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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昆仑 她携千山飞 ...

  •   一.

      昆仑,传说中的神山,却是苦寒之地,这里没有四季,只有肃穆的霜雪。月矜淮自诞生之初,耳畔就只有呼啸的寒风,所见亦只有苍茫的雪山。

      族人说,她天生神力,能催动昆仑神印,重新打开通往九重天的门。关于那位早已于百年前殒身的山神,他统领众神,享受人世香火供奉,最终攀遥不可及的九重天。

      可在他死后,昆仑群龙无首,百年来竟无一人可催动神印,人间也逐渐遗忘昆仑,信仰的缺失使昆仑力量愈发薄弱。

      相反的,妖族的力量却愈发强悍。

      哈,妖,肮脏的嗜血的,上不得台面的卑劣物种,如今也敢来昆仑山放肆。

      月矜淮第一次开杀戒是在十一岁时,那是一只骄傲的凤尾鱼,将他满身鳞片剥落后,他仍然苟延残喘,月矜淮抬起他的脸,在那双琉璃色的眼瞳看见自己满足的笑容。

      弱者,就应该毫无尊严地死去。成年礼时,在长老们面前说出这句话,他们惊恐地注视着月矜淮,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可那又如何,他们无法压制我。月矜淮想,都是因为他们偏安一隅,闭门不出,昆仑才会被九州遗忘,被九重天抛弃。

      于是月矜淮破开阵法,闯入禁地。

      终于看见,昆仑神族时代镇守地宝物,封神令的残部。月矜淮伸出手,却被一道金色印文弹开。

      神印在拒绝。可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昆仑第一人,明明自己是最有资格的人。

      “矜淮。”长老们提着剑,满目警惕:“你不可以带走封神令。”

      “为什么?”月矜淮笑了:“我不愿如你们般软弱。”

      我们明明曾经那么强大,我们明明当初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人类崇拜我们,妖族向我们俯首。我们明明可以回到当初,为什么要偏安一隅?为什么要固步自封?

      ”封神榜出则世间大乱,生灵涂炭。”长老说。

      “那又如何?弱者本就不值得怜悯。”月矜淮催动神力,意图强行破开禁制。银白的光环在她身后腾空,神力溢出,催动风雪,与金色的禁制缠斗,左眼渐渐被紫色的光芒包裹,眼中溢出鲜血,可她不曾停下动作。

      禁制在月矜淮的视线里裂开一条缝隙,最后化作片片雪花,落在地上。她拿起封神令。

      “不要一错再错了。”长老们还在苦苦相劝。

      可月矜淮只是走过他们身侧,汹涌神力压制住他们落下法阵的动作。

      就连风雪也停滞。

      “我与诸君道不同不相为谋。”月矜淮的左眼被刻上磨灭不去的紫色,她的声音比昆仑的风雪还冷:“待我取回封神令,天门大开,我自会带你们重回九重天。”

      “千年之期将至,矜淮,你不能离开昆仑。”长老满目哀戚:“我族世代镇守封印,庇护苍生安宁。”

      “但苍生早已忘掉了我们!”月矜淮转过头,脸上的鲜血映衬她的面容扭曲:“九重天也抛弃了我们....”

      “尔等不过软弱短视鼠辈,待我事成之日,你们自会知晓。”说罢,月矜淮走入风雪,就连脚印也被掩埋。

      唯余颤颤巍巍的老者,向残破蒙尘的昆仑山神相忏悔。

      天边的月亮掠过一丝红色,似是血月降临的前兆,千里之外的羽民国中,神庙里的圣子林翼睁开蔚蓝双眼,额上金色印文闪烁着光芒,金色六翼扇动微风,长长的衣摆拖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砖上。

      喷泉里的水逐渐从清澈变得浑浊,神女像垂目滴下血泪。

      “封神令....”林翼喃喃自语道。

      侍从慌慌张张从门外跑来:“不好了,不好了,圣子大人,封印,封印开始松动了。”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颤抖,林翼向上飞去,看向远处的高山浓烟滚滚,天火降至,他催动内力,金色的法阵笼罩在羽民国上空,安抚惊慌的子民。

      “千年之期,终于到了。”玄都的中心,天枢层层机关之后,少年掌门宋弥摘下面具,站起身,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阵法中心的封神令残部发出紫红的光芒,带着令人不安的预兆。

