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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又一年 亲一口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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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到底什么事?”张广白声音都有些哆嗦。
时嘉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过去。张广白低头一看,脸色唰一下变了。照片上是他正在往面包车里搬编织袋,车牌拍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这、这……”
“你是在偷东西吧?”
张广白反应快的像只机敏的老鼠,伸手就想去抓手机,时嘉恒比他更快,拿回手机就揣进了口袋。张广白瞪大眼睛,又不敢跟他动手动脚,五官狰狞地盯着时嘉恒,眼神凶得像是要跟他拼命。
时嘉恒神情还很淡定,还学着他爸谈判时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一口润润嗓子,才慢腾腾地开口:“我听说去年你们厂有个人偷材料,被厂长打断了胳膊。你说要是厂长知道你也干这事,会怎么对你?”
张广白脸色难看的像是涂了厚厚一层灰,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干巴巴地问:“你想怎么样?”
他再忌讳时嘉恒,也只觉得对方是个小孩子,构不成什么大麻烦。
又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从来都没得罪过他,怎么对方就要来整自己。
时嘉恒压低了眉毛,眉眼突然有了几分凌冽的冷厉:“你去跟林星圯承认,当年陷害他父亲的事,你是怎么做的,一五一十跟他说清楚。”
空气顿时好像凝固,张广白像是被定在原地变成了一块石头。
“你!你怎么……”
差点说漏嘴,张广白连忙管住了自己的舌头,眼睛却猛地瞪大了,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得颤巍巍的烛火般摇晃起来,惊慌失措地改口,“我、不知道你说、说什么……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时嘉恒对他这反应一点都不意外,气定神闲地往椅背一靠,垂眸冷冷地扫视他:“要是听不懂,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你要、你要送我坐牢?林星圯知道吗?我妈知道吗?……你怎么敢!是他叫你来找我的?”
时嘉恒摇摇头:“林星圯要是知道这件事,我还用得到让你告诉他?我没那么大本事送你坐牢,只要你跟林星圯说清楚你都做了什么。至于你厂里的事……”他顿了顿,“我还要你答应再也别去打扰林星圯和外婆的生活,同意的话,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
张广白低下头,肩膀慢慢剧烈地抖动起来,呼吸声又粗又重。时嘉恒耐心地等着他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张广白才抬起头,权衡利弊后很快说服了自己,眼神中的光芒是赌徒惯有的神色,孤注一掷,决绝发狠。
“你和我外甥……关系不简单吧?真的只是朋友?”
“我们的事和你无关。”
时嘉恒站起身,“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考虑,快到年底了,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选吧。”
时嘉恒从饭店出来拿出手机,他按了静音,有三个未接来电。
平时林星圯最多打两个点到为止。时嘉恒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急忙忙回了电话。
“你去哪里了?”
林星圯的声音带着不满,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他微微蹙眉嘴唇抿着的样子。
“我去……我没去哪儿,”时嘉恒手忙脚乱的,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运筹帷幄,一着急连谎话都编不出来,支吾半天先问重要的事,“你怎么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是不是……”
“多吗?”
林星圯语速很快地问出这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徒留时嘉恒一个在冷风中麻雀似的“喂?喂?喂?”了好几声都只剩忙音。
时嘉恒茫然地收起手机,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林星圯生气了。
他又看了眼时间。
从他在车里思考要说什么、为自己设计等下的言行举止、到开车来到工厂旁边的饭馆、约张广白过来……这期间他怕自己乱了军心都没联系林星圯,竟然有五个小时两人都没说话。
从开始恋爱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时嘉恒焦头烂额地开车回学校,一路风驰电掣,大脑也在急速头脑风暴该怎么编自己这五个小时空白期的行踪。
最后编出了去爷爷家吃午饭后晕碳睡了五个小时这样的说法。他率先展开自我批评:“我是猪。”
林星圯倒没有怀疑他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但晚上还是很生气,两人第一次冷战。不过是林星圯单方面锁了房间的门,时嘉恒进不去无法热战,被迫冷战。
晚上在沙发睡得也一直打冷颤。
第二天早上林星圯起得很早去学校当群演拍戏,时嘉恒起得更早,给他做了卖相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爱心早餐,至于叫“爱心早餐”是因为所有食材上都被时嘉恒用番茄酱挤出来一个心形图案。
其中包括时嘉恒认为煎蛋和培根都被卷在吐司里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丰盛,所以去冰箱特地找出来的一袋速冻饺子——上面也涂了爱心番茄酱。
林星圯吃得额头血管直跳。
意识到继续冷战下去时嘉恒还会继续做饭以后就突然很想和好了。
吃过饭时嘉恒又给他当司机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在林星圯要下车的时候扯住了他的袖子。
“亲一口再走?”
