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晴方觉夏深》咸鱼吹风

37、第37章 初吻

　　“我以为我终究这么过下去，不死不活，行尸走肉，不知道生命的意义。突然有一天，有人递给我一封信，说是写给我的。这封信在黑夜里点燃了我的生命。”

　　他转过头，看向秦晴：“你还问我，为什么去国外读大学？”

　　“拆迁款最后被花光，因为邱永亮的挥霍无度，家里负债累累，张丽只好又把我交给芳姨。由于长期遭受暴力，我开始一整晚一整晚地失眠，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对，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后来，你为了安慰我，划伤自己的手臂，虽然疼，却假装不屑，对我说谁还没点心事。难得地，心在孤寂的深夜里没那么疼了。原本，当我的手臂被划破，带来的只有无感和爽快。后来的我开始不敢。那把刀，被我扔进垃圾桶，再也没有出现。”

　　“有一回在图书馆找书，我无意中发现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看完，紧接着自学了相关的书。当时就萌生了一个念头。我想当心理医生，我不止要治愈我自己，我还要帮更多的人。”

　　“你不知道的是，芳姨去世对你打击很大，但对我的打击远比你想象的更大。”

　　“我想改变自己，我还不够强大。”

　　“恰好当时，国外一所大学有这个机会，我想抓住它。我始终觉得，如果我不能够改变自己，变得强大，怎么能把自己从泥沼中解救出来，又怎么能做到不伤害你？”

　　他的眼神坚定：“所以，秦晴……”
　　“我才是那个最需要你的人。”

　　他低头，看她。
　　她的眼里全是心疼。

　　两人慢慢凑近。
　　于是，颤抖的吻轻轻落在额头上。

　　随即分开。

　　“喂。”秦晴一把扯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拖进被窝，“不够。”

　　她扑闪着双睫，双手搂住他的腰，双腿勾住他的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具僵硬的身体紧贴熨烫。床很小，动弹不得。但，秦晴喜欢这种感觉。撅起樱桃般的小嘴，莽撞冲向面前的薄唇。

　　“喂，你嘴巴张一点。”
　　“哎呦。”

　　没有经验的两人牙齿打起架来，磕得生疼。
　　方夏深的嘴皮子都被咬破，渗出一丝血。

　　呲牙咧嘴地分开，他摸了摸自己发疼的地方。
　　“不够，还要。”

　　吻像一颗糖果，涩涩的，甜甜的，会上瘾。

　　迷离着双眼，秦晴莽撞地凑过来，霸道地索求。
　　亲到一半，再一次被方夏深分开。欲求不满的眼眸里明显地透出不开心，她气愤地哼唧。

　　“看过电视没有？”
　　“怎么了？”
　　“吻技真差。”

　　没等她说出“你行你上”这句话，对面的人用嘴堵上了。

　　温柔缠绵，小心翼翼，缠绵悱恻，整颗心如坠云间，一下子飞起来，又突然间坠落。

　　动情处，她一声闷哼，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一股暖流直往下冲，秦晴这才意识到“该死的，她来大姨妈了啊”，于是，一脸不快：“没能把你这个人神共愤的才子拿下，太亏了。”

　　低头浅笑，方夏深在她脸上啵一声：“急什么？”
　　他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脏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能感觉到吗？”
　　“什么？”

　　她的手张开，掌心放佛掌握他的整颗心，抬眼望去，能望进他的眼底。

　　“在跳。”
　　“我的也跳啊。”

　　“不一样的。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忽然鼻子一酸，泪水磅礴涌起，刷刷掉落，扑过去蹭掉脸上的泪，泪水浸湿一块白色的衬衫，氤氲出一团泪渍，形状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自己把自己逗乐。再次抬头，她撅着嘴：“不行，我就要亲个够。”

　　天旋地转，排山倒海。
　　海浪一阵一阵地涌来，拍打礁石。

　　两人用尽力气去接吻，吻到窒息，吻到断气，像溺水的鱼，吻到只剩本能。

　　“所以……”

　　即使这样，方夏深依然没有停下来。

　　“嗯？”秦晴终于冒出水面，换了口气。
　　“交过几个男朋友，和几个男人接过吻？”

