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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众撕皮,反手栽赃? 谢柔脸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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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柔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池水还要冰冷惨白,那双总含着水雾、欺骗了无数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揭穿最隐秘肮脏心思的惊骇欲绝!
“松油……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
就在她心神剧震、理智防线崩裂的瞬间——
谢昭华意识中冷酷下令的【惑心魅影】,已然生效!
谢柔感觉自己大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冰冷邪恶的力量狠狠搅动了一下,耳边似乎有一个充满诱惑又无法抗拒的声音,一遍遍疯狂地催促着:
“承认吧!说出真相!告诉她!告诉所有人!”
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婉转,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疯狂,“我故意的!我就是要你死! ”
平地惊雷!
这三个字,一个比一个清晰,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恨毒,炸响在每一个赶来看热闹的宾客、仆役、以及刚刚被惊动、匆匆赶来的国公爷谢渊和几位族老的耳中!
整个喧闹的池畔,瞬间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柔善可欺的二小姐谢柔。
她那扭曲狰狞的面容,眼中不加掩饰的怨毒,和她嘴里吐出的话语,构成了世上最讽刺、最骇人的画面!
谢柔喊出那句话的瞬间,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当看到父亲铁青震惊的脸、族老们难以置信的目光、宾客们鄙夷嫌恶的神色……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是的!父亲!不是我说的!是姐姐她…是她用了妖法!妖法啊!”谢柔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想爬向谢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试图挽回。
然而,晚了!
那声如同诅咒般的宣告,已经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耳中、心中。
“柔儿!”谢渊终于反应过来,一张儒雅英俊的脸因为震惊和羞愤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他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养、引以为傲的庶女,竟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等大逆不道、恶毒至极的话来!这不仅是要弑杀亲姐,更是要将整个国公府的颜面踩在脚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狠狠扇向地上那个毁了谢家名声的孽女!
谢昭华清冷如冰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却又清晰无比地盖过了谢柔的哭嚎:
“父亲!请息雷霆之怒!”
她这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这位“受害者”身上。只见她浑身湿透,单薄的夏衫紧贴着玲珑却更显单薄的身躯,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仿佛一朵被狂风骤雨无情摧残的名贵兰花,摇摇欲坠,惹人怜惜到了极致。
与地上哭号辩解、形容疯癫的谢柔形成了绝对鲜明的对比!
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一目了然!
谢昭华微微踉跄一步,稳住身形(谢渊要打谢柔的手掌僵在半空),那双刚才还冰冷睥睨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雾气,带着一种努力强忍的委屈、后怕和难以置信:
“妹妹一时失言,想必是……惊吓过度了吧?”她‘善良’地为谢柔开脱,声音颤抖,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话,比直接控诉更狠!
谢渊扬起的巴掌再也落不下去,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心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昭华,那眼神里有震怒、有审视,更有被冒犯权威的恼火——这个平日里温顺胆怯的大女儿,今日这做派,句句软刀子,竟是如此刁钻?!
然而形势比人强,宾客的目光如芒在背。
“失言?!好一个‘惊吓过度’的失言!”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重重地拄了拄拐杖,气得白胡子都在抖,指着谢柔怒斥道,“谢柔!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竟敢设计谋害嫡姐!国公爷,你看看你这庶女!”
另外几位族老也是摇头叹息,面露不豫。家宅不宁,嫡庶相争闹出人命官司,这是顶级勋贵之家的大忌!传出去,整个谢氏门楣都要蒙羞!
谢渊被族老如此呵斥,脸色由红转黑再转青,极其难看。
就在这时,谢昭华似乎极其疲惫又极其坚定地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破碎感,却直接指向关键证据:
“父亲息怒,族老息怒。事已至此,查清事实为重。方才孩儿落水前,曾闻到池边有一股……新涂桐油特有的刺鼻气味。”她喘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此刻池边湿滑,若族老和父亲不放心,大可立刻派人仔细查验池边汉白玉石栏下沿及附近……那桐油痕迹,想必尚未被完全冲掉。另……妹妹向来‘体弱’,她院里的丫头婆子们怎会让她轻易碰触这般杂物?想来是哪位‘得力’的下人私藏了剩下的桐油罐子,想为妹妹‘分忧’?”
字字句句,暗藏杀机!
表面上在引导查证,实则坐实谢柔蓄意谋杀未遂 !
“还、还剩下……桐油罐子?!”一个跟随谢柔多年、还算有些见识的大丫鬟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抖,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谢柔身边的另一个心腹李妈妈,随即又恐惧地低下头去——她知道李妈妈今早确实从库房角落顺走了一个装杂油的小罐子!
这细微的恐惧反应,自然落入了谢渊和几位族老眼中!
“来人!”谢渊几乎是咬着牙根下令,声音冰冷刺骨,“立刻给本公仔细搜查二小姐身边所有贴身伺候之人的住所!里里外外,一个角落都别放过!另外,仔细查验池边各处痕迹!立刻!”
