肉记忆跟本能反应,暂时把眼前的状况糊弄过去,事后再复盘,再去找补。
可自从跟雷恩重逢之后,一切都乱了套。
水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应对能力在他面前忽然就消失了,自己仿佛成了霍总手里的提线木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既不敢反对,也不敢反抗。
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心虚。
对。就是心虚。
即使当初在不告而别之前就把遥控器给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即使水岄心里明白雷恩肯定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自己如他所愿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他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可真的离开了,水岄依旧止不住地心虚。
这份心虚若有似无,忙起来的时候会被遗忘,一旦闲下来,放空大脑的时候,心虚就像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半透明影子,幽魂一样地冒出来,提醒着水岄。
直至今日,抬头看见霍总顶着雷恩那张脸坐在爵宴1号皇家礼堂包间的沙发上,水岄的这份心虚,终于化为实质。
而揭开心虚表面那层朦胧又轻薄的膜,水岄就发现,下面是个无底的深渊。
深渊将他拖入黑暗,让水岄彻底变成了霍蕴铖手中的提线木偶,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因为水岄心里清楚,他没有资格提出反对意见。
面对一脸冷酷的霍总还好,可面对还跟从前一样的雷恩,水岄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想到爵宴包间里霍蕴铖的态度,再到回到这栋别墅之后他的变化,水岄突然发现,似乎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霍蕴铖才会变回那个他熟悉的雷恩。
仿佛“霍蕴铖”不过是他的伪装,雷恩才是那个真实的他。
水岄想到这里,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点什么。
不过今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从爵宴一路折腾到这里,他现在觉得前所未有的困,就连好奇自己新住处的精力都消耗殆尽,只想着赶紧洗漱,赶紧睡觉。
几乎是钻进陌生又柔软的被窝的下一秒,他就昏迷般地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两点钟。
水岄是被饿醒的。
醒了之后就满脑子只想着找吃的,随手抓起被他扔在床边的浴袍披在身上,他就丧尸幽魂一样地飘出了房间。
脑子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再加上出了房间之后处处都极强的既视感,让水岄仅凭着肌肉记忆,就走到餐桌旁,一屁股坐在了他最习惯的位置上。
浓郁的饭菜香气钻进鼻孔,是比曼城更地道的味道。
水岄深吸一口气,由衷感慨,“还是国内好啊,就连调料都比漂亮国的更好闻……”
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动静。
他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里不是他在曼城的house,而是S市霍蕴铖的别墅。
那厨房里灶台旁的那个人……
水岄刚想回头,一个大碗就被放在了餐桌上。
紧接着是一摞小小的笼屉,一盘蒸鱼,一盘翠绿的小青菜。
笼屉被揭开,热气氤氲中,藏着三个开了口像在笑似的胖嘟嘟的叉烧包。
酸辣汤,清蒸金鲳鱼,白灼罗马生菜,叉烧包,除了那道金鲳鱼是新的,剩下的三样,都跟那天的早午餐一模一样。
上菜的人还是那个人,甚至就连上菜的时机都没什么变化,都是水岄坐下还没过两分钟,就上齐了一桌子的菜。
水岄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用十分随意的姿态撑着下巴,有些懒洋洋地问候了一句,“下午好啊,小少爷。”
就像过去的三年被一键删除了一样。
水岄没觉得开心或欣喜,反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不是,别,别这么叫我!我不,我……”水岄语气很急,结结巴巴,却怎么都没法把“我不配”这三个字说出口,这该死的自尊该死的不合时宜,最后只得放弃,并自暴自弃。
“霍总你别这么叫我,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小少爷’,饶了我吧。”
戴上熟悉的面具,扬起熟悉的笑容,用这三年已经熟悉到反胃的话术,略微带着讨好地开了口。
为了自己终于能把这话圆回去而松了口气,水岄的心随即又高高地提起。
因为他看见对面的霍蕴铖,突然之间就阴沉了脸色。
怎么就生气了?是我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吗?那我也不应该顺着他的话应下啊这不就成装逼了吗!
