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重识“安分守己” 安于本职, ...
-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觚(gū):古代的饮酒器。青铜制成,细腰,圆足。盛行于商代和西周初期。
一般认为与西周相比,春秋时期的觚在造型和容量均已发生变化。一种说法是觚的造型原为上圆下方、下部有四棱,到孔子时代却已变成圆而无棱了,名虽不变,物实已变矣。
故这句话一般直译为,孔子说:“觚不像觚的样子,这是觚吗?!这是觚吗?!”
因此,有一种解读认为,孔子通过这句话批判当时社会上很多的名实不符、不安其位、不守其份、不循其礼的秩序混乱现象,强调应正名、安位、守份、循礼。
对于这种思想,我有如下的思考及疑问:
1、名位份礼是一种理想社会秩序的构想,考虑古人“天人合一”的世界观,志于道、效法道的习惯,这是否反映在孔子的观念里宇宙是有某种理想的秩序的呢?
2、道法自然,观察自然界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各安其位,各守其份,自然也繁荣昌盛,为何中国古代礼法制度后演变为“以礼杀人”的惨状了呢?
3、人类构建的理想社会秩序毕竟是试图效法道,而非道本身,那么如何判断人类所构建的社会秩序是“合道”的呢?
4、“安位、守份、循礼”及成语“安分守己”的内涵是什么呢?社会上人人长期如此,会不会导致人的面具化、脸谱化呢?会不会导致人过于墨守成规、不知进取呢?
5、毋自欺也,为什么内心总感觉这种所谓伦理秩序哪里怪怪的、不自然的感觉呢?
“道”是老子《道德经》的核心概念,《中国哲学智慧十五讲》(余亚斐著)中关于老子哲学及其超越性的解读提及:1)道者,路也,指道路、轨道,引申为秩序和规则;2)人基于自身的有限性所规定的“道”都是暂时性的,而非恒常性的;但否认相对主义或虚无主义,承认存在一个恒常的“道”(称“常道”);3)凡是基于人的有限性所规定的“道”都不是“常道”,人必须要有“德”,要在“无我”的境界中,即超越有限性的“我”才有可能理解“常道”;4)“常道”不是人道,也不是任何一个物种的道,而是万物共同拥有的“道”,是保证万物和谐相处、共生共存的秩序和规则。孔子曾求教于老子,且结合《论语》等关于“志于道”的描述,结合来看,中国古圣先贤包括孔子的观念里,宇宙应当是有其秩序和规则的。
孔子所倡导的正名、安位、守份、循礼的理想社会伦理秩序,或许源于古人观察自然界的启示,礼法制度的理想初衷可能是自然秩序的社会化。理想秩序崩塌的核心,在于礼法被专制王权与宗法等级绑架而发生异化。自然界“各安其位”的繁荣,源于动态平衡与自发调节;而礼法社会却因权力干预走向僵化,切断了自然的自愈能力——将“礼”从共同体伦理异化为单向度权力规训,将“各安其位”异化为了“各安其奴位”。
可见,任何制度若切断自我更新的通路,以“和谐”之名窒息生命本能,终将沦为文明的坟场。考虑道亦在人中矣,所谓“宇宙即我,我即宇宙”,当不合道的时候,推测人应该是能感受到那种违和感的。若以规律为锚点,以价值为标尺,在实践中不断校准方向,或许可以让人的“主见”与天地正道共振,成就《中庸》所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境界。
那作为个体,如何理解及践行“安其位、守其份、循其礼”、“安分守己”呢?如何避免面具化、脸谱化呢?为此,查阅了词典并咨询了Deepseek:
1)“安其位”可以理解为角色分工构建社会协作网络,而非固化等级;强调人需专注本职,如《中庸》“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2)“守其份”强调权责边界与道德自律。孔子主张“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论语·泰伯》),意在防止越权导致的混乱;且强调双向责任,如“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论语·八佾》)。