不到一炷香功夫,一个小厮捧着一个沾了些许泥土和青苔、里面明显还剩着半罐粘稠油状物的陶罐跑来复命:“回禀国公爷、族老!这…这是在荷香院(谢柔居所)后墙角一个废弃花盆底下挖出来的!”
负责查验池边的管事也回来了:“回国公爷,池边石栏下方边缘,确实有新鲜的桐油涂抹痕迹!位置……恰好就在大小姐落水之处前方不远!”
人证(谢柔的“失言”、丫鬟的反应)、物证(桐油罐、池边油痕)俱在!
铁证如山!
“孽障!!!”谢渊再也压制不住狂澜般的震怒和屈辱!国公府的脸,今日被这个庶女彻底丢尽了!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次,实打实地狠狠扇在了谢柔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谢柔打得扑倒在地,脸颊肉眼可见地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啊——!”谢柔捂着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闭嘴!”谢渊眼中怒火滔天,再无半分往日的偏宠怜惜,“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构陷长姐,谋害血亲!来人!给我把这孽障拖下去!关进祠堂!谁也不准送饭食!让她好生跪着忏悔!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
这惩罚,虽未动家法杖责,但也极重了!禁足祠堂,不给饭吃,就是要磨掉谢柔的心气。
“父亲!父亲不要!我是被冤枉的!是谢昭华!她是妖怪!她用了妖法……呜呜呜……”谢柔哭嚎着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如同拖死狗一般强行拖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远,充满不甘与恐惧。
谢渊看着被拖走的谢柔,又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窃窃私语的宾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目光阴鸷地扫向始终“虚弱”地站着、由丫鬟搀扶着的谢昭华。
这个女儿……
谢昭华恰在此时抬头,对上谢渊审视冰冷的目光。她眼中水汽氤氲,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幼兽,脆弱不堪。
“今日,让诸位族亲长辈、好友见笑了。”谢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族老和宾客们抱拳,语气阴沉,“家门不幸,出此孽障!本公定当严加管教!待内子归家(指续弦王夫人,正巧今日回娘家),也定严查仆从失职之责!今日事发突然,还请诸位见谅,先行移步前厅稍歇。”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家丑不可外扬。
宾客们虽然想看热闹,但也知趣,纷纷告辞。那几位族老临走前,看向谢昭华的眼神倒是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往日名声不显的嫡长女,临危不乱,指证有力,倒有几分将门虎女的坚韧?反观那位人人称赞的柔善二小姐……
待闲杂人等都走远。
池边只剩下冷着脸的谢渊、几位未离去的核心心腹,以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谢昭华和她的丫鬟。
气氛压抑得可怕。
谢渊一步步走到谢昭华面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寒冰:“昭华,你今日……很好。”
这五个字,没有任何温度,充满了探究、警告和浓得化不开的怀疑。他绝不相信谢柔会蠢到自己喊出那诛心之语,更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这个一向怯懦的女儿,今天表现得太“完美”,太“恰到好处”了!
“父亲……”谢昭华眼眶一红,泪水扑簌簌往下掉,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昏厥过去,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恐惧,“女儿……女儿怕……”
她这副样子,像是受不住惊吓,又像是被父亲那冰寒的眼神吓到了。
谢渊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几乎和记忆中她生母相似的脆弱模样,心中怀疑稍动,但那点微末的触动很快被颜面扫地的怒火和不被掌控的忌惮压了下去。无论如何,今日的乱子是由她落水而起!
“怕?哼!”谢渊语气更冷,“落一次水,倒是把脑子都洗清醒了?变得伶牙俐齿、算计人心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刻意的恶意和敲打:“今日你也受惊了,回去好好歇着! 王嬷嬷(王夫人的心腹),给大小姐端碗‘压惊茶’来!看着她喝下去,好生‘安神’!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撤了,换新的人进去服侍,免得再‘失职’! ”
这是要封锁她的“汀兰院”,安插王夫人的眼线监视她了!
名为“压惊茶”,实则是变相软禁,下马威!恐怕那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王嬷嬷立刻应声,面无表情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碗滚烫、散发着古怪药味的浓黑汤药,直接递到谢昭华面前,眼神不善:“大小姐,请喝吧!别让老奴难做!”
一个穿着粗布、明显是新面孔的小丫鬟立刻垂着头上来要换掉谢昭华原本的贴身丫鬟。
压迫感十足。
谢昭华看着那碗滚烫、药味诡异的汤药,又看了看父亲冰冷审视的眼神和王嬷嬷那张刻薄的脸。
心中一片冰寒。前世被彻底毁掉前,这些所谓的“养身汤药”,就是噩梦的开始!
就在此时——
【叮!新手任务‘撕开谢柔黑莲真面目第一层’已完成!评价:完美!奖励‘惑心魅影’(初级版)已发放。】
【触发后续线索任务:‘追查真正的祸水源头’(0/1)。提示:桐油非关键,谢柔深闺弱质,何来胆子谋害嫡姐?她背后必有主使(奸夫?)。】
【支线任务:‘化解致命压惊茶’(0/1)。奖励:‘体质强化(微量)’。警告:此药暗含寒凉剧毒!久服伤及心脉根本,致终生无嗣!】
系统的提示如同警钟在脑海响起!