“你好烦。”
林星圯边抱怨边矮下身在他嘴边亲了一口,关上车门走了,没理时嘉恒降下车窗后“那我们算不算和好了啊”的呐喊。
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周末连着元旦假期,今天拍完戏明天他们就要去南方跨年。
在这里取景的一个青春校园微电影,男女主都是传媒大学的学生,导演也很年轻,拍这电影是为了参加比赛,整体气氛很轻松。
林星圯原本的任务就是在教室和所有人一样当背景板,装出在认真学习的样子,来衬托男主桀骜不驯与众不同的帅气。但是当林星圯的侧脸出现在镜头时,导演当即站起来“诶?”了一声。
林星圯因为昨天晚上和时嘉恒吵架了,心情不是很好,神情恹恹地坐在窗边看书,心不在焉冷冷淡淡的,很有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
“同学,这样,你给我留个电话,以后要是有需要模特拍照片的我联系你,行不行?”
导演递给他一张名片。
林星圯加了上面的微信号,导演最后又给他补拍一段镜头。
为了不抢男主风头他还要戴上口罩,扮演一个爱而不得的男配,为了保护女主被男主揍了一顿。
晚上回家时林星圯还没有卸妆,眼尾带着点化妆师用色盘画出来的红肿,鼻梁上也有一道很逼真的猩红血痕,看起来真的被打了一样。
时嘉恒一看到他这样脑袋“嗡”的一声,急忙跑过来了,双手握住林星圯的胳膊,“谁打你了?是不是——”
“画的。”
林星圯被他撞得踉跄一下,没伤都差点磕出伤,“你想说谁?”
时嘉恒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睛还盯着他脸上触目惊心的血痕看,“……是不是哪个找死的混蛋。你这画的还挺像真的。”
林星圯有些怀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又什么不对,换鞋进了客厅。
他从化妆室带回来的卸妆膏只有一小管,脸上又多喷了好几层定妆喷雾,都用完了还没卸干净,眼尾红红的,像是抹了胭脂。
“你哭起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时嘉恒坐在桌子旁边,目不转睛盯着镜子里的林星圯。
林星圯还在沾洗面奶的泡沫蹭眼尾那一点红,镜子中时嘉恒却越贴越近,一个吻落在了雪白修长的脖颈。
……
直到第二天坐在高铁上,时嘉恒慵懒地靠着车窗,还在回味昨晚指缝间细腻绵软的手感,还有林星圯蹙着眉头有些难熬的表情,带着哭腔小声说“轻点捏”的声线。
又回想了一边林星圯嘴唇被吻得红肿,眼尾湿红,只能趴在他肩膀上呼出轻微气音的样子。
“想什么呢?”
高铁发车,林星圯皱着眉毛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时嘉恒回过神,咳嗽一声说在想中午吃什么。
昨天拍电影的海报也做出来了,上面还印了一张林星圯清冷精致的侧脸,时嘉恒一看到他在海报上冷淡阴郁的神情莫名又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林星圯在车上一直补觉了,枕着时嘉恒的肩膀睡了三个多小时,列车中午到站,他们先在本地的餐厅吃了午饭,又到附近几个著名的园林景点逛了逛。
晚上市中心的广场有跨年夜放灯光和烟花表演,正好会在十二点前倒计时,很有辞旧迎新的氛围感。
他们在酒店呆到十一点多下了楼,前面黑压压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南方的十二月还没有很冷,两人都是在毛衣外面穿了件加绒的连帽外套,风有些大,林星圯冻被吹得鼻尖泛红,时嘉恒特意去旁边的商场买了条围巾给他戴上,还买了一对情侣手套。
“冷不冷?”时嘉恒又给他把拉链拉到衣领最顶上。
林星圯摇摇头,握着时嘉恒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天空已经开始有闪烁的彩色灯柱了,人也越来越多。
一分钟倒计时的钟声响了一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也攥得更紧了些。
“十。”
周遭人群的吵闹声很默契地停止了,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九。”
众人屏息凝神制造出来的安静,有一种隆重又肃穆的气氛,林星圯下意识收回看风景的目光,看向了时嘉恒。
“八。”
时嘉恒也正在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似乎能盖过所有绚烂的霓虹。
“七。”
望向彼此的时候,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旧岁与新年的分隔之间,从前的岁月和往后的生命之间。
“六。”
时嘉恒牵住他的手,牵在一起的是两只毛绒手套,温暖干燥。
“五。”
林星圯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十七岁到现在,身边有时嘉恒的,全部的画面。
“四。”
不断靠近。
“三。”
嘴唇传来柔软的触感。
“二。”
温热的气息静静地交缠,没有欲望的,只有安静和陪伴的,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一。”
“我永远爱你。”
烟花在半空爆炸,人群沸腾,一阵阵欢呼声像是此起彼伏的海浪。
新的一年了。
两人在电梯时互相握住的手就攥得很紧,电梯门一开都脚步飞快地穿过走廊,刷房卡进门,来不及开灯就在一片黑暗中激烈地亲吻,一路边脱衣服边扑进柔软的双人床。
林星圯慢慢丧失了主动权,像是在一艘不由自己执桨的船上,只能随着海浪意乱情迷地颠簸。
时嘉恒的亲吻细密缠绵地落下来,用力吮吸着他嫣红湿热的嘴唇和舌头,直到舌根发麻发肿才微微分开,喘了几口气又再次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