      摘星楼下,是喜气洋洋的人群,正在为将要到来的丰收季节祈福,孔明灯飞向天空,宛若繁星点点。

      宋弥又将面具戴上,从高楼一跃而下,风声呼啸在耳畔,他享受着下坠的自由。

      天枢机关送来九州的异闻,天火海啸,地动山摇,唯有骊山独善其身。

      随浮云日行千里,寻着封神令的踪迹,最终来到一处偏僻小镇,这里靠近南都,水墨江南小桥流水,恰逢梅雨季,行人皆撑伞行色匆匆。

      忽然被一妇人拦住去路,月矜淮警惕上下打量她,后者却只是递过来一把纯白油纸伞,说着一口方言,月矜淮听不太明白。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声音:“她说,给你把伞,下雨了,快些回家吧。”

      月矜淮转过身,怀中封神令开始振动,她的手握在剑柄上,对上一双坦然的蔚蓝色眼眸。

      少年接过妇人的伞,道了声谢:“在下林翼,姑娘是从昆仑来的吧。”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月矜淮的长剑出鞘,抵在林翼脖颈,雨水从锋利剑刃上滴落,她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把封神令交出来。”

      “那就要看姑娘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林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将妖力注入纸伞,化作武器向月矜淮刺来。

      月矜淮踏伞而起,剑阵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带着昆仑凌冽的风雪,周遭雨滴都凝固在半空,她缓缓抬起手,万剑归一,携着刺骨的严寒来势汹汹。金色图腾浮现在洁白伞面上,凤凰展开双翼,从伞面飞出,尖啸着与长剑针锋相对。

      尘埃落定,林翼居高临下看着月矜淮,他眼中却无半分杀意,蹲下身,与月矜淮平视:“姑娘怎么称呼?”

      月矜淮被束缚住,挣脱不得,却也知晓自己同林翼的差距,若眼神可以作为武器,她早将林翼千刀万剐:“月矜淮。”

      “月姑娘。”林翼说:“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他摆了摆手,解开月矜淮的桎梏,伸出手想扶她起身。

      月矜淮打开他的手,站起身。

      “我知道你想要得到我身上的封神令。”林翼直截了当说:“如果姑娘能加入我,待到事成,我自将封神令奉上。”

      “加入你?”月矜淮疑虑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嗯。待我平息九州纷扰,加固封印。”林翼道。

      “需要多久?”月矜淮问。

      “三年。”林翼回答。三年之期不算太长,月矜淮很快权衡出结果。

      “成交。”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不知何处飘来茶香,林翼道:“我们去吃盏茶吧。

      二.

      茶馆中早就坐着位少年,墨黑的长发束起,一身叮呤哐啷的零件,站起身时还落下一两个。

      “你回来了?”少年朝林翼挥手:“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月矜淮了吧?”

      月矜淮不作声,径直坐到离他较远的地方。林翼为她倒上一盏热茶,推到她手边,手指感受一股暖意。

      望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耳畔是少年聒噪的声音,像只麻雀般说个没完:“我是玄都天枢弟子宋弥,幸会幸会,相逢即是有缘,姑娘快尝尝这盏茶,是新进的春芽。”

      许是为了让他安静片刻,月矜淮端起茶一口喝下,滚烫的茶汤顺着她食道流向胃里,烫得她想咳嗽,却又为了面子生生忍下:“接下来...咳咳...我们去哪?”

      “骊山。”宋弥从衣服中掏出一卷地图,在桌上展开,指了指骊山的方向,月矜淮看去,倒不是很远。

      “那快些启程吧。”月矜淮道。

      林翼推开窗,窗外雨后河道上起了薄薄一层水雾,船夫唱着首小调,撑着船穿梭在青石板的街道中,行人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杨柳依依。月矜淮在昆仑山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城,她对人间一无所知,只能从泛黄书页的只言片语中拼凑遐想出人间的模样。长老们也很少对她提起人间,他们只会一遍遍说,矜淮啊,你是昆仑的希望,一定要好好守护封神令。

      月矜淮问他们,九重天何在,为何我们不能回到九重天呢?长老们不再回答,只有风雪呼啸在空旷的山间。

      宋弥说:“雨后江南,最是难得。”

      向东行五十里,就到了骊山脚下,小城倒是块与世隔绝的风水宝地,渭水自山间穿过,带来肥沃富饶的土地。

      走进城中,映入眼帘是一间庙宇,排着长长的队。前面一对夫妻正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脖子上系着精致的长生锁。庙里供奉的是一尊山神像,香火不断,供品也都是新鲜瓜果,神像看上去是位俊秀男子,面若桃花,清俊的眉目低垂,手中是沉甸甸的麦穗,长发飘逸。