谢昭华低垂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彻骨的寒芒与了然。
奸夫?果然谢柔背后还有人!那压惊茶的恶毒…真是“好父亲”、“好继母”!
她微微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似乎被那滚烫的碗吓到,要去接,却指尖一滑——
“啊!”谢昭华惊呼一声。
“啪嚓!”
那碗滚烫的“压惊茶”精准地摔落在……谢渊脚边!
滚烫的药汁和碎瓷片四溅!
谢渊纵然反应快后退了一步,但昂贵的官靴和袍角下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溅湿染污了一片,几滴药汁甚至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
“放肆!”谢渊勃然大怒!他还没找她麻烦,她竟敢如此?!
王嬷嬷和旁边的仆从也吓了一跳。
“父亲息怒!”谢昭华猛地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慌乱与自责,“女儿该死!女儿该死!方才惊吓过度,手指抖得实在握不住……父亲恕罪!”她浑身发颤,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显得卑微又恐惧到了极点,“求父亲…求父亲看在女儿刚刚……刚刚死里逃生的份上……饶了女儿这无心之失吧……呜呜……女儿真的不是有意的……”
她把一个刚从谋杀阴谋中侥幸逃生、精神恍惚又被父亲气势吓坏、手足无措的小女儿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湿漉漉的衣服贴着冰冷的地板,更显单薄无助。
谢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女儿,再看看自己被弄污的袍角和烫红的手背,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固然气这意外,但……
她刚才毕竟险些丧命(虽然是庶女下的手),惊魂未定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咄咄逼人让她喝药,她手抖失手打翻……
若在族老尚未走远、宾客刚散时,自己对这“受害者”嫡女罚得太重,传出去……恐怕只会让旁人觉得他偏袒、刻薄、毫无慈父之心,更坐实了国公府苛待先夫人遗孤的传闻!甚至掩盖了谢柔的罪责!
谢渊心中的怒火和疑忌,瞬间被“名声”与“权衡利弊”压了下去。
“够了!”谢渊强压着厌恶和怒火,语气虽冷硬却没了继续追究的意思,“既然手抖喝不了,今日就算了!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换身干净衣服!难道还想让阖府都知道你在这里‘请罪’丢人现眼吗?!”
他嫌恶地甩了甩被烫到的手,转身欲走:“王嬷嬷,派人‘好好’打扫干净!另寻机再送汤药!”
最后一句,还是没放过灌药。
“女儿……女儿谢父亲宽宥……”谢昭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在王嬷嬷极度难看的脸色中,由新换的那个粗布小丫鬟搀扶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她低垂着头,任由丫鬟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自己汀兰院方向走去,背影单薄又可怜。
谢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鸷复杂。摔翻的汤药似乎只是个意外?可刚才那精准的落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女儿……似乎变得既陌生又……危险?看来必须彻底掌控!
无人看到,转身离去的谢昭华,那低垂的、被湿发遮掩的眼眸深处,哪里还有半分脆弱?只剩下一片比方才池水更寒彻骨髓的冰冷算计和刺骨恨意!
【叮!支线任务‘化解致命压惊茶’(短期)完成!体质强化(微量)已作用,宿主体内寒毒轻微减弱,感觉是否不再那般刺骨冰冷?】
系统的提示音带来一丝暖流,驱散了寒药沾染的些许不适。
体质强化?谢昭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嘲。很好!这“意外”换来的喘息,值得!继母的恶毒汤药,父亲的冷漠监视……这笔账,她记下了!
眼下,她急需梳理脑海中的信息流,尤其是那个……“奸夫”!(系统任务:‘追查真正的祸水源头’(0/1)……这个任务让她瞬间警惕!)
谢柔背后的人,会是谁?这才是真正致命的毒蛇!
而就在谢昭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月洞门时,远处回廊的拐角阴影处,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身材颀长挺拔,气度雍容,容貌俊美得惊心动魄,眼神却淡漠如深海寒冰,带着洞察一切的深邃与玩味。正是因前厅纷乱嘈杂而离席到园中清静的三皇子——萧彻。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通体墨黑的玉佩,眼神锁在谢昭华看似狼狈离去的背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弧度。
“镇国公府……竟也有如此会装会演的……狐狸?”刚才池畔那场精彩纷呈的好戏,以及最后这场看似意外实则有意的摔碗把戏,无一遗漏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那湿透少女临危不惧、步步紧逼撕开庶妹假面时的锋芒;面对生父疑忌、狠药相逼时的隐忍反击……这份心计手段,绝不是一个被养废多年的深闺弱女所能拥有!
有趣的变故……
萧彻墨玉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燃起了浓厚的兴味。这盘京城权贵的棋局,似乎……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