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掌灯（8） 今日和好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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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辙无所谓，辛辙听安排。
田纪都可以。
哦，和外国龙组队不可以。
但辛辙自觉与小凰姬的关系有稍微缓和一些，具体表现在她经过祂的时候，肩膀不再像之前那样明显的侧塌。
蛮好。
今日和好进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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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案的调查方向主要分为两条线。
辛辙跟着吴队去走访禽肉来源，确认流通渠道；田纪随老延回法医解剖室，等着省厅那边把胃内容物的备份送过来，再以妖族手段辨别禽肉的种类。
二妖的身份被上面摁得很紧，现今了解祂们背景的只有三人：执法局局长、吴队，还有法医老延。
老延不是多嘴的人，干他们这行的，保密协议那是成摞的签，“多听多干少说话”早已刻在骨子里，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我安排几个同事把三个受害者生前的活动轨迹再过一遍，看看这三个人是不是都去过同一个地方吃饭。”翌日一早，吃过早饭的吴队站在食堂门外，抹嘴的那张纸被他擦得稀碎，“你们如果有需要配合的，随时通知我。”
老延做事相当利索。
刚回解剖室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打了三通电话。
第一通打给省厅的法医实验室，确认三起胃内容物备份样本的送达时间；第二通打给市局的装备科，申请启用那台买了三年但一直没用过的质谱联用仪；第三通打给他带的研究生，让他把蛋白质电泳的前期工作做一遍。
田纪从老延拿起座机开始，就坐在折叠椅上啃苹果，等老延打完电话，她还在啃。
“你这……一个苹果吃这么久？”
“不啊。”田纪啃下一大口嚼嚼嚼，“这是我吃的第三个。”
老延：“……”他总共就剩三个。
省厅安排专人走专线运输样本过来，大概要六个小时。
等候期间，闲着没事的一人一妖开始唠嗑。
“田纪，你是人吗？”
“咋说话的？”田纪“啧”了一声，家乡话不自觉冒出来：“我的人形不哇塞吗？”
“我的错！主要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妖精，有点儿稀奇。”老延用上敬语，“那我能问问……您今年贵庚吗？我看仙侠电视剧里的妖精，随随便便都是几万岁高龄，您应该也差不多吧？”
“嗐！好几万岁的那都成老妖蛾子了！”田纪将苹果啃得只剩一个核，“再说了，现在人界那点儿灵气，都不够我妈吸溜一口的，普通的妖精想活到万岁？拉倒吧，基本没戏！”
“那您……”
“我啊？打我从娘胎里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三，但我指定能活到一万岁！”
老延听懂了，“你这意思，你不是普通妖精呗？”
“那可不！我！田纪！凤凰的女儿！人界唯一一头凤凰崽子！”小凰姬眼睛亮亮，说得老鼻子神气了。
“那你是不是会喷火？我看电视剧里的凤凰，每一头都要历劫浴火重生，等重生以后都特别厉害，那双翅膀一扇就能飞老远了！还有……”
“啧！”田纪擦干净手里的苹果汁水，眉头微蹙故作严肃：“你一介凡人，别瞎打听妖族的事儿！那是你能知道的吗？”
田纪能说自己不会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
插科打诨的时间过得很快。
老延的几个助手一个接一个的下班，窗外的阳光愈发刺眼。
样本运输车于下午三点一刻停在执法局大门外。
老延亲自下楼提着冷藏箱上来，进门时特意将解剖室的门从里头反锁。他把箱子小心放在操作台上，转身又去拉上玻璃窗前的百叶帘。
“老延，你搁这偷偷摸摸的想干啥？”
一人一妖聊了一上午，对相互的脾性已经有个大概的了解。
田纪相当的自来熟，她的脖颈跟着老延的动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晃，“你做个检查还整得这么神秘呢？咋的？怕别人偷学你这两下子啊？”
“不是我做！是你做！”老延虚虚拍一下空气，“你一会儿做法不得藏着点？要让人发现怎么办？你不怕被人拉去切片啊？”
“啥玩意儿就整上做法了？你脑瓜子让门弓子抽了吧？”田纪囧着脸，“咱得信科学！我们妖族那旮沓的检查招儿，跟你们人族这边儿差不了多少，没你瞎琢磨的那么神叨叨的！”
五分钟后，老延看着田纪手掌生出的红红黄黄的光亮，满眼的不解。
这就是你说的差不太多？
这明明已经脱离科学的范畴了吧！
操作台上的冻存管摆成一排直线，田纪从左到右细细感受着管子里已经冻结实的糊状物。
老延的目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时不时又挠挠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田纪手中的红光与黄光正在融合，凝聚成初阳升起时的金橘色。
田纪的眉心倏地皱紧。
她从这几支冻存管中，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妖气。和她在平安路十七号感受到的不同，这次只有淡淡的腐烂味。
