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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懒得想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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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简陋的淋浴间。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林野的身体,带走汗水和血污,却冲不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疼痛。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着眼,任由水流拍打。肋下的伤口被水一激,疼得他倒抽冷气。
手机在储物柜里嗡嗡震动。他关掉水,随意擦了擦,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修”。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喂,阿修。”
“小野!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沈修焦急的声音,“我刚下手术,听护士说你妹妹下午透析时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稳定了。你声音怎么这么哑?你在哪?”
“我没事,刚送完外卖,淋了点雨。”林野轻描淡写地说,“薇薇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但主治医生说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安排那个手术……”沈修的声音充满了忧虑和无力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刚刚赢得比赛的些许轻松感瞬间消失殆尽,巨大的压力再次像山一样压下来。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钱……我会想办法。薇薇那边,你多费心。”
“小野……”沈修欲言又止,他知道林野的“办法”是什么,“你…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
“放心,我有分寸。”林野打断他,不想让好友担心,“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
挂断电话,林野靠在冰冷的柜子上,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伤痕累累、眼神疲惫的自己,白天“云顶”的屈辱,晚上“炼狱”的搏杀,妹妹沉重的医疗费……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死死缠住。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假笑,是“炼狱”负责拳手事务的经理蛇哥。
“哟,咱们的大英雄‘孤狼’回来了!赢得漂亮!”蛇哥拍了拍手,从包里掏出一沓不算厚的钞票,“喏,今晚的奖金,还有你赢的彩头。”
林野默默接过钱,快速数了一下,眉头紧锁:“蛇哥,这数目不对吧?压轴赛,还有KO奖金,不该这么少。”
蛇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阿野啊,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忘了?你之前受伤,预支了不少医药费,还有给你妹妹垫的那笔钱……利息也是要算的嘛。”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再说了,今晚‘疯狗’那边也有人下了重注,庄家有点小损失……你懂的,总要找补点回来。”
林野攥着那沓薄薄的钞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愤怒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蛇哥在克扣,但他没有选择。他需要这个打拳的地方,需要预支医药费的机会。
“下场比赛什么时候?”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蛇哥见他识相,笑容又回来了:“一个月后,还是压轴。对手更强,奖金更高!好好养伤,我看好你哦!”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转身哼着小曲走了。
林野看着蛇哥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里那点可怜的“卖命钱”。这点钱,离妹妹的手术费,依旧是杯水车薪。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丝灌入,吹在他汗湿的身体上,激起一阵寒颤。窗外是依旧灯火璀璨却冰冷无情的城市。
“炼狱”的喧嚣在凌晨时分终于沉寂下来,只剩下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刺鼻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观众早已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疲惫的工作人员在清理场地。
二楼那个隐蔽的VIP包厢内,气氛却截然不同。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寂静,内部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肃杀。
贺凛依旧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漠地看着包厢中央。
那里,昨晚被林野KO的“疯狗”阿泰,被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气息精悍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粗暴地扔在地上。阿泰浑身是伤,鼻青脸肿,显然在输掉比赛后又遭到了额外的“关照”。他眼神涣散,身体因为恐惧和药物的后遗症而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温言站在阿泰面前,脱下了那件考究的深色大衣,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和黑色马甲。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此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他蹲下身,没有看贺凛,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阿泰,‘疯狗’?药劲还没过?还是知道怕了?”他伸手,不是打,而是精准地按在阿泰肋下某个穴位。
“呃啊——!”阿泰瞬间像被电击般蜷缩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背心。
“嘘……”温言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手指却加重了力道,“安静点。回答我的问题,你就能少受点罪。告诉我,昨晚你上场前注射的‘大力神’,是谁给你的?在哪里交易?上线是谁?”
阿泰疼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眼前这个看似优雅的男人,比“炼狱”里最凶残的拳手还要可怕百倍!“我…我不知道…是…是蛇哥…蛇哥给的…每次都是他…”
“蛇哥?”温言挑了挑眉,手指微微松开一点,“哪个蛇哥?‘炼狱’管事的那个花蛇?”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他一个小经理,能弄到纯度这么高的‘大力神’?背后是谁在供货?想清楚了再说。”他的手指又缓缓移向另一个更致命的穴位。
“别!别!我说!是…是‘蝮蛇’的人!”阿泰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尖叫,“一个叫‘蝎子’的马仔!在…在城西老机械厂后面的废弃仓库!每周三晚上!我只知道这么多!真的!饶了我吧!”
“‘蝮蛇’…‘蝎子’…”温言低声重复了一遍,看向贺凛。
贺凛一直沉默地喝着酒,仿佛眼前残酷的审讯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默剧。直到听到“‘蝮蛇’”两个字,他端着酒杯的手才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这个盘踞在边境、与境外势力勾结、长期向境内输送毒品和进行间谍活动的组织,正是“夜枭”近期重点打击的目标之一。没想到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京城的地下拳场,用这种烈性药物腐蚀拳手、操控比赛、敛取黑金。
“确认了?”贺凛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温言点了点头,手指离开了阿泰的身体。阿泰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处理掉。”贺凛淡淡地吩咐,目光重新落回杯中旋转的冰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老规矩,死得‘合理’点。”
“明白。”温言站起身,重新戴上他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对旁边的黑衣人示意了一下。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因剧痛和恐惧陷入半昏迷的阿泰架起来。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小型注射器,快速在阿泰颈侧注射了一针透明的液体。阿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不动,瞳孔迅速放大。
温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语气平静:“李队,‘炼狱’后巷,‘疯狗’阿泰,药物过量致死。现场留点‘货’当证据。他上线是‘蝮蛇’的‘蝎子’,窝点在城西老机械厂仓库,周三晚上交易。你们可以准备收网了。”他口中的“李队”,是市局缉毒大队的核心骨干,也是“夜枭”在公安系统内可靠的合作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收到,温先生。辛苦。”
挂断电话,黑衣人迅速将阿泰的尸体拖了出去,同时在后巷地上故意撒落了几小包伪装成毒品的粉末。几分钟后,楼下隐约传来警笛声和人群的骚动——一场精心设计的“瘾君子过量致死”现场勘查开始了。真正的阿泰,则会被秘密送往一个安全的地方,作为后续深挖“蝮蛇”组织的重要污点证人。
包厢内恢复了安静,空气中雪茄的醇香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温言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冲洗了一下手指。他看向贺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蝮蛇’这次的手伸得太长了,正好借机砍掉他们在京城的一个爪子。老机械厂那边,让行动组盯着?”
贺凛靠坐回沙发里,长腿交叠,伸手端起桌上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漠地看着下方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八角铁笼,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搏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影。抬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灼烧感。
“嗯。让‘夜枭’的人去办,干净点。”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单向玻璃前,望着下方已经被警方封锁的“案发现场”,眼神深邃。“这些蛀虫…一个都不能留。”他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铁血般的杀意。作为“夜枭”的掌舵人,他深知这些毒品和间谍活动对国家的危害,清除它们,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也是他隐藏在“纨绔”表象下的真实使命。
温言姿态优雅地走到贺凛旁边,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地扫过空荡的擂台,最终落在贺凛身上,他推了推眼镜,提醒道:“那…林野那边?”他指的是贺凛昨晚石破天惊的“包养”宣言。
贺凛的目光从楼下的混乱景象中收回,那层因“蝮蛇”而凝聚的冰冷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私密的掌控欲。他想起林野在铁笼中浴血搏杀的身影,想起他最后那孤狼般的眼神。
算了……
温言无奈笑了笑,深知发小个性的温大少,立刻吩咐手下调查林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