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嘬嘬嘬！》墨夜卡

11、chapter 11 他不知道自

　　水岄跟在柳周身旁，走进一家十分不起眼的酒吧。

　　酒吧里的装潢跟它的外表一样简陋，灯光昏暗，乱糟糟又闹哄哄，什么肤色什么年龄段都有，将酒吧塞得座无虚席。

　　水岄甚至余光还看见了一个刚比桌子高了一点点的小鬼，正抱着一瓶果汁起泡酒偷偷地喝，酒精限制令在这里似乎形同虚设。

　　酒吧看上去是居民住宅楼改的，但没有砸掉任何一堵墙，只是拆了门又多开了许多门洞，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七拐八绕的迷宫，给醉汉的回家路增添了无数障碍。

　　水岄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直到柳周带他一路穿过不知道几间房，来到了这酒吧里的第二个吧台旁。

　　这里明显比刚刚一进门的地方安静，装潢格局却跟门口差不多，都是吧台上方吊着一台液晶电视，吧台后方是高背的卡座，还有一张长条桌，两边陪着高脚凳。

　　这里同样坐满了人，只有吧台靠近啤酒机的位置还有两个空着座位。

　　柳周走过去就坐了下来，他看上去跟调酒师很熟，直接点了两杯泥煤威士忌，点完才问水岄，“喝得惯吧？”

　　“我都可以，我不挑酒。”水岄笑着敷衍，他话音刚落，周围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起哄声。

　　水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就发现包括调酒师在内的几乎所有客人，都在盯着电视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类似的笑。

　　电视正在插播一条新闻，是关于警方和通缉犯的最新消息。

　　.

　　将汤锅端上餐桌，洗干净双手，在充满暖气的餐桌旁坐下，静静等待。

　　雷恩以前最会嗤笑这样的日子，现在他却过上了这样的生活。

　　每天的日常都无聊且重复，带着完全不可避免的松懈，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出门，不需要登录任何账号，要打交道的就只剩下锅碗瓢盆跟各种家务杂活而已。

　　今天水岄出门上课的时候，他订购的暖气替换件到了。这玩意虽然等货的时间很长，但替换安装起来却简单且无脑，雷恩拿着一把螺丝起子和一个扳手，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换完了。

　　修完打开阀门，十几分钟之后，水岄房间里的寒气就彻底不复存在，现在他即使穿上T恤也不会再冷了。

　　这一套零件还剩下了几个，雷恩顺便就把全屋的暖气都检修了一遍，把老旧的全换成了新的，热效率一下子就提升了许多，再也不会开到快30度房间里也只有20度出头了。

　　雷恩满意于自己的手艺，坐在餐桌旁等待水岄回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味，却又突然惊觉，惊觉自己之前的满意，现在的回味。

　　他为什么会变成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蠢货？

　　这有什么好满意，又有什么好回味的？

　　他只不过是暂时蛰伏在这里，等待着通缉令被撤掉，拿回自己的合法身份，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跟水岄谈判。

　　还清那些债务很容易，雷恩甚至可以去找当初那个秃头胖子，让他把坑的钱全都老老实实地吐出来。

　　然后，他跟水岄就桥归桥，路归路，小少爷学有所成毕业回国，他就留在这里，继续他之前的生活。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关于钱的问题，雷恩还可以多给水岄一笔，作为这段时间以来收留他，让他安静养伤，躲避警察麻烦的回报。

　　即便水岄使唤他，捉弄他，总拿遥控器威胁要电他，把挟恩图报的恶劣明晃晃地表现在脸上，雷恩也乐意付出这笔钱，来彻底买断这份来自于对方的恩情。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叹息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雷恩手肘撑着桌子，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水岄对他做的那些事，按着他之前的脾气，也只是勉强给出对方应得的，而自己不去报复罢了，为什么要这么的……

　　犹豫，迟疑，过虑，近似心软？

　　抬头环顾四周，试图用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俩转移注意力，视线却一下子就锁定在了柱子的挂钟上。

　　水岄原本应该在半小时之前就到家的，可现在他依旧没有回来。

　　他今天没有社区服务的。

　　他上哪去了？

　　水岄不让雷恩用他的手机电脑和平板，这个房子里也没个座机电话，雷恩根本连人都联系不到。

　　雷恩开始焦虑。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些可怕的画面。

　　车祸？抢劫？枪击？毒.品？毕竟这片土地上，危险总是大于安全。

　　“叮咚！”