　　亲吻的力道逐渐加深。

　　吃到一股醋味，秦晴的眉稍上扬，微微睁开眼，看他动情的脸，心满意足地痴笑：“你见过吻技这么差的情场高手吗？”嬉笑化为一声闷哼，被拆骨吞噬。

　　吻到一半，猝然停止。

　　“陈之昂呢？”
　　“陈之昂？”秦晴不懂这个男人又在想什么。

　　“他家境好，父母健在，愿意帮衬他，阳光，热爱生活……”
　　“等等，这些你都哪听来的？”秦晴惊讶，“我都没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我去过你的大学。”
　　“你去过我的大学？”秦晴的眼睛一亮，双目炯炯地盯着他。

　　他垂眸：“就算我在国外再努力，把自己时间填满，还是会想你，我打了好几个月的工，才攒够钱回国，忍不住跑到你的学校里。那天，你们英语系的学生演讲比赛，我借了别人的卡，混进了场馆里。”

　　“嗯，我大学经常英语答辩。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场。”

　　“当时你在台上，你们组四人，答辩十分精彩，你也很耀眼，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退场时，我四处搜寻，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你。可是你和一名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从背影看，很般配。我愣在原地，看你们逐渐走远。”

　　秦晴抱紧他，问：“然后呢？”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逛了好几天，经常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甚至觉得你们是恋人。最后实在没钱，我才不得不回自己的学校，回去后就病了一个多月。”

　　“秦晴，我查过他的家庭背景。我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的。”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心像被扎了一针，开始滴血。他紧紧将她拥进怀里，想证明她属于他。

　　并且，只属于他。
　　“可是我不甘心。”

　　于是，他的不甘心立刻被吞噬。

　　颤抖着，秦晴吻住他，急切地想证明她爱他。
　　她笑得很得意：“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爱我。”

　　“其实，我也比你想象中的更变态。”方夏深垂下头，掩住深沉的双眼。

　　就算紧紧相拥，他的身上总竖着一根根的刺，她握住他的刺，靠近他，仰着头，露出一双清澈而懵懂的眼睛，突然想起什么：“我前段时间精神恍惚，总觉得被人跟踪，还以为出现幻觉，该不会跟踪我的人就是你吧！”

　　“秦晴。”他拔掉身上的刺，生疼，“我有病。”
　　伪装皆被胁下，他说：“我患得患失，真的很怕失去你。”

　　“那你现在就紧紧抓住我，不要离开我。”

　　她的双手揽在他的腰际，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呼吸喷在他的手臂上，就连双腿都紧紧地夹住他的双腿，她又挂在了他的身上。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低头闻着她好闻的头发，方夏深笑了，轻轻地答应：“好。”
　　*
　　大姨妈终于结束了，秦晴开心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发出一个信息。
　　信息很快被回复。

　　“我今天临时得到通知，需要去s市做讲座。下午的车，明天早上九点开始。”

　　顿时，她的脸黑了。

　　到了下午四点，她收到了来自方医生的定位信息，并且附赠一张酒店的照片，照片里有六名医生，其中最显眼的是曲姗姗，站在方夏深的旁边，笑得格外灿烂。

　　危机感顿时油然而生。

　　立刻点开手机软件，买了一张去往s市的动车票。

　　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秦晴后悔自己没看天气预报。淋雨打车到酒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十指插进发间抖动，雨滴洒在光洁的瓷砖上，落成一片。

　　“小姐。”门口的迎宾走过来，露出标准的笑，眼神里却透着怀疑，“请问您是来住宿的吗？”
　　“是……”秦晴心虚地回答。

　　“请跟我来这边登记。”
　　“哦。”秦晴跟着走两步，立刻回过神，“我是来找人的。”

　　在对方“关切”的注目下，秦晴不得不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却被猝然按掉。前台小姐回到柜台前发现，刚才站着的那名湿透的小姐居然不见了。

　　酒店的大厅空间宽阔，有四根柱子耸然屹立。

　　其中一根柱子前有一排的花盆，花盆里种植同人一般高大的绿植。绿植后偷摸蹲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被雨淋湿的秦晴。她的手里紧握着手机，露出半张脸，双眼直溜溜望向电梯口附近。大约有六个人从电梯口出来，正言笑宴宴地走向大门。其中一个身形格外俊朗，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震了两下很快静止。

　　眼神从手机上瞥一眼，他同身边的同事微笑着说了声抱歉，一个人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拿起手机，刚要拨通方才的来电，就见一个女人跑过来，娇媚地晃动大波浪的长发，讨好地站在身边。

　　男人对她说了几句话，她不死心走远了两步，继续耐心地等候。

　　剩下的四人站在门口对着两人起哄，纷纷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