      打听一圈,得知这位是城中百姓世代供奉的山神,名为殷浮笙,传说他住在城后的骊山上,保佑小城不被外界战火纷扰,风调雨顺,无病无灾。

      月矜淮看着那燃烧的香火,沉甸甸的供品,如果也有人这样供奉昆仑,他们是不是会比如今强大百倍,是不是能够重新打开通往九重天的天梯。

      封神令指向城外一处洞穴,越靠近,煞气就愈发浓烈。望着漆黑一片的洞口,月矜淮的心跳加速,这里浓烈的煞气令她不安。

      她仿佛看见了穷奇的模样,在松动的封印之后咆哮。外形如虎,身披毛发,长有双翼,声若犬吠,性情残暴,食人。传闻穷奇是白帝少昊之子,千年前封神令无主,三界大战中他为害一方,后被昆仑山神镇压于骊山脚下。

      月矜淮闭上双眼,感受两千年前的腥风血雨,累累尸骨之上,巨大的妖兽在咆哮,仿佛要震碎山川,那时候骊山脚下还没有城池,只有四散逃窜的流民,白帝少昊坐在穷奇身上,与昆仑山神对峙。那是场毁天灭地的战争,几乎将骊山劈开使渭水断流。

      昆仑山神取出封神令,镇压穷奇,修复山川,从此此地风平浪静。时过境迁,这片土地上渐渐建立起了村落,城池,麦田熟了一年又一年,桃花开了又败,花瓣逐水东流,宏伟的建筑拔地而起。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林翼拍了拍月矜淮的肩膀,三人往洞穴内走去。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

      骊山上,有人透过水镜对发生的一切旁观。身边头生鹿角的年轻女子说:“他们,能成功吗?”

      那人脸上带着不置可否的笑容:“你觉得呢?赤星。”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白发男子。赤星头上两只狐耳动了动,十分诚恳道:“我认为不行。幽梦也是如此以为的吧?”

      年轻女子轻笑两声,点了点头。

      “年轻人嘛,不吃点苦头是不行的。”那人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想进去小憩片刻。”

      幽梦开口:“可是山神大人,您刚也刚起没两个时辰啊。”

      山神道:“你懂什么,年纪大了自然是贪睡的。”余光却瞥见水镜上,少年的背影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山神眯起眼道:“倒是有趣。”

      穷奇远比想象中强大,三人甚至来不及掏出封神令就已溃不成军。月矜淮看向林翼,他金色的六翼沾染鲜血,以长剑勉强稳住身形。宋弥以双刀为盾,抵抗穷奇的进攻,可月矜淮知道他也已是强弩之末。

      尝试再次凝聚起神力,身体却迟钝如同宕机的机器。就要到此为止吗?如同案板上的鱼。

      不想结束,不想死在这里,还要振兴昆仑神族,还要合并封神榜,成为世间最强,重开天门,回到九重天。

      宋弥的阵法被粉碎,他吐出一口鲜血,穷奇咆哮着朝他扑过来,利爪携着腥气,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比鲜血更先带来的却是一阵花香,只见一个高大身影生着一双狐耳,抑制住了穷奇的攻击“他们伤得很重呢?”一道好听的女声:“好好睡一觉吧。”

      月矜淮感觉上眼皮越来越重,双手无力,仿佛躺在柔软的棉花上,失去了知觉。

      梦境中,又回到了昆仑山上,看向残破的神庙,看向山门外,祈求的人,在得不到回报后露出凶狠面孔,将鸡蛋扔向神像。

      “为什么,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伪神!”“砸了这庙!”

      是风过,烈火烧得木头噼啪响,昆仑神脉愈发虚弱,天门合上,几百年再无一人可以打开。神也会向天祈祷吗?向更高的九重天,如果可以再次拥有充沛的神力,是否能庇护一方子民,是否可以重建起庙宇,获得香火供奉。

      九重天上的同袍,为什么将我们遗忘,独留千年岁月与风雪蹉跎。疑惑,困顿,不甘,一遍遍的质问,在空无一人的夜。

      为什么?

      从噩梦中醒来,面前的白发女子正在包扎伤口,月矜淮警惕地坐起:“你是谁?”

      她有些嗔怪:“别动了,伤口好不容易包扎好的。”

      “你是谁?”月矜淮仍注视着她,下意识去找自己从不离身的剑。

      女子笑了笑:“我只是这山中的一只精怪罢了。”

      “你为什么救我们?”月矜淮忽然想起宋弥与林翼:“他们在哪?”

