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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生灵根” “卖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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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啊?”
叶卿下意识脱口而出。
贺凡星整个人僵在原地,精致的脸颊憋得微微发红,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旁的驰心也沉默下来,周身气息微顿,显然也被这直白又刁钻的形容噎了一瞬。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倒也不是……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贺凡星终于找回声音,挠了挠脸颊,尴尬得手足无措。
“我没说不答应。”叶卿抬眸也被自己刁钻的问话给说的有些尴尬的道。
“我既说过有恩必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自然不会推辞,只不过,你师傅同意吗?”
她目光淡淡转向驰心。
“我师傅肯定同意啊!他的意见不重要!”贺凡星腰杆一挺,说得理直气壮,一副完全不把自家师父放在眼里的模样。
叶卿:“……”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心底默默叹服。
【真“孝”顺啊。】
念头刚落,一声短促的闷响便打破安静。
贺凡星抱着头顶,眼眶瞬间泛红,泪汪汪地瞪着驰心,委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驰心脸色黑沉沉的,气压低得吓人,显然已是忍耐到了极限。
叶卿安静旁观,并未插话。
她如今寄人篱下,伤势未愈,又是外人,贸然插手师徒间的“家事”。
“师傅!”贺凡星委屈地喊了一声。
“闭嘴,逆徒。”驰心冷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贺凡星一见师父真动了怒,立刻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吭一声。
叶卿看着这对欢喜师徒,心底微松,面上依旧清淡,缓缓开口:“既如此,前辈可愿收下我这个徒弟?”
驰心抓着贺凡星衣襟的手一顿,缓缓松开。他抬眼,那双淡漠金眸直直落在她身上,锐利如刃:“你经脉尽断,丹田破碎,早已断绝修行之路,何来自信向我拜师?”
叶卿眉梢微挑,不见半分窘迫:“我能在化神中期修士十成功力一掌下活下来,更能在七日之内肉身痊愈,凭的,便是我与常人不同。”
“那又如何?”驰心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再如何特殊,你现在也只是个废人。”
“若是我说,我能再生灵根呢?”
叶卿抬眸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驰心眉峰一蹙,声音沉缓:“再生灵根?千古以来,闻所未闻,简直天方夜谭。”
“我自有方法。”叶卿语气不急不缓,“前辈不必急着拒绝,不妨拭目以待。”
“我凭什么信你?”
“一个月。”叶卿眼尾微扬,带着几分胸有成竹,“只需一月,前辈静观便可,况且,这对前辈而言,并无半分损失,不是吗?”
“是又如何?”驰心语气微冷,“我这里不养闲人 ,收你,留你在山,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万一天剑宗寻来,惹祸上身,又当如何?”
叶卿神色平静,早有预料:“自然不会让前辈白白费心。”
话音落下,她意念微动。
没有法器,没有储物袋,没有任何灵光闪烁,一株泛着幽蓝流光的奇花,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拥有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内天地,虚无清静,无实体,无痕迹,只凭心念便可出入取物。
这方天地只受她一人掌控,无人可探、无人可夺、无人可触。
“这一株幽淞兰花,足够了吗?”她轻拨花瓣,语气随意。
驰心目光一凝,难得露出震动:“幽淞兰?有价无市,千年难遇一株,你这一株已是上品中的极品,你从何处得来?”
叶卿微讶。
她知晓此物稀有,却没想到稀缺到这般地步。
“昔日在思过崖角落,偶然捡到的。”她垂眸,轻描淡写。
捡、捡到的?!
驰心别过头,心口一阵憋闷。
他怎么就没这等气运?
叶卿瞧他神色,难得好心安慰:“前辈不必介怀,虽说你运气平平,还有个总能气到你的徒弟,如今还要被这般秀一脸……但你想想,这株极品幽淞兰,你一点头,便是你的了。”
驰心:“……”
够了,不必再扎心。
幽淞兰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也不是惺惺作态之人,略一沉吟,他坦然点头。
“女郎既想在此暂住,便安心留下。凡星,这几日不必下山,留在山上照料。”
他随手一挥,屋内陈设灵光微闪,桌椅床榻尽数换为更为温润雅致的款式,也算对得起这份重礼。
叶卿心中满意。
这笔交易,她稳赚不亏。
她的内天地中,还躺着数株同级灵草,根本不缺这点东西,再加明月宗偏僻无名,天剑宗想找到这里,难于登天,眼前师徒二人品性纯善,于她而言,是眼下最安稳的容身之所。
她将幽淞兰递予驰心,随即以伤势需要静养为由,客气将二人请出厢房。
她之所以敢如此轻易相信他人,并非鲁莽。
全依仗她这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能看见旁人不可见的气丝。
人品纯善者,周身缠绕金色丝缕。
善恶交织、心性普通者,是为白色。
人品低劣、心术不正者,周身尽是黑色煞气。
适才一瞥,驰心与贺凡星身上,皆是干净纯粹的金色。
这才是她真正安心留下的底气。
只是她也暗自疑惑,原主有这般异能,从前为何还会落得那般惨死下场?
这逆天般的金手指到底是因为她来了才拥有,还是原主本就拥有?
但她不愿深想。
过去已经过去,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
又过了一周,叶卿伤势彻底痊愈,行动自如。
再生灵根所需的材料,她早已在心中记清。
两种在九幽谷,三种在白骨山,最关键的一味只在秘境之中。
她现在无法进入秘境,便只能先从另外几样入手。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灵石不多了。
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不能画符,不能炼丹,几乎断了所有来钱的路子。
思索再三,叶卿打定主意。
闯一趟白骨山。
旁人或许觉得她疯了,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人,也敢闯那等妖兽横行、杀机四伏的险地。
可她不怕。
她天生气运鼎盛,好运刻在骨血里,寻常凶险近不得她身。
穿越过来不过片刻,便在思过崖捡到一堆极品灵草。
为脱离天剑宗,只卖掉一株最普通的,便到手一万八千上品灵石。
上一世唯一一次意外,也不过是横遭车祸,她至今都觉得,那更像是有人刻意布局,而非她运气不济。
毕竟,她自己,本就是资本。
叶卿甩甩头,将那些前世杂事尽数抛开,推门而出。
刚一出门,便迎面撞上一道轻快身影。
“你要去哪?”
