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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祭余生 墨柒的话, ...

  •   墨柒的话,让老头十分感伤。他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只是时隔太久,都快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等他推开对方、养好伤病之后,那个人已经娶妻生子,组建了一个美满的家庭。他绝望地离开,却在异国他乡看到了一模一样、只是满头白发的那个他。
      那时候他才知道,娶妻生子的那个他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他。而是他为了抛却一切来寻找他所设下的一个迷局。
      天下之大,却容不得他们双宿双飞。为了除去那些流言蜚语,他选择摒弃一切,去追寻他们所共同向往的美好生活。

      看着床上神色略显苍凉的少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他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他不了解那个人,更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在那个人心中究竟占据了多少分量,那些分量是否足够经得起时间的印证,“公子,我们何时启程离开这里?这里毕竟是吴地,距离厉城也不过百里。你虽已褪去那层关系,可毕竟还是有人会惦记你。”
      “今夜吧,你先去收拾收拾,天黑我们就启程。”墨柒思量了半晌,取下放在额上的手,从锦被上坐直了身子,一边对着老头笑道,一边从床上摸索着起来。
      看着墨柒笨拙的动作,老头心里头实在酸楚得很。他又何不知,他的心思啊!好不容易才可以将那段不堪回首的悲伤放下,却又遇上这样的事。以前他可以为了自己的挚爱呼风唤雨,可现在,却连一个距离他近在咫尺的死物都控制不了。这于他而言,想必是比听到那个人身死还要难以释怀的事情吧!
      “是,我这就去收拾。”一步上前,原想伸手搀扶,可又怕触碰了他心尖最脆弱、也最想护住的尊严,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身出了门。面对没有光明的世界,他总要学会习惯!

      入夜时分,一辆马车缓缓驶出阜阳城城门。老头驾着马车,不时地回望一眼身后马车里睡着的人,末了,仰头看看逐渐灼黑的天色,一声吆喝,马儿便飞一般地蹦向远方。
      “公子,我们可是要回山庄?”
      “不!”
      “那我们去哪里?”
      “周游天下!”
      “若那人回来找你了怎么办?”
      “看着办……”
      自此,山回路转,却不见君……

      赤玄拿着那块紫色玉珏,直到城下那辆马车消失许久,他都未曾从城楼的屋檐上下来。他本想走的,头也不回地走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还想着回来看看他。
      没想到,他却走得挺快。快到让他惊愣,让他痛恨。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对方能回应自己的付出,因为从前他一直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原就不求回报。可是到了而今,他才恍然觉得,自己本该要一份回报的——就像他以赤玄的身份答应了秋亦辰的要求,换来了远超这块玉价值的银两,留下了那块一直贴身带着的玉珏。最起码,他该留下一点属于他的东西,无论什么都好。就算他对自己在意的事无所谓,可至少,他确实在意过,不是吗?
      回到宫中,赤玄直接去了洛亦楚下朝后必定会经过的那道宫门。他这次虽然是因为意外才回来晚了,可是,他确实又违背了身为他主子的命令。所以,罚,还是必要的。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借口。他,认。

      洛亦楚下了朝,直接去了沐薇的住处,那座隐藏在皇宫深处的大殿——辰渊殿。
      “你每日上朝都是这么赶时间的吗?”看着洛亦楚衣服都没有换就回到了她这里,心中虽然高兴,可又十分担心。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就算再厉害,也得要良臣辅佐。可早朝不过一个时辰,群臣只看得见他出席朝会,余下大半时日都耗在她这后宫之中,那岂不是她在让他往昏君的路上走?这可不是她入宫的初衷啊!
      洛亦楚勾起唇角,一个舒爽的笑意随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离开而越发的灿烂,“还不是因为想你想的,就那一个时辰的时间我都还嫌长了呢!”
      沐薇狠狠瞪了洛亦楚一眼,转身往里间走去,坐在床边拿起她做了一半的针线,继续缝制,“哼,你这叫推卸责任,还赖我?我在这里又跑不掉,你晚一些来也不打紧啊,何况我也没有说过你非得一下朝就过来,何必弄得跟赶时间似的。”

