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喜欢你啊笨蛋》柠煜

59、故事 像结婚喜宴

　　假期回来后快入秋了，又成了多雨的季节。

　　新生的班委陆续都选了出来，林星圯也不用再做代理班长帮着忙下一届的事，学生会招新后他的工作也能分出去一些。

　　时嘉恒开玩笑跟他说：“现在你也有仆人了。”

　　林星圯正低头看着手机，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打字很快地回复群里的消息，“等通知。”推出班群界面看到上一个聊天框，顺嘴跟时嘉恒提了，“这周五有个兼职要做，有剧组在我们学校拍戏，我去当群演。”

　　“就当群演啊？等导演见到你说不定男主都让你当。”

　　林星圯撇了下嘴：“我才不要。”

　　时嘉恒现在好喜欢逗他，看林星圯会撒娇会生气会说笑话都觉得他可爱又鲜活，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当群演有工资吗？”

　　“有的，还不累，坐在教室当背景板就行了。”

　　林星圯收起手机，顺便牵住了时嘉恒的手，十指相扣握了握，“中午去食堂吃饭？”

　　“好……你都是从哪找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工作。”

　　时嘉恒对他工作涉猎的广度有些惊奇，这人不当家教以后也总能突然就找到一个兼职做，讲座充场、展会导购、喂猫遛狗……连试用化妆品填调查问卷都有过，现在还要去当演员了，虽然只是一个跑龙套的背景板。

　　相比于他的大惊小怪林星圯倒是很平静，“加一些兼职群就能看到了。”

　　时嘉恒低头看他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十分震惊“这里还有你没做过的吗？”

　　“有啊，有些一看就是骗子的就不会做。像这个需要带证件办卡的就会很容易被骗借贷，还有这个说是卖酒就是去卖身。”林星圯从容地说，“遇到的多了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很有经验的样子。

　　时嘉恒闷闷地“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最后一句是什么，又有些气短：“你都遇到过？”

　　林星圯瞥了他一眼，时嘉恒闭上嘴做了个“不说了”的手势。

　　“中途跑了。”林星圯言简意赅地回答他。

　　时嘉恒顿时又心疼得不行抱着他求他别去上班了自己真的养得起。

　　他们到食堂这会儿正赶上上午第四节课下课，食堂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灯光在林星圯线条利落的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时嘉恒又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干嘛。”时嘉恒很不解，“为什么你连吃饭都这么可爱。”

　　“……”

　　十月底今年的篮球赛正式落幕，时嘉恒他们队伍得了全省第二的成绩，教练请客吃饭，在饭店包了两桌酒席。

　　不少队员都带了女朋友过来，时嘉恒也把林星圯带过来了。

　　敬酒时候又有队员推时嘉恒出来让他说两句。时嘉恒早就喝醉了，一站起来就下意识要去找林星圯，人群哄笑着把他跟林星圯挤在一起，像结婚喜宴上敬酒的一对新人。

　　最后时嘉恒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场面话，迷蒙的视线环绕一周，看见谁就感谢谁，一看到林星圯差点要表白，还好被即使捂住嘴按回了座位。

　　等到散场时又醉成狗皮膏药了。林星圯给他拖回家，换衣服洗漱都要哄着来，等到两人折腾完躺在床上都快十二点了。

　　时嘉恒一喝醉就变得很爱说话，缠着林星圯追忆往昔，非要让他说清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星圯困得只想把他砸晕，揉着眼睛说“不知道”，又把问题抛给时嘉恒，“那你呢？你说得清楚？”

　　时嘉恒倒是回答得很快，“从你在咖啡厅打工那时候。”

　　“嗯？”林星圯神情迷茫地想了想，回忆起一些事情有些好笑，“你那时候真的烦死人了，过来就一直缠着我。”

　　“那我不来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不要脸。”林星圯顿了顿，“想你。”

　　时嘉恒迷迷糊糊的，林星圯说什么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没等他说完就亲了上去。因为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没什么吻技可言，只知道把舌头伸进林星圯嘴里胡乱搅弄，不管怎么被推都不松口，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在两人唇舌缠绵的间隙顺着嘴角往下滴落，黏糊糊的淌到脖子上。

　　林星圯的洁癖简直受不了这个，费好大力气才把时嘉恒推开，拧着眉毛摸黑去摸床头柜上的纸巾，从被子里倾身出去时又被时嘉恒抱着大腿，掀开睡衣在腰上亲了好几下。

　　……又来了。

　　“你真的戒酒吧！”

　　林星圯恨恨地从牙缝挤出来一句，时嘉恒却睡着了没有听到。林星圯把他拨到一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一片漆黑中终于安静了会儿。

　　相安无事还没到一分钟，时嘉恒就鲤鱼打挺一个翻身，不知道还以为要跃龙门还是什么，结结实实地把林星圯压在了胳膊底下，他的脸埋在林星圯的脖颈，手臂一勾把人搂进了怀里。

　　时嘉恒身上的温度一年四季都很高，像一个滚烫的小火炉，温热的掌心自顾自地探进了林星圯睡衣里面又往下伸，贴着敏感的胯骨不动了。

　　林星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喉结攒动，开始思考人生。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今晚都不会睡着了他就只能开始思考人生。

