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碎》Vicio

3、起始

　　苏暮羽抬手欲叩门，忽听得屋内传来瓷器碎裂之声。紧接着是女子压抑的呜咽，混着一声粗粝呵斥："定要这般折腾？国公爷的面子都要被你丢尽了！"

　　引路婆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垂眸低声道："是夫人在训话。"话音未落，雕花木门"吱呀"洞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跨步而出，腰间玉带绦上的螭纹玉佩撞出清脆声响。苏暮羽认得此人——定国公府二公子周砚山，三日前还在医馆求购过安神香。

　　"苏大夫？"周砚山浓眉微蹙，目光扫过他肩头的雨痕，"怎么劳你亲自来..."话音戛然而止，屋内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苏暮羽不及多想，侧身越过周砚山。药箱落地的瞬间，他看清了房内景象：檀木屏风倾倒，满地碎瓷中，披头散发的女子蜷缩在榻角。她腕间银镯深深勒进皮肉，脖颈上三道青紫指痕触目惊心，可最诡异的，是那双泛着青灰的瞳孔——本该漆黑的眼珠边缘，竟蔓延着蛛网状的血丝。

　　"三妹妹！"周砚山抢步上前，却在距离女子三尺处猛然顿住。苏暮羽顺着他惊恐的视线望去，只见女子指尖泛着诡异的青黑，指甲缝里凝结着暗红血痂。

　　"别靠近！"苏暮羽扯住周砚山衣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烛火摇曳间，他瞥见墙角铜盆里的污水，表面浮着几缕黑发和碎肉——赫然是刚从女子口中呕出的。

　　"大夫救救她！"一直候在门外的老妇突然扑进来，"自从半月前从城郊废宅回来，姑娘就...就变成这样了！"

　　苏暮羽将银针探入女子腕间"神门穴"，针尖瞬间发黑。他心中大惊，这分明是中了极为阴毒的蛊虫之术。正要询问详情，窗外惊雷炸响，女子突然暴起，五指如钩直取他咽喉。苏暮羽侧身避开，衣袖却被死死揪住。

　　"救...我..."女子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底闪过刹那清明，"城郊...枯井..."话未说完，脖颈青筋暴起，瞳孔彻底转为青灰，口中涌出腥臭黑血。

　　"拦住她！"苏暮羽扯下束发玉冠，将银针插入女子百会穴。女子剧烈抽搐几下，瘫倒在地。周砚山脸色煞白，盯着满地狼藉："这...这到底是中邪还是..."

　　"不是邪祟。"苏暮羽擦拭银针，发现针尖的黑色正在褪去，"是有人蓄意下蛊。敢问三小姐半月前，当真去过城郊废宅？"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环佩叮当声。珠光宝气的妇人扶着丫头跨进门槛，眉间朱砂痣随着冷笑颤动："苏大夫这话有意思，难不成是在怀疑国公府有人害人？"她扫过地上昏迷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不过是犯了癔症，非要小题大做。来人，把三姑娘送回静室。"

　　苏暮羽望着被拖走的女子，手中银针突然发烫。他低头细看，针尾竟凝着一滴暗红血珠——那颜色，分明与铜盆中污水里的碎肉如出一辙。

　　雨势渐歇，檐角铜铃仍在叮咚作响。苏暮羽重新背起药箱，瞥见周砚山袖中滑落的半块玉佩。月光下，玉佩背面的刻字若隐若现，那字体与他怀中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