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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暑假 摸起来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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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到一半关宸宇就要走,背着他的大提琴出国演出。陈潇很舍不得他也只好来机场送他,在路上认真思考除了偷偷剁掉关宸宇的手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他不走。
但是他没有想到。
陈潇只想到自己还要再念三年的大学,不知道怎么熬才行。这才只念完了四分之一,相当于还有一个高中等着他。
一想到这个他就眼泪汪汪,“你多回国找我。”
关宸宇抬手伸手捋了捋他头顶翘起来的两撮头发,答非所问,“以后别染头。”
“干嘛?你怎么什么都要管,这是我的自由!我要做一个自由的……”
关宸宇毫不犹豫地打断他,“难看死了。”又补充道,“摸起来也不舒服。”
陈潇非常气愤!在气愤中大脑飞快运转找到了一句有理有据的反驳:“我的头发干嘛要你摸着舒服?”
“行,离我远点。”
关宸宇收回手,很冷漠的样子,像是手机打开扫描二维码在他脸上照一下就会解读出“你再也别想让我摸你了”的句子。
“不染头了行了吧!你就是嫉妒我换了发色比你帅,走在路上别人都看我不看你,让你不平衡。”
陈潇很容易就能说服自己接受当下的处境。广播这时在提醒登机,关宸宇得去过安检了。陈潇又难过起来,突然就扑到关宸宇怀里,一把抱住他。沉郁的木质香味充斥着鼻腔。
关宸宇对他乱糟糟的头发毫无章法地乱揉一通:“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少年清新干净的气息充斥着的呼吸,陈潇叽叽喳喳的好像小鸟,被抱在怀里时候又难得乖巧安静,心跳的很快,像是有无穷的活力,很慷慨地分享着自己的热量。
“等你回来我们还去游乐园玩,”陈潇也努力想开心的话题调节情绪,在机场哭也太丢人了,但是提到玩就瞬间换上兴奋的表情,不知天高地厚地对关宸宇承诺:“我决定以后每年夏天都和你去游乐园!”
关宸宇虽然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但是在这一瞬加好像舞台上突然有道光落在他脸上似的,让他在很细微处看起来就是心情好了些。但是好心情只有一秒,下一秒他又听到陈潇在兴致勃勃地规划,“我们还是跟时嘉恒一起吧?还有林星圯……”
“你喜欢林星圯?”
关宸宇突然冷笑一声,广播又在催促登机,他像是被人在身后推了一把似的,脱口问出了直白到不像是他会问的问题:“比喜欢我还喜欢?”
陈潇顿时露出了十分纠结的表情,就好像此刻摆在他面前是电车难题,是更爱爸爸还是更爱妈妈,他眉毛都皱了起来,有些口渴似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咬着嘴冥思苦想。
就在关宸宇反思自己不应该如此质问一个智商堪比婴儿的人的时候,突然听到陈潇小声说,“没有。”
关宸宇没听清:“什么?”
陈潇好烦好烦好烦,他没好气地大声说:“没有喜欢你喜欢!”
整个暑假林星圯都和时嘉恒到处去玩,家教课排在了周末,周中的时间都被时嘉恒霸占。
这个城市生活了快二十年,林星圯都不知道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偶尔他们也会到周边城市逛逛,在陌生的地方反而更有安全感,因为不会有人认识他们,所以晚上一起散步的时候,偶尔可以牵牵手,被陌生人用奇怪的眼神盯了两人也十分坦然。
“不要去饭店吃了,民宿不是有厨房吗,我买点菜回来做吧。”
林星圯觉得外面的炒菜油腻,吃不惯,想要到生鲜市场买回来自己做。时嘉恒在小事上从来不跟他吵架,都听他的。当然从他们恋爱到现在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等我穿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来导航到生鲜市场,最近的只有一公里,散步慢慢走过去。
他们沿着人行道并肩走着,马路上车灯和霓虹明明灭灭。时嘉恒转过头来看向他的时候,林星圯又觉得他漆黑的眼睛比所有灯光都明亮,看得他心跳都快了一拍。
