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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门被碰瓷” 恩怨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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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两清?可清不了。
他楚夜做的那些事,她一定会昭告天下,天道誓言?不过是逃离的计谋,她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要说出来。
不论如何,哪怕神魂俱碎,她也一定会让天剑宗的所有人神魂俱灭!
——
“哪有师父上赶着赶徒弟下山的!”
少年一袭嫩粉色锦袍,衣摆处绣着层层叠叠的浅白荷花,行走间如荷风拂过,灵动又干净。
他生得一副极出挑的好皮囊,眉目精致,唇瓣嫣红,此刻委屈地撇着嘴,非但不显半分女气,反倒像橱窗里精心雕琢的玉娃娃,惹人怜爱。
“为师为什么赶你下山,你是一点也不提!赶紧给为师滚下山!两年之内都不要回来!不,是十年!”
男人握着折扇的手都在发颤,带着一丝怒意咬牙切齿。
“不就是将你的裤头,甩到玄天宗掌门徒弟头上了么……大家都是修仙之人,何必这么小气……”
少年声音越说越小,脑袋越垂越低,明显底气不足。
“你!给为师滚!”
男人又气又笑,一声呵斥吓得少年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大门跑去。
可他刚一拉开门,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门外青石地上,静静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短发少女。
青袍染血,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利的叫声响彻整个山门。
“叫什么叫!怎的是死人了不成!”
男人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厉声训斥。
“呜哇!师父,真的是死人!浑身是血!”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男子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松开!给为师松开!”
男人黑着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挂在身上的少年扒下来甩开。
“你已是修真之人,纵是遇上生死白骨,也该镇定自若,怎可如此大呼小叫!”
男人冷声斥罢,不再理会他,径直上前查看。
少女倒在血泊之中,一袭青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如青山被红绸从中狠狠劈开,一头利落利落的短发,在这仙气缭绕的地界,显得格外桀骜,也格外格格不入。
指尖轻探她颈间脉搏,男人眉头微松:“还有气息,经脉全断,你去将人抱回师门,为师为她疗伤。”
“我?为什么是我?!”少年立刻炸毛,指着自己刚换上的新袍,“小爷我刚买的衣服!沾了血多晦气!”
嘴上抱怨不停,他却还是老老实实上前,小心翼翼将少女打横抱起,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她。
男人用折扇“啪”地敲了一下少年的头,恨铁不成钢:“为师跟你说过多少遍,在为师面前不要总称小爷!懂不懂尊师重道!”
“哎哟哟,师父!轻点!”少年立刻委屈嚷嚷“我这怀里还抱着伤者呢,出了意外谁负责!”
“少贫嘴,赶紧把人抱到屋里!再晚一点,这人可就真无力回天了。”
男人话音刚落,少年便抱着少女一溜烟往屋中跑去,轻轻将人放在柔软床榻上,回头对赶来的师父道:“好了师父,放好了。”
“嗯。”
男子淡淡应了一声,上前两步,修长指尖轻搭少女腕间。
不过片刻,他眉头骤然一皱,神色凝重。
“这小姑娘究竟惹了什么麻烦,竟被化神中期修士以十成之力击中一掌,伤势重到极致,恐难以存活。”
“啊?这么惨?”少年探头探脑,一脸紧张,“那师父,她还有救吗?您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当然,也不看看你师父是谁?”
男人手腕轻转,一枚莹润流光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指尖,他屈指将丹药送入少女口中,转头对粉衣少年道:“你去将她扶起来坐好,我为她渡气疗伤。”
“你怎么不扶?”少年满脸疑惑。
“男女授受不亲。”男人言简意赅。
“男女授受不亲,难道我就不是男的吗?!”少年顿时炸毛。
“你整天穿一身嫩粉色衣袍,和女子有什么区别?”男人淡淡反问。
“我这叫显年轻!山下的姑娘都喜欢我这样的!”
少年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气的原地跳脚。
“别废话,赶紧来扶。”男人冷眸一瞥。
“哦……”
少年顿时蔫了下去,不情不愿却又乖乖上前,轻轻将少女扶起坐好。
男人半坐在床榻边沿,双手快速结印,温润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少女体内。
约莫半个时辰,他才缓缓收手,气息微平。
“她……有点奇怪。”男人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怎么了师父?这小女子哪里奇怪?”