　　他想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失眠了，自从跟时嘉恒同居后睡眠质量都好了些，连从前吃的褪黑素都没有再买。

　　除了今晚。

　　时嘉恒又在乱摸。

　　林星圯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第二天醒了，时嘉恒对昨晚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睡得很好，做了好梦。

　　入秋后连着下了几场雨，天空总是阴沉沉的，连带着人的心情都有些抑郁。

　　这学期林星圯还是跟着学院的教授做项目。整理了一下午的问卷，林星圯放下平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从图书馆出来时才五点多，但是天色已经黑沉沉的像在晚上了。
　　他给时嘉恒发了微信后慢腾腾地往校门口走，一过闸机就听到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时嘉恒从侧面扑上来，双手用力搂住他，“想你了。”

　　周围没有人，他飞快地低下头在林星圯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再抬起头脸上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林星圯攥着时嘉恒的手，吞吞吐吐地说了这句。

　　时嘉恒吓一跳，第一反应是他最近监视张广白的事情被林星圯发现了，一紧张手心都有点出汗，“什、什么事？”

　　林星圯却好像也很紧张的样子，眉毛扭着，攥着他的手不放开，“你愿不愿意……”

　　还没等他说完时嘉恒就飞快抢答：“愿意。”

　　“……给我讲故事。”

　　时嘉恒愣了一下，两人在路边站下，旁边是奔流不息的车和很多拎着菜回家的人，林星圯站住之后和时嘉恒面对面突然有些脸红，自己也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件事，因为最近天气不好，还有他在恋爱后情绪更敏感，更容易多愁善感。

　　“讲什么故事？”

　　“就是……睡觉前念的故事。”

　　林星圯有一个愿望，是林星圯在小朋友时期的愿望。是他在做小朋友的时候没有机会实现，等到他长大了觉得无关紧要不再耿耿于怀了的一个愿望。

　　希望有一个人哄自己睡觉。

　　唱摇篮曲也好，讲童话故事也好，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他后背轻轻拍着也好。

　　但是后来他长大了依旧入睡很困难，但是会借助一些方法，比如深浅呼吸交替，在枕头上贴晚安贴，吃一些褪黑素之类的来帮助自己有良好的睡眠。小时候没有实现的愿望成为了一个不必理会的遗憾。

　　时嘉恒经常会问他想要什么，林星圯习惯说自己没什么想要的，能够主动开口索要的也都会是对方很容易做到的事情，比如“亲我一下”，也不用花费很多时间。

　　现在他想要把小朋友林星圯的愿望说出来。

　　因为他感到安全。

　　时嘉恒听懂了，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

　　他的心忽然软的像是流心棉花糖，甚至比林星圯都更期待夜晚的到来。林星圯提过要求之后反倒变得有些扭捏，一整晚都话很少，耳朵红红的，时嘉恒看他一眼都被可爱得心怦怦跳。

　　时嘉恒为了氛围感没有在手机上搜童话故事，特地买了一本安徒生童话同城配送过来。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个温暖的被子，床头亮着宁静的橘黄色夜灯，灯光昏黄温馨，这是一个安静又温和的夜晚。

　　时嘉恒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又很有颗粒感，用很酥人耳朵的声音缓缓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

　　迟到了十几年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林星圯在时嘉恒的讲述中恍然有些头皮发麻，因为这一句温柔的，轻声细语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时嘉恒把车停在工地对面，熄了火后仍坐在车内，他找人在这儿蹲点，还伪装成工人进到工地里混熟了打探内部消息，跟谍中谍似的。

　　他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有收获。

　　从十月蹲到十二月，他找那人终于发回来了几张照片，张广白从工地侧门偷偷摸摸出来，走的小路，手里拎着鼓鼓的编织袋，有个面包车接应他。

　　时嘉恒早就怀疑过他不对劲。林星圯说他每周只休息一天，“只要回来就会去赌博。”时嘉恒想张广白怎么可能一直都有钱赌？这工地动不动就停工，压根发不出来稳定工资。

　　他一定有别的来路不明的的买卖。

　　次数，时间，车牌号，张广白在搬运时左顾右盼的神情，全都拍得一清二楚。

　　时嘉恒找了人问，对方很果断地告诉他：“这是工地进的水泥和钢筋，按理说都有数，偷出去卖的话也能赚不少。”

　　“去年这个厂子也有人在工地偷材料，后来被厂长发现，叫人打断了一条胳膊。报警也没用，先是他自己偷东西，再说又没有证据，但厂里几个人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摔的，最后不了了之。”

　　“这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

　　时嘉恒在工地旁边的小饭馆约了张广白见面。

　　张广白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时嘉恒坐在角落里，快步走过来坐下，表情殷勤又警惕。

　　“小少爷，您找我什么事？”

　　时嘉恒没急着说话，先把菜单推过去：“你先点菜吧，吃饱了慢慢说。”

　　张广白咽了咽口水，也没客气，点了一荤一素一个汤，又要了两瓶啤酒。时嘉恒没动筷子，看着他吃。张广白吃到一半，可能是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放下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