      洛亦楚把换下来的常服交到小雨手中,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他自己一步上前,快步从沐薇身后揽住她的腰,将人一带就搂进了自己怀中,“你个没良心的,你那日不是说,你就算离开一刻都想我想的发疯。现在却又来怪我寻你寻的早了?”说完,低头在沐薇脸上落下一吻,却被沐薇害羞地躲了过去,他不乐意地又垂头,却是咬住她的唇。
      沐薇虽然心中担忧他因为她而疏远了群臣,可对于他的疼爱终究没什么抵抗力,虽然躲开了一次,最后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一会儿,二人便不知不觉移动到了软榻边。这一次,是沐薇将洛亦楚压在了身下。
      洛亦楚正欢喜地沉迷在沐薇给他制造的美好之中,却在倒在软榻上的那一刻,也许是因为他多日以来的疲惫让他身体已经接近虚脱状态,在被那东西扎了之后竟然吃痛地大叫了一声。
      沐薇一惊,慌忙撑着他的胸膛猛地抬头,泛红的脸颊上还凝着未散的春意,满是不解地望着洛亦楚拧眉忍痛的模样,立刻焦急地追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弄疼你了?”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在床上都放了些什么啊?”这一声痛呼瞬间将陷在迷离状态里的洛亦楚拽醒,沐薇早红了脸不好意思再继续,他便满是失望地闭了闭眼,咬牙伸手从背后将刺痛他的东西拿了出来。
      只是他没料到,他把那扎了自己的东西举到沐薇眼前,沐薇只扫了一眼,瞬间便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指着他笑得直不起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大白天的发疯来着。”
      “我发疯?”洛亦楚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不怀好意地看着大笑不止的人,“你确定刚才不是你发疯?”
      洛亦楚所指,沐薇自然心知肚明,可是她的关注点不在洛亦楚的话上,而是被洛亦楚愤然之下随手扔在地上的东西。
      她极快地止住笑意,蹲下身子捡起地上那匹被她缝制了一半的绸缎,起身后,凶狠地瞅着面带疑惑笑意的洛亦楚,“好你个混蛋,你儿子的衣服你也敢扔,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哼……”说完,沐薇转身就往外殿走去。却走了没几步,就被某人给绊住,“你说清楚,什么我儿子的衣服?你这么快就有了?”不过才几日,他不敢信。

      沐薇故意不吭声,也不好意思吭声。她期待着可以有,可现在究竟有没有,她也不知道。
      “阿璃,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是男孩还是女孩?”洛亦楚大步从床边蹦了过来,他宽大的臂膀圈住了她的肩,心头的激动不言而喻,却又震惊得不敢去相信。
      “你难不成是傻了?在中国,你可是学医的。这才几日?有没有我怎么知道。更何况,就算是有了,现在也不会发现啊!”沐薇用力在洛亦楚手臂上咬了一口,有些嗔怪道,“还有,就算是有了,单凭现在这里的条件,你又哪里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呀,凭借现在这个时代的条件,哪里能知道究竟是儿子还是女儿。又哪里能在才几日的时候就断定有没有呢?
      不过是她一直期盼着而已,她从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盼着那个孩子的到来。
      “哈哈哈……倒是我傻了。听你那么说,我还以为你已经怀孕了呢!阿璃,我太高兴了!”洛亦楚释然地笑出声,松开沐薇的肩膀,旋即走到她身前,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阿璃,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那个小家伙是不是已经找到他的爹娘了!”
      “是呀,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所以我便想着该给他制些衣物了,春暖夏凉,都得备齐了。还有,小孩子长得快,一件衣服也穿不了多久,所以,我想将不同年龄段的衣物都快些准备才好!”从小到大的,都要制备出来。她虽然无法陪着他们长大,可是有他们的爹不是?那样,就算我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也不会冻着,冷着。

