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奇少爷的叛逆期有点长》云页

6、火星讯息 小巴蒂

　　小巴蒂·克劳奇回到伦敦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维奥莱特·斯普特尼克蹲在克劳奇庄园外的橡树枝丫上，深蓝色斗篷被施了防水咒，雨滴在距离布料三英寸处自动滑开。
　　她手里攥着一瓶新改良的“火星特饮”，液体在玻璃瓶中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深蓝色，像是把夜空浓缩了进去。
　　“再不来我就要长蘑菇了。”她对着手腕上改装过的手表嘟囔。
　　手表表面不是数字，而是一个微型火星模型，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红光——这是她和德里斯新加的定位功能，能显示小巴蒂与她的直线距离。
　　火星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维奥莱特猛地抬头，看到一辆深绿色魔法马车穿透雨幕，缓缓降落在庄园前院。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银质台阶走下来。
　　“梅林的袜子啊，”维奥莱特瞪大眼睛，“他居然长高了。”
　　一个月不见，小巴蒂确实有了变化。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旅行斗篷，领口别着一枚法国魔法学院的银质徽章，金发比离开时长了些，被雨水打湿后贴在额前。但最让维奥莱特惊讶的是他的姿态——肩膀不再那么僵硬地挺直，走路时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随意。
　　克劳奇夫人快步迎上前，嘴唇蠕动着说着什么。
　　维奥莱特不用听也知道是“旅途顺利吗”和“课程成果如何”之类的例行询问。
　　小巴蒂点头应答，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庭院，最后停在维奥莱特藏身的那棵橡树上。
　　维奥莱特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铜镜。
　　这是德里斯上个月给她的双面镜仿制品。
　　她对着镜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看到树下的小巴蒂突然咳嗽起来，不得不假装整理领口来掩饰笑意。
　　克劳奇父子走进庄园后，维奥莱特像只松鼠般灵巧地滑下树干。
　　她绕到庄园西侧，那里有棵老山毛榉的枝丫正好伸到小巴蒂卧室的窗边——这个秘密通道是他们去年夏天发现的。
　　窗子出乎意料地关着。
　　维奥莱特皱眉，从发间取下一枚蓝宝石发针，轻轻敲了敲玻璃。发针与玻璃接触的瞬间，浮现出一串如尼文字：“口令？”
　　“噢，又来？”维奥莱特翻了个白眼，思考片刻后对着窗户低声道，“火星坠落。”
　　窗户纹丝不动。
　　“纯血检测器？”
　　“狐媚子的毛衣？”
　　“会放屁的气球？”
　　玻璃上的如尼文变成了红色。
　　维奥莱特咬住下唇，突然灵光一现：“最棒的魔法从来不在课本里。”
　　窗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维奥莱特胜利地推开窗户，却迎面撞上一根悬浮的羽毛笔——是小巴蒂设下的第二道防线。
　　羽毛笔尖滴落的墨水在空中组成一行字：“花园，喷泉旁，十分钟后。”
　　维奥莱特撇撇嘴，但还是顺从地爬回树下。
　　至少这次他没让她等一个月，她心想。
　　玫瑰园的喷泉被雨水敲击出细密的波纹。维奥莱特蹲在石雕人鱼旁边，无聊地用魔杖搅动池水，让水花变成微型火龙的形状。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谁从法国给你带了会唱歌的巧克力蛙？”一个带着明显法语腔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维奥莱特猛地转身，差点把小巴蒂撞进喷泉里。
　　“你！”她揪住他的领子，“整整三十一天！你知道我往指南针里塞了多少条消息吗？”
　　小巴蒂笑着举起双手投降，从内袋掏出那个铜制指南针。
　　维奥莱特一把抢过，打开盖子，火星模型立刻投射出一连串全息影像——全是她在过去一个月发送的“火星快讯”。
　　第一条显示的是维奥莱特在翻倒巷酒吧的吧台后调酒，脸上沾满泡沫：“看！我发明了‘火星气泡酒’，喝下去会从鼻子里喷出——”影像突然被一阵粉色烟雾淹没。
　　第二条是她站在一堆散落的零件中间，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德里斯说如果我再碰他的实验台，就把我的魔杖变成芹菜……但你看！”镜头转向一个正在跳踢踏舞的茶杯。
　　……
　　小巴蒂从斗篷里掏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我也记录了。”
　　页面上贴满了会动的照片：法国魔法街市上飘浮的灯笼，自动搅拌的坩埚，还有小巴蒂站在布斯巴顿喷泉前的影像——他罕见地比着剪刀手，背后是腾空而起的飞马雕塑。
　　“自动搅拌坩埚？”维奥莱特嫌弃地皱眉，“我们家小精灵都能做到。”
　　“但它们是批量生产的！”小巴蒂激动地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我是说……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维奥莱特眯起眼睛：“噢，小少爷喜欢上法国了？”她故意拖长音调，“下个假期是不是要申请去巴黎深造了？”
　　“才没有。”小巴蒂耳尖发红，转移话题道，“你给我的通讯指南针差点惹出麻烦。上周三晚上它突然开始播放你唱《巨怪进行曲》的录音，当时我正在和导师共进晚餐。”
　　维奥莱特爆发出一阵大笑，差点滑进喷泉里。“活该！谁让你连续三天不回复我的消息。”她抹去笑出的眼泪，“不过……法国怎么样？真的到处都是自动搅拌坩埚和会飞的面包吗？”
　　小巴蒂的表情柔和下来。