“灵脉、丹田尽数毁去,肉身却还在顽强自愈,体质异于常人。”
男人轻轻摇头,“罢了,此事不该我们过问,只是这小姑娘……此后怕是彻底与修行无缘。”
“啊?这么惨……”少年一脸惋惜,耷拉着脑袋,“本来还想着她醒了,收她做我小师妹呢。”
“行了,别唉声叹气。”男人起身往外走,“这几日你留下来照顾她,等人家小姑娘醒了,你再滚下山。”
“师父你也太无情了吧!”少年当场哀嚎一声。
——
一周后。
“这是哪……”
叶卿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缓缓坐起,皱眉打量四周。
雅致安静的房间,陈设简单干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陌生得让她心头发紧。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换好的干净衣物,下意识想运转灵力换一身鹅黄色长裙,可丹田之内空空如也,灵脉死寂一片,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无法凝聚。
怔愣片刻,所有记忆轰然回笼。
断发、碎玉牌、楚夜那一掌、灵脉尽毁、丹田破碎。
叶卿深吸一口气,压下眸底翻涌的冷意,缓缓下床走向门口。
可她手刚碰到门环,房门便“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粉衣少年兴冲冲闯了进来,看到她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醒了啊?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能在一周内醒来,你可真是个奇人!”
叶卿瞬间警惕后退一步,背脊紧贴墙壁。
此刻她灵力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少年见她防备,连忙摆手解释:“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你这身伤还是我师父救的!你在这待着别动,我这就去叫我师父来!”
说完,少年便噔噔噔跑远了,脚步声轻快又活泼。
叶卿轻靠在墙边,无声闭上眼。
【丹田碎了,灵脉毁了……只能一切从头开始了。】
没过多久,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与轻快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男子一袭黑袍,袖口绣着暗金色流云暗纹,简约低调,却掩不住一身清贵风华。
最惹眼的是那双异于常人的金瞳,淡漠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眼底。
“劳烦姑娘将手伸出来,我再为你诊一次脉。”
男人声音低醇清润,温和却不失距离。
“好。”
叶卿依言伸出手腕。
男人两指轻搭她的脉搏,微微蹙眉,仔细探查。
一旁的少年早已按捺不住,凑过来叽叽喳喳:
“你叫什么呀?我叫贺凡星,凡星虽小,亦有微光,怎么样,很好听吧!”
“我叫叶卿。”
叶卿抬眸,语气清冷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傲气。
“根深叶茂,干卿何事。”
“你这名字挺有煞气。”少年两眼放光,越看越喜欢。
叶卿淡淡瞥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煞气总比任人宰割要好。”
“那倒是!”少年深以为然点头,“你知道吗?你当时浑身是血躺在我们师门门口,我还以为你碰瓷呢,吓我一大跳!”
一旁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管好自己那张嘴。”男人冷声道。
“啊!师父你又打我!”少年委屈巴巴仰头哀嚎。
男人不再理会自家徒弟,转头看向叶卿,金眸中难得掠过一丝清晰的震惊:“你的肉身伤势……已经痊愈了?”
叶卿恹恹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嗯。”
她顿了顿,难以言说的开口问道:“我身上的衣服……”
男人听此立即回道:“施法换的”
叶卿顿时松了口气,又道:
“多谢二位相救,大恩不言谢,只是现下我无以为报,若二位日后有任何难处,尽可来找我,我叶卿,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空白纸笺,提笔蘸墨,字迹凌厉如刀:
凭此字条,不论何时,叶卿必兑现承诺。
字迹刚落,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天而降,轻轻落在纸笺之上。
是天道誓言,一经立下,永无反悔。
男子与少年皆是一怔,满脸惊愕。
天道誓言何等珍重,这姑娘……竟随手就立?
贺凡星眼睛瞬间一亮,立刻凑上前,兴奋道:
“不用这么麻烦!这样吧,你做我小师妹!以后跟着我们,恩情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