      洛亦楚收紧手臂,宠溺地将下颚放在她头顶,“傻丫头,以后的时间还那么长,哪里用得着这么早就给他们制备。更何况,男孩女孩都还不知道,你若是做错了怎么办?”
      听见那句‘以后的时间还那么长’,沐薇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是呀,你们的时间确实还有那么多呢,“所以我都做成了一样的呀,小孩子的衣物哪里还分男女。要是男的那就当女孩养,要是女孩就当男孩养不就好了。”
      洛亦楚低头,在沐薇耳际轻轻啄了一下,“哼,哪里有你这般当娘的。男孩当女孩,女孩当男孩?那岂不是要一个女孩子家成日都跟个男孩子似的没规没矩,发疯乱闯祸啊?”
      “你都是怎么想的?女孩当了男孩养,怎么就发疯乱闯祸了?她不过是学着男孩一般生活,活得顶天立地,不依靠别人就能生存而已。再说了,那样你也不用花费心思去管他们,我这是在帮你省事好不好?”沐薇不乐意地道。

      洛亦楚听着沐薇的话,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什么叫帮我省事,明明是你多事好不?反正到时候儿子女儿都得你来养,若是他们乱了套,到时候可别来找我求救。”
      沐薇的心又疼了,这一次是狠狠地疼,没有间歇,更没有预兆。明明从那晚上开始,她的心就没有再那么撕裂似的疼了,可现在又开始了,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她想给他的回应?
      “怎么?不愿意?”洛亦楚见沐薇没有出声,低头去看,却发现她脸色有些僵,急忙抱紧她解释,“别气别气,我也只是跟你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养我们的孩子呢。放心,到时候我绝对不让你操一点点心好不好?别生我气了?”洛亦楚像个讨糖的小孩子似的去逗沐薇,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摸出了规律:只要沐薇脸色绷得僵硬,便是生了闷气。
      可是,她又哪里是因为生气而脸色难看?她不过是在想,他满心期盼的那个未来如果没有了她,他该怎么过?又会怎么过?
      将他的手从脸颊上拉下来,用力按在心口,“这里,你一定要记住它是怎么跳的,还有它跳动的频率,因你而跳动的频率。知不知道?”

      洛亦楚一愣,那双深邃得如同上古寒潭的黑眸瞬间蒙了一层雾气,那雾气浓得,连她这个日日守在他身边、最懂他的人,都看不清雾后的心意。
      沐薇心尖再一次狠狠地颤了下,“怎么?记不住还是不想记住?啊?”她说得尽量调皮一些,为了表示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让他记住而已,她只得同样按住他的心口,悄悄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全收进心底,笑着对他说,“你这里的数字,我早便记下了。万年前,便记下了。所以我才能坚守住对你的不变等待。我不知道以后的以后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也不知道下一世我们究竟会以怎样的身份再见。”对不起,我骗了你。“或者是正邪的敌对,又或者是高低的悬殊。可我都希望,我这里的声音和只为你而动的频率你能记得清楚。那样,就算相隔千里,我想我也都能感受到,你一直都在。”在我不存在的世界,自由地活着,安稳平静地活着。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答应你。如果这是你问我要的生死鉴证,我给你。你放心,你心跳的频率,我同样也在万年前便记下了,并且将它牢牢地刻在了我心里。阿璃,你放心,不管未来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都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下一世?不就是斯冥的诅咒吗?没关系,只要我回归神格,我就将他彻底毁灭在三界之中。那样,哪怕他的诅咒再狠毒,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洛亦楚将额头抵着沐薇的额头,既深情又狠戾地说道,“如果我真的阻止不了那个可恶的诅咒,那我就乱了这三界,毁了这世间,覆了这天下。我就要看看,到时候谁还来兑现他的诅咒?”