　　雨不知不觉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喷泉溅起的水珠上，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比想象中……自由。”他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导师说我的无声咒已经达到O.W.Ls水平，但……”他犹豫了一下，“他们更在意咒语是否‘有灵魂’，而不是是否完美无缺。”
　　维奥莱特安静地听着，这是小巴蒂第一次对“学业成就”表现出复杂情绪。
　　她突然掏出那瓶深蓝色液体：“尝尝这个，最新改良版。不会喷泡泡了，我保证。”
　　小巴蒂警惕地看着瓶子：“上次你这么说，我的头发变成了星空色，持续了整整两天。”
　　“这次真的不会！”维奥莱特信誓旦旦地按住胸口，“只是普通的饮料……好吧，可能会让人暂时能听懂动物的语言，但只有五分钟！”
　　小巴蒂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液体尝起来像冰镇的蓝莓和某种辛辣香料的混合。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确实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现象——除了他突然能听懂不远处两只乌鸦在讨论如何偷闪闪刚烤好的司康饼。
　　“怎么样？”维奥莱特期待地问。
　　“乌鸦博德和杰克，”小巴蒂指向庄园厨房方向的屋顶，“计划用调虎离山计偷点心。”
　　维奥莱特拍手大笑：“成功了！我就知道剂量没问题！”她突然凑近，近到小巴蒂能数清她睫毛上沾着的小雨珠，“现在告诉我实话，法国女孩是不是比英国女巫漂亮？”
　　小巴蒂呛住了，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我……我没注意……”
　　“撒谎！”维奥莱特指控道，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他没展示过的照片——画面里一个银发女孩正微笑着向他递上一朵会变色的花。“这位‘没注意’的女士是谁？”
　　“只是同学！”小巴蒂慌乱地解释，“我们在同一组练习魔药……”
　　维奥莱特坏笑着把照片收进自己口袋：“我要留着这个，等哪天你需要被勒索时用。”
　　他们像往常一样斗嘴，但某种微妙的变化已经悄然发生。
　　当小巴蒂谈起法国导师称赞他“魔法直觉敏锐”时，维奥莱特注意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机械复述父亲的教诲；
　　而当维奥莱特展示她发明的“自动洗牌巫师棋”时，小巴蒂的笑声比从前更加放松。
　　“对了，”小巴蒂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子，“这是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胸针，形状像是火星和它的两颗卫星。
　　“法国魔法工艺品展上看到的，”他解释道，语气故作随意，“店主说这是古代火星巫师部落的图腾，能保护佩戴者免受……呃……”
　　“免受无妄之灾？”维奥莱特帮他补完，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胸针别在领口，“酷！比我爸爸送我的‘会说话的作业本’强多了。”
　　小巴蒂微笑地看着她摆弄胸针，突然说：“你变了。”
　　维奥莱特警惕地抬头：“哪里？我发誓德里斯已经把我炸飞的眉毛修好了！”
　　“不是外貌……”小巴蒂斟酌着词句，“你看起来更像女巫了。”
　　维奥莱特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多谢夸奖，少爷。您也比离开时更像个……呃……”她眯起眼睛打量他，“法国人？”
　　他们同时笑出声，惊飞了附近树上的乌鸦。
　　阳光完全驱散了雨水，克劳奇庄园的草坪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远处传来克劳奇先生呼唤儿子的声音，小巴蒂条件反射般绷直了背。
　　“该回去了，”他叹了口气，“父亲要检查我的学习成果。”
　　维奥莱特点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差点忘了，生日宴会的回礼。”
　　小巴蒂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把闪着金粉的糖果。“又是吃了会喷泡泡的那种？”
　　“更好，”维奥莱特神秘地眨眨眼，“记忆糖果，吃下去能重温你最快乐的记忆——我加了点我们在圣诞树下的片段。”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补充道，“省着点用，我只成功做出了七颗。”
　　小巴蒂小心地包好糖果，藏进内袋最隐蔽的夹层。“维奥莱特，”他突然叫住她，“明天还能见面吗？”
　　维奥莱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闻言回头一笑，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当然，小少爷。火星女孩从不食言。”
　　她消失在树叶间，只留下一串蓝色的魔法火花，在空气中缓缓拼出“欢迎回家”的字样。
　　小巴蒂站在原地，手指轻触装着记忆糖果的口袋，感到克劳奇庄园的围墙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远处，克劳奇先生的呼唤变得更加严厉。小巴蒂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庄园，步伐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他不再是被迫完美的克劳奇少爷，至少不完全是——此刻他口袋里装着法国的记忆、火星的承诺，和七颗能重温快乐的魔法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