　　门铃突然被按响，让雷恩猛然回神。

　　那是……

　　门外的人用英文说了个单词。

　　陌生的口音，熟悉的单词。

　　雷恩听出了暗号，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大门旁，侧耳倾听。

　　门外是两个人，一个开始对着另一个抱怨，说巡逻的马上就要来了，咱们穿成这幅鬼样子，绝对会被盘问的！这家没人就赶紧走吧！再去下一家！晚饭都没吃快他妈饿死了！

　　另一个人嘟囔了句什么，两道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再也听不见。

　　雷恩站在门口没动，垂着眸子看着脚下写着“welcome”的地垫，一根食指抠住电击项圈的边缘，用力塞进它跟脖子之间几乎不存在的缝隙，吞咽，感受疼痛，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混账东西。”

　　他喃喃自语，嗓音微微沙哑。

　　.

　　水岄站在家门口，感觉头重脚轻。

　　看着头顶圆圆的月亮，他有些疑惑，月亮为什么变成了两个。

　　今晚本来是为了从柳周那家伙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来着，结果突然碰上了店老板的新闻，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全酒吧的大狂欢。

　　每个人都要把自己喝死似的灌酒，跟酒吧里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客人碰杯，柳周顺势加入狂欢，水岄只能趁着他应付别人的间隙问上两句，又喝进比问题多上许多的酒，循环往复。

　　饶是他自诩千杯不醉，这一次喝进肚子里的量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更不用说早早就察觉到了柳周那小子的险恶用心，绞尽脑汁先把他给灌趴下，水岄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现在半夜的冷风一吹，酒劲慢吞吞地上涌，水岄很快就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个轻飘飘的玄妙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拉长，大门变得很遥远，锁孔跟钥匙玩起了捉迷藏。

　　杵了半天都没杵进锁眼，水岄耐心告罄，抬手就要砸。

　　手聚到最高，毫无保留地用力之下，还没等挨上门板，门就突然开了。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他猛地跌进了一个热乎乎，硬邦邦的怀抱。

　　“你吓死我了，我要电你……”水岄黏黏糊糊地开口，口齿不清地说道。

　　“上哪去了？”头顶传来雷恩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有种诡异的平静，“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水岄把脸埋在雷恩怀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一脸茫然地抬头，“啊。忘了。”

　　十分坦然，似乎理所应当。

　　也让雷恩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瞬间就爆发了。

　　“忘了？”他冷笑一声，“大少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也对，您是我的债主，我是您的奴隶，您当然无需告知我任何事，反正我的作用也只是在您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就行了。”

　　水岄听着雷恩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的话，越说情绪越激动，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

　　就这么一句话，杀死了雷恩的所有声音。

　　对方不回答，水岄等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确认雷恩突然又不想说话了，那正好，雷恩不说，自己就可以说了。

　　不过，站着好累啊。就算有雷恩抱着，那也好累啊！

　　水岄伸手开始扯，完全没有控制力道的打算，把自己扯得一个趔趄，要不是雷恩抱着他的腰还没松手，他这一下就能把自己的胳膊摔青。

　　“你的胳膊影响我发挥了！烦人！电你哦！”但水岄不觉得自己刚刚能因为扯雷恩把自己扯得摔倒在地，他自信爆棚，认为但凡有错，那肯定都是雷恩的错。

　　雷恩一言不发，直接松手。

　　水岄只觉得自己身边突然就轻了，手抓着雷恩的胳膊袖子，左脚踩右脚，以雷恩为轴心转了大半个圈，下意识松开手，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最后一屁股摔进了沙发里。

　　他自己也有点懵了，僵了几秒，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餐桌。

　　桌子是空的，所以肯定没有饭，没有饭，就意味着雷恩没吃饭，雷恩没吃饭，这可不行！

　　水岄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推理有任何问题，他瞪向雷恩，开口便嚷，“都几点了，你还不吃饭？不是会做饭吗！”

　　雷恩冷笑一声，一步一步地走到水岄身旁，坐下，看着他，更明显地阴阳怪气，“你是担心我饿死，然后没法还你钱，还是担心我饿死，没法伺候你了，我的少爷，我的主人？”

　　“主人？什么主人？”这个词有些熟悉，又更多是陌生，水岄眉头微蹙，努力回忆，终于一脸恍悟。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水岄更大声地嚷嚷，动作夸张地手舞足蹈，然后一把搂住雷恩的脖子，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滴滴——滴！”

　　三声清脆的提示音，雷恩的脖子猛地一松。

　　什么东西掉在了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

　　“好啦！你自由啦！”水岄的声音听上去兴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