贺凡星今日换了一身青翠绿锦袍,头戴玉色抹额,面如冠玉,朝气蓬勃,一见她便好奇地凑了上来。
“下山,去集市。”叶卿淡淡回道。
她本就打算先下山添置些东西,并不算欺瞒。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下去!”贺凡星眼睛一亮,自告奋勇“你现在没有灵根没有灵力,一个人下山多有不便,我带你御剑飞下去,很快的!”
叶卿没有拒绝。
白送上门的免费御剑劳力,不用白不用。
“那就有劳郎君了。”她微微拱手,客气有礼。
“没事没事,顺手的事!”
贺凡星嘿嘿一笑,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凌空浮现。
叶卿目光一滞,沉默片刻。
剑身莹白,镶着几颗粉嫩晶莹的宝石,剑梢处还系着一枚小巧的粉色蝴蝶结,随风轻轻晃动。
她看了看剑,又看了看一身粉绿相间,气质娇俏明媚的少年。
……别说,一绿一粉,还真挺般配。
少年脚踏长剑,回身朝她伸出手,日光落在他发梢,笑容干净明亮:“快上来吧,叶姑娘。”
叶卿伸手,轻轻握住他温热的手,借力稳稳踏上剑身。
“出发啦!叶姑娘站稳了!”
贺凡星一声轻笑,灵力一催。
剑光破空而起,载着两人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狂风迎面扑来的刹那,叶卿浑身骤然一僵。
贺凡星半点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兴奋地想展示技术,手腕故意一扬,长剑猛地向上斜冲,瞬间拔高数百丈。
“叶姑娘你看!上面的风景超好看——”
叶卿呼吸微顿,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紧绷,声音绷得平直:“一般……”
脚下是翻涌的万丈云海,一眼望去便叫人头皮发麻。
贺凡星见她淡定,更想耍帅,结果一紧张灵力没控稳,飞剑“咻”地往下一沉,猛地一坠。
叶卿:“……”
她后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僵硬的状态。
“哎哎哎——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贺凡星手忙脚乱稳住飞剑,剑梢那枚粉色蝴蝶结在风里晃得她眼晕。
少年还一脸崇拜地凑过来:“叶姑娘,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我第一次御剑的时候抱着我师父哭了好久呢!等你以后恢复了,我教你御剑好不好?我教你飞最好看的姿势!”
叶卿侧目道:“教我俯冲坠剑?”
贺凡星:“……”
他瞬间闭嘴,乖乖御剑,再也不敢多话。
叶卿沉默两秒,语气淡得像冰,尾音却极轻地绷了一下:“别晃,也别说话。”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威胁力拉满:
“但你现在再晃,我就把你剑上的蝴蝶结扯了。”
贺凡星:“!!!”
他瞬间吓得脊背一挺,正襟危站,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绝对不晃!安安稳稳飞到底!”
飞剑终于恢复平稳。
叶卿悄悄松了口气,依旧维持着冷静淡然的模样,只有微微发白的指尖,悄悄出卖了她刚才有多紧张。
突然剑又在天上走位,跟鬼火似的,不为别的,纯炫技。
“——哇!”
叶卿呼吸微顿,指尖差点把少年的衣袖捏皱。
贺凡星也吓得尖叫平复后说道:“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这个剑抽风了,不是我不是我!”
他慌忙稳住飞剑,想表现得靠谱一点,结果一紧张,灵力没控制稳,长剑又“咻”地往下一坠,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猛一沉。
叶卿:“……”
贺凡星快哭了:“不是吧不是吧——别歪别歪!听话啊我的剑!”
他手忙脚乱一通掐诀,那柄镶粉宝石、挂粉色蝴蝶结的本命剑才终于不情不愿地恢复平稳,晃悠悠地继续飞行。
叶卿看着少年脊背都绷直的模样,再瞥了一眼那随风飘来飘去的粉色蝴蝶结,沉默片刻,终于没忍住,颤着身子抖着腿吐出一句:“郎君。”
“啊?我在!”贺凡星立刻回头。
“你这剑……”叶卿语气平静,眼神却十分真诚,“和你很配。”
贺凡星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就说好看吧!我挑了好久的宝石和蝴蝶结呢!山下的仙子们都说特别好看!”
叶卿轻轻“嗯”了一声。
粉衣、绿袍、粉宝石剑、粉蝴蝶结,凑在一起,像块会飞的鲜花糕。
怕他再一个激动表演俯冲坠剑,叶卿颤着声开口:“好好御剑,否则我就把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全烧了。”
“别别别!我不乱动了!绝对稳!”
贺凡星立刻把胸脯一挺,正襟危站,连呼吸都放轻,一副认真御剑的乖宝宝模样。
二人一路充满曲折。
……
————长梧山上。
“小师弟怎舍得回来了?”
驰心笑着问道。
“那道声音,在催促着我。”
少年眉梢微冷回道。
“怎的,你命定之人降临于此处了?”
驰心来了兴趣问道。
少年垂下眼眸不愿作答。
驰心失笑一声:“每次问你不愿回答的问题,你便如此作罢,倒与从前无二。”
少年道:“都会变的。”
驰心轻品一口茶:“是啊,所有都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