“什么花开了?风里好香。”时嘉恒吸了吸鼻子,四处转头寻找香气的来源。
林星圯觉得他这样子好像小狗,心情突然愉悦,“柚子花吧。”
时嘉恒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花,啧啧称奇,“这么好闻。”
两人满载而归,林星圯煮了一锅米饭,很快炒了两道家常菜,时嘉恒也站在厨房给他打下手,觉得他们好像老夫老妻,日子过得十分美满。
晚上坐在阳台吹风,时嘉恒正享受美好时光,转头看到林星圯微微蹙眉地盯着手机,他一偏过头就看到上面那是实习招聘信息,啧了声伸过去一只手按了锁屏,“别看了,出来玩就是要放松的。”
林星圯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看又不累。”
“不累和放松是不一样的!你要闲着,或者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时嘉恒突发奇想,“你说句脏话,我在网上看到说脏话也是缓解压力的一种。”
林星圯洁癖发作似的一激灵,“不要。”
“真的有用,你试试,这儿就我们两个,不会被别人听到。”
林星圯想了想,学着时嘉恒的语气挑了个还算文明的,字正腔圆吐出两个字:“我靠。”说完好好笑,笑个不停。
一点都不像在说脏话,像在广播。时嘉恒放弃带坏他,也觉得好笑,两人莫名其妙靠在一起笑得停不下来,时嘉恒庄严承诺:“你靠着我吧,我永永远远随时随地给你靠。”
林星圯:“不玩放置play。”
“……”
回到客厅,时嘉恒心情好,从酒店的冰箱拿了罐啤酒。林星圯适时提醒,“只能喝一罐。”
“我喝多了又不会发酒疯……”时嘉恒现在已经没底气说自己酒量好了,但还是争辩了一句,“我也就是会说很多话而已!你就和我聊天呗……”
林星圯神情平静:“聊一聊你就要上床。”
时嘉恒:……?
林星圯仍是面容平静地继续说:“等你上了年纪,喝多了硬不起来就可以随便喝。”
“靠,”时嘉恒辟谣,“才不会有这一天。”
“那就只喝一罐。”
一罐啤酒时嘉恒也喝得有些迷糊,坐在沙发上靠着林星圯的肩膀,唠叨他的未来蓝图,要开公司,要做什么正处于时代风口的项目,以后赚很多钱,带林星圯和外婆住大房子。
林星圯听了一会儿他画的大饼,堵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关掉灯找了个电影投屏看。
他们在看电影的品味上很相似,都喜欢看热闹的电影。时嘉恒是喜欢夸张无厘头的表演,只想要不动脑筋的快乐。林星圯喜欢看电影的时候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感觉。
他们出来玩的这个城市有一个很有名的温泉民宿,时嘉恒订了三夜的双层房间,这地方空气很好,风里有清新的花香。这回林星圯也不知道是什么花了,但是好像花粉里有催/情药逸雅阁。
两人在酒店住了两天竟然没拉开过窗帘,除了在床上就是在沙发上,浴缸,厨房,楼梯,阳台……
再加上这间民宿有送餐服务,连外卖都不用点,在小程序上就能直接下单,有只能机器人直接送到房门口。
所以住了两天都没出过门,压根不知道外面青山绿水世外桃源。
时嘉恒狠狠唾弃自己!
林星圯酡红的脸埋进臂弯,看他过来,抬起脸有些不行了的表情,“又要?”
“我不是畜牲。”时嘉恒真诚地说,“我们去私人温泉,”他又加上一句,“在温泉也不做。”
两人在竹林间的温泉泡了一会儿,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所有疲倦都一扫而空,彻底放松下来。风吹竹林发出好听的声响,脸上身上泡得微微出汗,清润的风吹过来浑身惬意。
没有*但是亲了一会儿。
林星圯趴在时嘉恒的肩膀,有些缺氧地喘气,只是接吻就有脸颊潮红意乱情迷的神情。时嘉恒一看他差点又把持不住。但是他这回在户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从温泉区回到房间这一路时嘉恒都衣冠楚楚文质彬彬,以端庄的神情向林星圯保证他绝对不会再荒/淫无度白日宣/淫。
“我要撕票!”时嘉恒在电梯里戏瘾大爆发,从身后抱紧他快速进入绑匪角色扮演,“现在求饶,说好听的考虑饶了你!”
林星圯认真想说什么好听:“祝你中五百万。”
电梯门缓缓关上,时嘉恒从身后抱着林星圯,在他耳边笑的时候鼻息都呼在他的脖颈:“我还是撕票吧。”
林星圯脖子有些痒,头皮发酥,“那你说好听的。”
时嘉恒:“我想说不好听的。”
“……?”