      沐薇几乎是浑身颤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她又如何走得安心?如何敢留恋不舍?
      忍住心头那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伸手去捧住那张曾为了她而留下了痕迹的俊美脸颊,一点点去触碰那若隐若现的疤痕,“傻子,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干嘛提那些不开心的?我们现在的幸福来之不易,好好珍惜眼前不就好了,何必纠结未来如何?下一世又如何?”
      “好,听你的!”听出沐薇声音里的颤抖,洛亦楚将手掌覆在她的手上,随着她指尖的跃动,划出一条条曲折不一的轨迹。
      沐薇扬起嘴角,回给他一个天真烂漫的笑来,“好,既然都听我的。答应我,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从明日起,所有的事不要再推给萧哲,自己做。如果你觉得孤单,我陪你就是,好不好?”
      洛亦楚想了想,将手划向她脖颈,勾住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吻向自己,“好,都听你的。”话毕,送给她一个温柔如水的吻,那种宠到无法无天也毫不收敛的吻。
      沐薇闭上眼,用独属于她的温柔,回应着他铺天盖地的爱意,“如果可以,我真想这样陪你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可是,我却只能陪你一个春夏秋冬,连细水长流都没办法实现。既然如此,那便将我生命的全部,一点都不剩给你吧!”沐薇如此想着,便将放在他脸颊上的手划向他腰身。指尖摸索过那条每日都由她亲手系上的腰带,猛地往下一扯。
      锦袍凌乱了一地,馨香弥漫了整间红梅绽放的大殿。女子娇弱的低吟,男子粗重的呼吸。都让满室旖旎,化作了这世间最动人、最撩人心弦的一缕温柔。

      “赤玄?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君黎从王府回来,老远便见一人端跪在宫门正中央,不由好奇,走近了才发现是多日不见的赤玄。
      毒辣的日头几乎将赤玄晒得虚脱,他一直没有遇上洛亦楚,还以为是自己回来晚了洛亦楚故意惩罚他。就连偶尔路过认识他的宫人们见了问他,他也一声不吭。可他从清晨直跪到傍晚,眼看太阳都要落山,洛亦楚却还没有出现。
      难不成,还让他跪一晚上不成?
      心中正愁怎么办才好,就听到了君黎的声音,忙解释道,“大哥,你可算来了。主子呢?我今日一早到的,本想给主子请罪,就在这等。结果等到现在也不见主子。”
      君黎一愣,“你给主子请罪,跪在这里干什么?”
      “他不是每日都会去鬼院吗?这里是他的必经之路,我在这里,他一出宫或者一进宫,我就算不通报,或者主子不想见我,那我也能见着主子。”赤玄一本正经地道,那模样认真极了。
      导致君黎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洛亦楚前几日都已经不再出宫去了,“你早上回来后一直跪在这儿?”

      赤玄连忙点头,忙不迭补充道,“回来后我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就到这跪着了。话说,我都跪了这么久了,主子就算生我气,也该让我起来了吧!好歹让我听听主子发落,汇报下这一路的见闻啊?总不至于让我跪一夜吧?”
      瞧着赤玄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君黎不忍,可又气这家伙怎的笨成这样,就不晓得找个人进宫给主子传句话么?
      “呵呵,主子是不是生你气还没消我可不知道,刚好我有事要见主子。要不我帮你问问看?如果主子气真的还没消,我就再帮你说说好话,你看怎么样?”
      赤玄一听这话,满眼感激地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赶快去,我从早上跪到现在,腿都快断了。要是再跪一晚上,那我以后可连你都追不上了。”
      君黎伸手在赤玄头上用力敲了一下,“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还想不想让我帮你了?竟然敢藐视我的轻功,我看你是没跪够,哼……”
      赤玄好不容易才碰到了个熟人,没想到又被自己一句玩笑给弄跑了。一时间,心头急躁异常,他猛地抓住君黎走路时摆动起来的衣角,“别走别走,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君黎大哥你行行好,就给我通报一声,美言两句好不好嘛?我的腿真的快要跪断了都……”
      君黎极快地挣脱掉赤玄的束缚,瞪他一眼,“活该,要想求情,把你们家墨柒找来。他的话可比我的话管用得多。”说完,君黎大步离开。
      “君……”赤玄听到墨柒两个字,心头猛地一紧,本想再求君黎,话开了口,却开不了头了。
      君黎极快地走出院子,却躲在另一处的门缝后偷看赤玄,见他默然垂下了头,竟然连他也不再叫了。知道他必定遇到了什么事,眉头一皱,转身消失在了门后。