有点像夏季时的猪肉放久的味道。
虽说无法确定妖气的具体来源，但田纪大致能辨认出妖气所属的种族。
大鸦一族。
大鸦一族的分支不少，乌鸦、渡鸦都属于这个族群的一部分。牠们是妖族中历史久远的族群之一，多数体型庞大、智力超群，擅长隐匿和伪装，在妖族历史上有“摆渡者”的称号。
许多不了解牠们的族群都以为大鸦一族好食腐肉，但同为飞禽，田纪幼时曾从母亲嘴里听说不少大鸦的故事。
大鸦食腐不为爱好，是生来的天赋。
牠们为逝世的物种送葬、祈祷，牠们会祝福每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无论对方是人，或妖。
周而复始。
心甘情愿。
如果非要找一个形容词，那只能说是“老好人”。
但这样一个堪称“祥瑞”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人族的胃里，田纪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肉吧，它不属于普通的家禽。”田纪收回手，橘光霎时消失，“这都是大鸦那伙儿的。八成是乌鸦的，也可能是渡鸦，我闹不准到底是哪个，主要这妖气忒淡了。正常来说，妖族的灵力和那股子味儿，死了之后慢慢就散了。要真是被人害的，顶多二十四个点儿就啥也闻不着了；但要是自个儿老死的，散得能慢点儿，但也用不上十天半剌月。我来之前翻过三个案子的卷宗，最后一个倒霉蛋儿死的时候到现在都一个多礼拜了，按常理这妖气早该散得溜光。”
老韩看着玻璃管里的糊状物，和其他的半消化食物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最终说出一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只大鸦被吃进去以后，仍活在受害者的胃袋里？”
“我也不敢把话说死了。”田纪心下思考着，良久才答：“你合计那出儿吧，也不是没可能。要真照你说的这么回事儿，那这几个案子，可就不是我和辛辙俩能摆弄明白的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凤凰吗？”老延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问：“连凤凰都解决不了，那我们还能指望谁？”
“我是凤凰……”田纪凑近老延耳边，喊得很大声，“崽子！我还在吃奶那阵儿呢！按你们人族那岁数来算，我今年顶天了就三岁！你让一个三岁小孩儿去抓杀人犯？你咋不让我上天？”
其实田纪有句话没说。
一个妖族被杀死吃掉之后，吃牠的人极大可能会产生异变。
但凶手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倒不是她不信任老延，她俩认识都不到一天，也谈不上信任的问题。
主要是她还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儿不说，这是她出来前，戈回支给她的招。
戈回说了，要想得到尊重，让所有的人或妖敬她，光靠拳头行不通，得高深！得让自己的形象支棱起来！最好把自己整得跟世外高人那样式儿，别人或者别妖才会觉得她是一个琢磨不透、不好惹的大妖物。
具体表现在少说话。
田纪觉着自己将“少说话”仨字儿贯彻得老明白了！
没看辛辙都不敢跟她装大瓣蒜了吗？
“我怎么觉得这案子越来越玄乎了呢？”老延拧着眉，右手不停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那你说，这事谁来能解决？”
“咋的也得是我爸那段位的！”田纪答。
“令尊是成年期的凤凰吧？”老延问，“祂一个妖来就够了？”
“我爸不是凤凰，祂是金蟾。”田纪又开始神气：“我爸老毕了！祂老扛打了，土系法术使得老好！我妈说她刚从神界下来那会儿，使出全力都干不死我爸！”
老延的大脑又开始宕机了。
凤凰和金蟾能生出崽子？那不得有生.殖隔离啊？
俩说着正事，又摆起龙门阵。
老延唠了几句，才想起自己正在工作。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田纪这丫头太能唠了！偏偏说的都是他感兴趣的话题，不知不觉就聊歪了。
老延把冻存管收回冷藏箱里，又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固定电话。
电话那头响几声就接了。
老延说了一堆专业术语，田纪只听懂“禽类”、“骨骼肌纤维”、“物种鉴定”和“加急”，就这里头的几个词，还是她看报告的时候才知道的。
“我已经让省厅那边做物种鉴定了，用的是线粒体DNA的细胞色素b基因片段。家禽和乌鸦的片段序列差异很大，可以区分到物种水平。”老延恢复做报告时的沉稳和精确，“结果大概需要三个工作日，我和那边说涉及到刑事案件，他们会优先处理。”
田纪听不懂仍点头。
她时刻谨记自己的高深形象。
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八点快半，田纪已经在解剖室里待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她摸摸干瘪的肚子，问正在收拾操作台的老延：“有饭不？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掌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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