3)“循其礼”强调规则意识的文明价值。礼是维系社会运行的“无形纽带”,在公共领域通过礼仪划定行为边界(如交通规则、公共礼仪),在个人修养方面如“克己复礼”强调内在约束,而非外在表演。礼,是给内在灵魂的礼遇。
4)成语“安分守己”,安于本分,保守住自己的节操。出自北宋袁文《翁牖闲评》:“彼安分守己,恬于进取者,方且以道义自居,其肯如此侥幸乎?”原句批判投机钻营者,褒扬淡泊守分的君子。且涉及典故北朝官员宋隐教子,告诫儿子为官需“忠清”——忠于职守、清正廉洁,强调“安分守己”即不刻意求升迁,守住为官底线。可见,“安分守己”倡导的是职责意识、律己精神与秩序观,守己非固步自封,安分非放弃追求,而是以理性边界护航真正的进步。
5)避免面具化的关键在于区分“角色职能”与“人性本质”,强调动态角色与自觉精神的融合。①角色是工具,而非本体——荣格指出人格面具是社会适应的必要工具,但需“能戴能摘”,“面具不可替代真我”。②礼的实质在于“仁”,若礼仪脱离对他人的关怀,则沦为空洞形式。例如地铁上让座应出于对人的尊重及关怀而非义务。
另外,我对伦理秩序的违和感,经与Deepseek沟通,意识到可能来自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的碰撞,以及伦理的那种有些“等级”的次序与人人平等观念的冲突。正如Deepseek指出的那样,传统伦理的现代化,或许需完成两大跃迁:
1)集体主义进阶为“共同体主义”,集体不再是压抑个体的巨兽,而是个体实现价值的赋能网络(如开源社区:个体创新与集体知识共享互促);
2)差序伦理转化为“正义的多元”,承认不同关系中的角色差异(如父母对子女有监护责任),但以人格平等、机会公平、法治保障为根基。
最后,在查阅资料纠正认识之后,结合自身经历内省:
我的第一份工作,自己作为所在部门的第一个正式员工,自认从“零”搭起了部门业务运行的框架,劳苦功高;而后突然空降一位无相关经验的直接上级领导和一位无相关经验的关系户同事,当时我就无法看清自己的位置了。
那时很长时间,总觉得空降的领导阻碍了我的上升路径,且其无相关经验,共事过程中每每需要我出主意,总有种被窃取了工作成果的感觉,故内常有愤懑之气,可能也有自矜自傲流露于外,完全没有照顾到这位年资很深但暂无该领域工作经验的领导的尊严,可能他也感觉被冒犯,所以对我虽然看似倚重却并不亲睦;关系户同事年龄也比我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感觉她对待工作不太上心,还对我有些颐指气使,我从心里对她尊重不起来,也完全没有想帮助她的想法,关系很僵。
当时因为跟公司的协议,我还无法理解离职,真的痛苦了很长时间。
而今回头再看,如果我能看清自己在部门中的位置(非部门负责人,执行层,年龄最小,工作年限最短,部门中唯一有相关工作经验者),积极尽到辅助上级和年长同事尽快熟悉工作的那份心,主动以礼相待,或许那段时间自己的人生体验及同事关系能更加和畅通达。
第一份工作我后来升任部门主管,部门人员也增加了,由于上级领导的风格及部门情况,使我习惯时时关注部门每个员工及各方面业务的情况,总在准备提供解决方案及决策意见。
然而辞职后,我的第二份工作,虽是部门骨干,但不再需要管理及辅导下属,公司架构更扁平化,更强调作为骨干独当一面的能力。结果惯性使然,自己没有及时认清在新工作岗位上的位置,往往不经意间就对其他同事的项目及工作内容太过指手画脚了,这种无边界意识就招致了其他同事的厌恶,使自己被孤立而无团队归属感,且因人际关系的糟糕情绪导致的内耗及对工作内容的不专注导致的精力分散,也影响了自己本职工作的效率。
而今回首,若当时能明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智慧,或许就能更加守住自己内心的轻灵和力量了。
所以,以后在给自己戴上一个角色面具前,请自问:位在哪儿,份应如何,礼应如何,然后再行动,而后也要自省,是否已尽心,是否名实相符,是否越界,有过则改之(避免积重难返),时时内省不疚;且记得面具要“能戴能摘”,离开相应的环境/场合/位,请及时关照自己内心的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