      辰渊殿。
      “让他进来吧,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沐薇用手撑着脑袋看着闭目养神的洛亦楚,用手逗弄着他的嘴角,鼻尖,眉眼。
      见洛亦楚没什么反应,沐薇清亮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一转,继而抿唇一笑,“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去了啊!”
      “你敢。”洛亦楚嘴角一动,吐出两个字来。
      沐薇一恼,作势起身,“你看我敢不敢。”
      洛亦楚嘴角突然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来,不等她起身,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看来你的精力还挺多嘛,那就让我好好帮你消耗消耗,免得你躺在我怀里还有心思管门外的事。”
      “洛亦楚你混不混蛋,那可是你的属下。我倒是不介意你在屋里多待些时日,可万一要是君黎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可别怨我没提醒你,哼……”沐薇用手撑着洛亦楚,尽量不要让他靠近自己。
      “是我属下又如何?现在是你和我的时间。”洛亦楚一只手撑住自己,另一只手握住沐薇抵住他胸口的手,坏坏一笑。就算她说得在理,可眼下,他又怎么会由着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反抗他呢,他不过只是用手在沐薇腰间轻轻挠了一下,沐薇瞬间便松了防备,咯咯笑个不停。
      “洛亦楚,你混蛋!”沐薇一边躲闪着洛亦楚的再次逗弄,一边求饶。她最怕痒了,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这么弄她,当真是可恶得很。
      “我一向都很混蛋,难不成你现在才知道啊?”洛亦楚看着沐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咧开嘴笑了,只是他的笑,带了几分邪恶的色彩,“还是说,我的混蛋,你还没有领悟彻底?”说完,唇便压住了沐薇的嘴角,“要是你还没有彻底领悟,我现在就教你……”
      “洛亦楚,你个禽兽……”沐薇气得牙痒痒,提起拳头却又忍不下心来打他。就算他再混不吝,也完完整整是她一个人的。这份爱早已刻进骨血,溶入灵魂了。

      君黎从宫门进来,直接来了辰渊殿。今日他本无事,只是来告诉主子一声,赤玄回来了。
      那人生性鲁钝,回来了竟不先行通报,径直就跪在了宫门口。以前那里本就没什么人经过,后来是因为这屋里的那位才被用上。这会儿屋里那位进了宫,那道宫门自然也不用再用了。所以,从那边经过的人就很少,除了打扫卫生的太监。这笨蛋若是从今早跪到明日清晨,主子怕也未必能知晓他已经回宫了。
      君黎想到这里,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忖道:难怪墨柒不愿意理他,笨成这副样子,确实怪不得旁人。”他又往大殿的方向走了走,心想,怎么他来了这么久,殿中都无人出来,难不成是主子将那位接出去了?
      念头落下,君黎便又朝着大殿门口挪了几步。不过就是因为这几步,让他隐约听到了屋中传出来的旖旎之声,惊愣之际,他那张不算白皙的脸,顷刻便红了。
      急忙转身退开,快步向着宫门走去。
      唉,看来这赤玄真是欠跪啊!这下可不是他不帮忙了,屋中那两人正在翻云覆雨,若是此时他为了帮赤玄去扰了人家的好事,那结果可不是赤玄一人受累了。
      退出宫门,君黎的心绪已然平复得差不多,再次回望一眼,正要离开,却见佩蓝提着食盒从宫门另一处走来。
      那熟悉的身影,曼妙的腰身,而屋中那缠绵的声音让他心头瞬间一荡,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和感觉充斥着整个脑袋,他控制不住地向着那抹身影走去。