电梯门开了,时嘉恒推人质似的把他推到房间,想到要说什么就笑不停,“我想*你!”
“…流氓。”
林星圯给流氓递来房卡,流氓刷卡,推开门就把他按在墙上亲。
时嘉恒流氓行为结束后又很有道德心地去厨房做饭,只不过色香味弃权,林星圯吃完更憔悴了。
暑假玩玩闹闹地过去,再开学升了大二。
林星圯八月末就在做迎新志愿者,每天在微信群被“学长、学长”的叫来叫去。时嘉恒有时候会拿他的手机翻聊天记录看,“这人还问你学校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怎么没说你的活动范围只有方圆十里的自习室。”
林星圯不想说话。
他又给新生做志愿者,给下一届做代理班长,还要帮辅导员分担一部分工作,给几个班级开会讲军训注意事项。
时嘉恒在学校没什么事做,继续享受大学生活,这学期课比上学期少,他很欣慰。
开学以后林星圯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做。他查到了华阳工地的一些线索,但另一边是毫无进展。
他联系不上张阳。
转眼九月都过去一半了,不管是在学校门口还是家外面,他都没堵到过张阳。他自己的时间也不是很充裕,做不到像当初他们父子那样没日没夜地在楼下蹲守。这件事只有怀疑的苗头,他考虑到外婆的承受力,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林星圯有些烦,在自习室看书都琢磨着这件事而心不在焉,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十分钟都没翻页。
时嘉恒原本趴在旁边戴着耳机看游戏直播,察觉到林星圯有些不对劲,坐到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自习室的包房只有他们两个,林星圯猛然回神,手指顿了一下:“没有。”
时嘉恒一双眼睛黑沉沉的,这样默不作声盯着他的时候眼瞳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林星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睛,“这回你真的别管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星圯,”时嘉恒声音低低的又闷闷的,“你每次有事都自己扛,你这样瞒着我多少次了?”
“我不是故意想要瞒你……”只是觉得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后面那句话他咽下喉咙,没有说出来。
林星圯有些心烦,只要看到时嘉恒不高兴,他就会有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烦躁感。
时嘉恒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所以他不想让时嘉恒在和他谈恋爱以后有任何负面的情绪。一部分是因为喜欢他,另一部分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会破坏他的存在。
时嘉恒把手覆在林星圯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你说不让我插手的事情,我就不应该多管闲事。”时嘉恒摩挲着他的手背小声说,“可是感情上,每次你有事情不想让我知道的时候,我都会很难受。我不是想干涉你做的事……可能我也没有能力帮你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我想你能告诉我,让我帮你分担一些。”
林星圯哑然。他一向思维清晰,语言表达能力出众,但是面对时嘉恒总会被堵得哑口无言。
林星圯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投下形状不规则的光圈。
“我找到了我爸的笔记本,很多都是工作内容,只有一个地方很可疑,是单独用一页纸记下的地址。”
时嘉恒的眉头皱了一下。
“在我们这儿吗,什么地址?”
“华阳工地,正好是我爸出事前半个月记的。”
时嘉恒的神情也蓦然郑重起来。
“张阳上次来找我,说了一些话。”林星圯顿了顿,“我之前没和你说过……我爸爸进过监狱。但是我一直觉得他是冤枉的,张阳上回也这么说。”
时嘉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知道?”
林星圯摇摇头:“他没说完就跑了。我后来去找他,他不见我,我现在也没有证据他那天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信口雌黄的玩笑话,不能告诉外婆……只能我自己想办法找他。”
时嘉恒想这件事自己虽然没什么头绪,但是对付张阳他完全可以,还有上回让林星圯腿手上了这就账没算呢,他一口决定:“我来找。”
头疼的事还是发生了。林星圯无奈地看着他:“你别——”
“你又要和我分你家的事,我家的事吗?因为你觉得只是谈恋爱不用彼此参与这么多,可是我们永远都不会结婚啊。”时嘉恒站起身不跟他说了,“反正我有分寸,你相信我吧。”
他在这件事上还是很有规划。
时嘉恒没有急着去找,他先给自己认识的朋友发了几条消息,问有没有人认识张阳那个学校的人。
第二天有个高中同学回他了,有个表弟在那个学校,跟张阳同年级。打听到张阳最近经常去学校后街上的一家网吧,经常通宵打游戏。
时嘉恒把那个地址存了下来,周五晚上,他一个人去了那家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