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碎》Vicio

2、回春堂

　　立夏时节，定京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雨丝如帘，笼罩着朱雀大街西侧的“回春堂”。药铺门面不大，青瓦白墙，门口挂着褪色的木质匾额，与隔壁金碧辉煌的绸缎庄相比，显得格外素净。
　　此刻，药铺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当归、陈皮和淡淡艾草的香气。一个身着石青色湖绸素衫的少年正低头擦拭着药柜，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秀，肤色在昏沉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便是这回春堂的主人，苏暮羽
　　“公子，外面雨好像大了些。”里间跑出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名叫阿蛮，手里捧着一叠刚晒好的草药，“今天这鬼天气，怕是没什么客人了。”
　　苏暮羽接过草药，仔细叠好放入柜中，轻声道：“没人好，正好整理药材。”他的声音轻柔，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
　　话音未落，药铺的门帘“唰”地被掀开，带着一股湿冷的风闯进来一个人。来人是个中年汉子，浑身湿透，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大夫！大夫在吗？我家老爷快不行了！”
　　阿蛮吓了一跳，苏暮羽却镇定地抬眸，看向那汉子：“别急，慢慢说。你家老爷怎么了？”
　　“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从昨天起就心口疼，喘不上气，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说是中了邪！”汉子急得满头大汗，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有人指点，说朱雀大街这边有个少年医师，或许有法子……求您行行好，跟我去看看吧！”
　　苏暮羽微微蹙眉。心口疼、喘不上气，似是急症，又言“中邪”，其中或许另有隐情。她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汉子恳切的眼神，沉吟片刻，道：“好，你稍等，我拿上医药箱。”
　　阿蛮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公子，外面雨这么大，而且……”而且这病症听起来怪怪的，怕是有风险。
　　苏暮羽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安心，随即迅速收拾好一个古朴的木制药箱，对那汉子道：“走吧。”
　　雨幕中，苏暮羽跟着汉子匆匆离去。他不知道，这一场雨，这一次出诊，将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定京这潭深水中，激起层层涟漪。而他以为早已被掩埋的过去，也将随着这涟漪，一点点浮出水面。
　　苏暮羽跟着汉子转过三条长街，雨幕里，朱漆大门上的“定国公府”三个字赫然入目。门匾鎏金，兽首衔环，细雨打在青石板上，倒映出森严气象。
　　“公子，这边请。” 引路的婆子弓着腰，眼角笑纹里藏着审视。跨进二门，绕过九曲回廊，到了一处 “听松院”，满院苍松如墨，廊下悬着铜铃，风过铃响，添了几分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