      “你不是回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佩蓝见君黎有些心烦意乱地站在宫门处,末了又疾步向她走来,心头微惊,轻声问出。
      君黎停住脚步,看了一眼佩蓝后便错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我的事处理完了,回来看到赤玄那浑小子跪在门口,过来给主子说一声。”
      “他不是被墨柒拐走了吗,怎么回来了?”佩蓝一喜,却又不解地问,“那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说着,佩蓝紧了紧手里的食盒,作势要进内殿去。
      君黎一愣,想起屋里的情形,耳尖忍不住又泛起热意,好在天快擦黑了,光线暗沉佩蓝瞧不分明,他忙伸手一把攥住佩蓝的肩膀,拽着她就往来时的路走,“我也不知道,看到他时他说他已经在宫门口跪了好些时辰了。”
      佩蓝被他这么猛一拽,身子登时一个踉跄,往前便倒,好在君黎反应快,伸臂一把揽住她的腰,才没让她连人带食盒一起摔出去。
      佩蓝站稳后,不解又愤怒地瞪着君黎,“你做什么啊?饭都被你弄撒了。”
      君黎只是不想让她看到屋内那番情形,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愧疚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说着,蹲下帮佩蓝收拾食盒。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这若是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慌张,今天他这是被什么给惊了?佩蓝夺过君黎手中的盘子,“赤玄为什么跪着,你难道没有让他起来?”

      君黎笨拙地将盘子递给佩蓝,“应该是想这样让主子消气吧,他本该三天前回来的,可没想到不但人没有回来,还拖了这么久。所以他这是守在宫门口堵着主子,借罚跪认错呢。”
      听了君黎的话,佩蓝将盘子收拾妥当,提了起来便往大殿走去,再也不理君黎,“你也真是够了,都不知道告诉他皇后已经从鬼院回来了吗,你还让他那么跪着?你不去告诉,我去。”
      君黎见佩蓝又要往大殿走,急忙又去拉,谁料佩蓝已经有了准备,直接绕开了他伸来的手。
      眼见佩蓝就要跨进宫门,君黎忙跨步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低声急喝:“别去。”
      “为什么?”佩蓝怒瞪着君黎,这人今日当真是怎么回事?
      “你别去,主子正忙着呢!”
      “什么正忙着呢?”看着君黎说话吞吞吐吐、扭捏避讳的样子,佩蓝心里越发不爽,语气自然也带着火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子就算再忙,也不会不管赤玄的……”然,当她把话说完,看着君黎欲言又止,面色尴尬的模样,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可能君黎的忙,是指……
      “主子……他们在……”佩蓝顿住,面上也有了些尴尬。
      君黎清了清嗓子,点头表示没错。
      佩蓝瞬间红了脸。虽然那些事她懂,可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还是当着君黎的面,她难免羞涩。毕竟,她也是女儿家。
      “我们去外边吧,顺带叫赤玄起来。”君黎提议,佩蓝自然觉得好。