水岄心里弹幕疯狂刷屏,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不过霍蕴铖的阴沉也只是一瞬,消失得快到仿佛只是水岄的错觉。
“那我该叫你什么?你是还想让我叫你主人么?也可以。”他煞有介事地点头,是一个前所未有好说话的雷恩。
“别别别!”水岄吓得脸上的假笑都彻底消失了,赶紧制止,“叫我名字就行了!”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听上去有点太强硬了,又赶紧软了语气,再次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略低一点的姿态里,“或者你给我起一个称呼也可以,随你的心意。”
霍蕴铖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水岄,忽然就叹了口气。
“可以。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听上去像是妥协了。
可水岄提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
他习惯了去揣测每一位老板每句话背后的含义,又将这份习惯延续到了霍蕴铖的身上。
“要不然,你叫我越越吧?”思来想去,他拿出了自己那个压箱底的名字,试探性地问道。
“哪个yue?”雷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越来越好的越。”水岄说这话的时候,却兴致不高。
“好啊,越越,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霍蕴铖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名字,说完就给水岄盛了碗酸辣汤,轻轻放在了他眼前。
熟练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分别的这三年,他也从没有忘记水岄的习惯,水岄的喜好。
勺子搭在碗沿,公筷夹起一个叉烧包放在餐盘中,霍蕴铖做完了这些也并没有催促,只是又给自己盛了一份,自顾自地开始吃。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水岄看着对面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就也不再想三想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酸辣汤。
这个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唤醒了水岄因为紧张和饿过头而变得麻木的胃。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食物上。
霍蕴铖没再问味道如何,水岄的进食速度已经给他想要的答案。
看着认认真真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小仓鼠一样快速咀嚼的水岄,男人勾起嘴角,笑容深深。
他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碗汤,就放下碗筷,专注地盯着水岄吃饭。
而水岄也许是太饿了,压根没注意到霍蕴铖的目光,只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酸辣汤跟叉烧包上。
国内的猪肉更香,国内的陈醋更浓,国内的金鲳鱼又鲜又嫩,国内的罗马生菜都更脆。
明明已经回国三年了,可直至此刻,水岄才有了自己身在国内的实感。
这一桌子的饭菜,几乎被他一个人给一扫而空了。
吃饱了就开始犯困,水岄两眼发直地坐了一会,就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一个听上去十分温和的声音,轻声问道。
“嗯……”水岄觉得脑子已经开始糊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应完就觉得眼睛快要睁不开,他伸手揉了揉。
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不用自己走路,水岄心安理得地缩在了霍蕴铖的怀里。
抱着一顿饭也没有重多少,还是比三年前轻飘飘了很多的人,霍蕴铖又沉了脸色,将他送回到了床上。
一感受到已经熟悉起来的被窝,他就蹭了蹭枕头,将自己蜷成了一团。
手机被扔在枕头旁,霍蕴铖捡起来按了一下,已经耗尽电量关了机,还是三年前的那一台。
盯着手机打量片刻,他就找来充电器,帮着接通了电源。
这一次,水岄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七点。
依旧是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饭,然后接着睡。
被霍蕴铖带回别墅的第一周,他就在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里浑浑噩噩,像是过去三年从来没睡过,要趁这个机会全都补回来一样。
水岄真正清醒过来,是在十天以后。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长长的,长长的美梦。
梦里有柔软的床铺,有好吃的食物,有随时随地能放出热水的按摩浴缸,还有那个浴缸旁能帮他搞定一切的帅哥。
水岄一想到梦里帅哥的腹肌,和他带着薄茧的大手,就忍不住脸红心跳,侧身蜷成一团,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不行。快住脑。
好不容易压下嘴角,水岄捞过手机,想要刷一刷,转移转移注意力,结果就发现它关机了。
有些疑惑地开机,等了一会,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就跟轰炸一样地响了起来。
手机发烫卡死,水岄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跟日期。
水岄:“?”
水岄:“!”
见了鬼了!
谁偷走了我的十个24小时?!
水岄盯着手机上的日期发懵,最后一声“叮咚”的提示音让他回神,余光瞥见只剩了一半的电量,他诈尸一样地弹射坐起。
捞起充电线就怼进充电口,听见手机“嗡”地震动,才捏着手机,任由眩晕感把他再次放倒。
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即使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水岄还是得睁开眼睛,去检查自己手机里那成千上万条消息。
有九成以上的消息都是爵宴那边发过来的,包括五六个“你已被移出群聊”的通知,剩下的都是私信。
即使水岄从入职开始就摆出一副“老子不想社交别来浪费老子时间”的刺头模样,也依旧没法完全避免跟同事们加好友,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跟前台和上级在群里聊的。
爵宴即便已经做到了同城同行业的顶尖,员工架构也依旧是草台班子模式,经理兼职人事,前台兼职行政,财务是老板正经亲戚,后勤则是财务的二婚老公。
所以收到其中一个值班经理发给他的私信,【你以后都不用来了】,水岄一点都不意外。
试探性地回了一句【好的】,不出所料,收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前台发来私信,问他照片怎么处理。
【山月:随你们】
【A爵宴前台03阿北:OK,删了哈】
水岄一个【OK】的表情发过去,又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
前台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接下来是两个好友申请,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点开一个,申请留言里激情辱骂。
点开第二个,对方什么都没说。
这俩人是谁简直有点太好猜了,水岄连他们为什么来找自己加好友都一清二楚,他懒得解释更懒得管,甚至懒得删掉这两个好友申请,消除了红点就直接退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剩下的就是各种106开头的短信,临近双十一,店家都铆足了劲地促销,在一家网店买过一次东西,就恨不得给你发十条短信,水岄点的手指头都酸了,才把所有的未读变成已读。
总算清理完了过去十天收到的各种消息,下一秒,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不是400开头,水岄有些疑惑地接起,听筒里就传出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沙哑声音。
“水岄小少爷,听说你从爵宴离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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