      “看来你伤的不重,都有力气问话了?”有人推门而入,随之而来的是那阵熟悉的花香。

      他在床帘前站定,透过帷帐,月矜淮只能看见他身着一袭紫色长袍。

      “吾名殷浮笙,是这骊山的山神。”他说:“穷奇在我骊山脚下作乱,我自不能坐视不理,救下你们也是顺手,至于你的同伴,他们在另一个房间。”

      同伴吗?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是在他人口中。

      幽梦的药效果很好,不过三日便恢复如初。月矜淮闲来无事在骊山逛了圈,这里是个宛若世外桃源的地方,风景秀丽,完全不受俗世干扰。

      这时候宋弥也走了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月矜淮觉得殷浮笙看向宋弥的眼神中有许多压抑的晦涩不明的情感,只有刹那,可他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宋弥。那晚我们围坐在院中的木桌上,长着一双狐耳的赤星在厨房忙活半天,端上几盘热腾腾的菜。

      幽梦为他们摆好碗筷:“吃吧吃吧,都是供品。”

      宋弥的肚子不争气叫了两声,殷浮笙笑道:“放心,没下毒。”

      得知三人此行目的后,殷浮笙摇了摇头:“一只穷奇就险些杀死你们三人,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吗?”

      林翼喝了口茶:“拯救苍生,是我在成为圣子,踏入神庙时便知晓的宿命。”

      宋弥点点头:“或许我如今还不够强,但我会变得更强。”殷浮笙不置可否轻笑两声:“前路坎坷,你们可能会丧命。”

      林翼道:“身负封神令,这是在下义不容辞的使命。他朝若是不幸身死,也会有新的族人继承我的使命。”

      使命吗?月矜淮曾在长老口中听说这个词语,她蒙昧时不知何为使命何为责任,只觉他们啰嗦,如今窥知一二,使命如血脉延续,生生世世,永志不灭。

      抬起头,看向那蔚蓝明媚眼眸,意气风发的少年如同说出坚定的话语。

      “你不会死的。”鬼使神差开口,月矜淮道:“你还要完成和我的约定。”

      殷浮笙放下茶盏:“千年了,我在这山中偏安一隅,如今也该出去看看这俗世变迁。”“真是后生可畏啊。”他笑道。

      三.

      殷浮笙将泡好的茶倒在地上,换上烈酒,月下独酌,微风带来阵阵桃花香。

      是他。微风拂过,扬起尘土如回忆中的昨日,零落成泥的花瓣,轮回循环,那颗摇摇欲坠的泪。是未解的眷恋,毒酒般的遗恨,在血液里生根发芽,开出名为执念的花。

      缠绵,又在沉醉时幻灭。

      “你...真的要走吗?”幽梦在殷浮笙对面,为自己倒上一杯酒。

      “幽梦啊。”殷浮笙仰头看向清冷月光:“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幽梦摇摇头。

      “直教人生死相许。”殷浮笙道:“若是爱而不得,必然魂牵梦萦。”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烈酒入喉,幽梦不喜欢酒的味道,她沉闷道。

      “我若是一去不归,那你就是山神了啊。”殷浮笙故作轻松道:“做山神多好。”

      幽梦叹了口气:“是因为那个叫宋弥的人吧。”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愿放下吗?”自知劝不住殷浮笙,她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如鹿角般的木牌:“这是我最喜欢的木雕,你一定要还给我啊。”

      细算起来,殷浮笙认识幽梦快有五百年了。她当初还是一只不会化形的小妖,身负重伤,倒在小溪边等待死亡,比死亡先到的却是春天的花瓣。

      殷浮笙那时比现在沉默,院中也乱糟糟的,幽梦的到来使院子多了几分生机。再后来赤星搬了进来,这里变得更加热闹,就要离开了,其实还有些舍不得。

      世人渴求长生,却不知亦是诅咒,万事万物皆有命数,得到又失去,茫茫天地间,何处为家,不知归期。庭前柳,旧时燕,逐水东流,问明月阴晴圆缺,长夜漫漫空自候。

      再回首,所隔千秋。

      殷浮笙最终收下了木牌:“好。”

      人间仓皇,从此凋零在梦境之中,当枯树再长出新芽,浮云流淌,在尘世辗转千百遍。

      夜里无一人入睡,月矜淮看向昆仑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双手,执剑之手是否还如当初坚定,未来尽未可知。

      林翼梳理着自己金色翅膀上的羽毛,想起离开国都时,族人的嘱托与祝福。千百年来羽族虽不问世事,却怀璧其罪,多少妖族对封神令虎视眈眈,林翼其实说了谎,他此番来到人间,其实是为寻求羽族内忧外患的破局之法。

      宋弥在摇曳烛火下记录下所见所闻,描绘出穷奇的模样,昆仑山孤傲冷漠的少女,好心的羽族圣子,还有....那个奇怪的山神,总是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笑。
      停顿下笔,墨水在纸上晕染开,连同宋弥的心绪,索性不再继续写,吹了声哨子,将信纸绑在鸽子腿上,白鸽扇动翅膀,很快消失在了夜空中。

      沉默的夜晚,等待天光乍破,众人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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