      二人转身正要走,君黎却突然追了上来。她下意识正要躲闪,君黎却已经将她手中食盒拿了过去,“走吧!”
      一时间,佩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是感谢他的无微不至,还是该感动他的坚持。
      他年轻有为,谈不上英俊潇洒,可也是看一眼后便让人忘不了的主。日后主子一统天下,他自然位高权重,到时候怎样的姑娘没有?而她,出身风尘,又已非完璧之身,又如何能与他并肩?纵是他对她千般万般的好,也抵不过时光匆匆,也有情意消散的一日。若是那时再想抽身,怕是就难了。与其这般,倒不如现在就不曾开始,也能落得干净。
      “给我吧,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不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君黎干净的脸颊一片焦虑,怕佩蓝误会他,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单纯地想提着而已。”
      佩蓝心尖颤动,“你要提,那就先提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待会儿给主子送过去。那是娘娘的药,不能晚了时辰。”说完,佩蓝逃一样朝宫门外跑去。她不能再和他待在一起了。从北境回来,她就决定,不能再和他待在一起了。不然,她会心动,她会守不住自己的心。
      君黎怔怔立着,目光追着宫墙间晃荡的影子,一时间心头百味翻涌,只攒出一股子清清楚楚的钝痛,漫过四肢百骸。他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可她从不回应他,哪怕是一个拥抱也可以。可是,她从来都没有。那次主子派他们二人去北境,他以为那是个机会。却不想,因为赵国一个女子,便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份信任和感觉,消耗殆尽。
      她虽在意他生死,却不管他的心是否安好。非但如此,她还一次次推开他,一次次转身背离他远去。他知道她在介意什么,可他并不介意啊!只要她点头,他会立即向主子请求赐婚,只要她愿意,他必定此生不离不弃。可是,她就是不同意,就是不愿意。便连让他继续下去的希望,都不给一点点。

      “喂,你怎么又来了。主子呢?他难道还没回宫?”赤玄看着君黎,无精打采地从宫门出来,懒洋洋地问,“还是说,他实在是太生气了,压根不想理会我?”
      “切,就你,可还没那分量呢。”君黎斜了他一眼,见他跪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团懒懒散散摊在那儿,心头压着的那股闷气就直冲天灵盖,遂对赤玄道,“再说了,就算主子回宫,见你这样,他也未必就让你起来。说不定还会让你再跪个十天半个月的,这都是有可能的,你信不赤玄?”
      听到要再跪十天半个月,赤玄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惧意往上涌,情绪霎时起伏不定,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抖了起来,“君黎,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对吧?主子怎么可能让我跪那么久,他怎么舍得我跪那么久?”
      君黎勾唇笑得惬意,“怎么就不可能?主子让你三日前赶回厉城,你看看你,迟到不说,现在才回来。竟然还敢让墨柒给主子写信,说什么你的病好之前,他是不会放回来的。你说说看,自己的属下被一个外人控制了,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写信来,你觉得主子会怎么看你?现在你回来了,是墨柒放的你,还是你自己偷跑出来的?”
      “你说什么?墨柒给主子写信了?”赤玄有些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给主子回信了?
      君黎又翻了个白眼给赤玄。这家伙就算把眼睛瞪得再用力,眼睛也不过就那么点儿大,“怎么,你还不知道?呵,这倒是奇了,他写信给主子这难道不是你的意思?”

      “什么叫我的意思?”赤玄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凑到君黎跟前,仍旧一脸不敢置信地追问,“他当真那么写?”在他病好之前,是不会放他走的。那么现在呢,他却又病了,他却放走了他。
      “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他向主子宣告了对你的暂时占有权吗?有必要一副感天动地的模样不?”君黎心中舒服,他想找人撒气,可当说到墨柒他又后悔了。因为墨柒与赤玄的情况和他与佩蓝的还不一样!
      赤玄一心一意,墨柒却是完全反对,可是按照墨柒的举动,他又并非对赤玄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以说,墨柒至少被赤玄感动过。
      可是他呢?一片痴心付出去,到最后只剩孤零零一颗心还在跳,始终撼动不了那颗冰封了太久太久的孤心。
      “我说君黎,你是不是又被佩蓝拒绝了?怎么一副大义凛然,却又小肚鸡肠到想让全天下都陪着你生气不爽的模样?”发现君黎的异常,赤玄眯起他那双小眼睛死死盯住君黎,想从他的表情上发现一些端倪来。
      “我看你真是欠收拾,我竟然还想着带点吃的来看你,可真是好心没好报。”君黎目光停留在赤玄身上,眼睛里全是自嘲的笑意,那种笑,有让人不易察觉的凄凉苦涩。
      也许是感同身受,也许只是因为他被拒绝后感觉全世界都应该被拒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祭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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