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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祭余生 屋内,阿绿 ...

  •   屋内,阿绿将昏睡的赤玄抱在怀中,她端起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子,对准赤玄乌黑的嘴唇,将药汤渡了进去。霎时,她心跳加速,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一直烧到耳根,唯独那薄凉的唇,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舒服。以至于,她无限眷恋那张静止不动的唇,尽量让药水在她口中多停留一刻。
      直到听到门外响动,怕被人瞧见笑话,这才收起贪婪,快速将嘴里的药渡给男人。可是,不等她松开齿关,一个沉厉的声音赫然从门口砸进来,“不许给他喂药!”
      受到惊吓,阿绿将满口的药径直咽进了肚子。她茫然又紧张地朝门口看去。
      那一袭黑衣长袍,黑白相间的发有些凌乱地垂下,带着风尘仆仆的模样直奔她而来。
      看似长相无害的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戾气,一双淬了冰的眸子骇人地盯着她看,那透出来的冰寒杀意,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阿绿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当即吓得浑身颤抖,口齿不清起来,“你你你,你是谁?”

      看着女子怀中躺着的人,墨柒漆黑的眼眸深深眯着,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他一言不发,三步走到床边,伸手拉住赤玄垂在床边的胳膊,将昏睡的人用力一扯到他身前。旋即飞快探手诊脉,跟着眉头一皱,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含在嘴里,而后扣住赤玄下颚,垂头,喂药,渡气。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他将赤玄快速扛在肩上,二话不说,便出了门。
      阿绿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天啦,他竟然吻了他?
      阿绿沉浸在墨柒带给她的惊愣之中,直到人都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她从床上下来冲了出去,挡在墨柒身前,“你是谁?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带他走?”
      墨柒仍旧不理会阿绿的质问,绕开她从另一侧离开。
      眼看好不容易动心的人被一个陌生人轻易带走,阿绿满心不甘。她再度飞一般扑到两人身前,明明胆战心惊,却硬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表情,“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还是哑了?你究竟是谁?凭什么带走他?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耳朵没聋,我也没哑。我是谁,说了你也不认识,既然说了你也不认识,说了又有什么用?”墨柒冷着一张清秀俊逸的脸,不冷不热地对挡住自己去路的人说。
      阿绿被墨柒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可私心里就是不想那个人被带走,“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吻他?”
      “哼……”墨柒忍不住一声冷笑,“我和他什么关系,好像也不用告诉你吧!至于我为什么会吻他?真是好笑,你不也吻他了吗?”
      “我那是在给他喂药!”阿绿涨红了脸,咬牙道。
      墨柒勾唇冷嗤,“你既然知道,多此一举问我岂不白费口舌?”说完,墨柒再次绕道而行。
      阿绿越说越气,越想越难过,索性破罐子破摔,再一次阻拦墨柒,手脚并用地扑上去,想去够墨柒背上垂着的赤玄的脑袋,“你不能带走他,我救了他,而且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你要是这样带走他,我就死给你看。”

      墨柒在听到那句‘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时,浑身不自主地僵了下,这个反应落在刚刚昏昏沉沉醒来的赤玄眼里,感觉异常明显。
      赤玄也没想到,不过才一面之缘的女子怎么就抓着他不放,还莫名其妙地说自己成了他的人,真不害臊,简直是让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然而,墨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可要竖起耳朵听好了。”墨柒将放在眼前去路的视线转向阿绿,一字一顿,“他是我的人,精神和身体都是。所以我要带他离开,离开任何对他有企图的女人身边,你听懂了吗?”
      “你胡说。你是个男人,你跟他根本就是违背伦理,我不信,我不信。”墨柒方才那句“你听懂了吗”,深深打击着阿绿幼小而脆弱的心,她虽然心里有了那种认同,可当他说出来之后,她还是不敢相信,不对,是她不信。
      “骗人?”墨柒看着阿绿美丽脸蛋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突然觉得真好玩,“那好,你说你是他的人,那他一定也是你的了。那你告诉我,他肩上有几道疤?他屁股上有几颗痣?分别是怎么分布的?”

      “你……”阿绿被气得说不出话,更被他话中的隐含意思惊得浑身打颤。
      “我?你是想问我知道不知道?”墨柒享受地看着眼前女子看不惯他又奈何不得他的痛苦模样,“他既然是我的人,我自然知道。他左肩靠心口的位置有一道两公分长的疤痕,那是刀疤。在右肩肩胛骨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伤疤,那是箭伤。在他肚脐眼下方一寸,是被烙铁烫过留下来的疤。还有在他左股向下……”
      “够了够了,你闭嘴,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阿绿从墨柒轻快无害的话音里,一步步被逼向崩溃。
      可墨柒毫不在意,依旧故意絮叨个不停,“一个手指头的距离,有一个黑色的胎记。在他右股正中心,是一颗芝麻大小的痣,在他大腿内侧,还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痣……”
      “你给老娘闭嘴!老娘要杀了你!”这一次,阿绿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再也无法容忍眼前人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对自己看上的男人的了解。她恨他,恨死他了。既然她再也得不到他,那么,她就一定要铲除他。不对,是他们这对丧心病狂的疯子。
      见阿绿突然发了狠,墨柒不屑却满意地笑了,只是这笑再度刺激了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人。
      阿绿阴狠的眸子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墨柒本是极其敏锐之人,却也还是来不及了,只听见墨柒闷哼一声,瞬间便看不到了。

      阿绿开始召唤她养下的毒物,不一会儿,从茅草屋四周传来了鬼哭狼嚎般的叫声。看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宝贝,她阴险一笑,“给我把他们往死里咬,最好连骨头渣子都别给我剩下。”
      听了命令,红着眼,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齐齐冲向墨柒和赤玄。
      墨柒虽然看不到,可听觉异常灵敏。这时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道,“臭小子,不想死就做我的眼睛,杀出去。”
      待在墨柒背上的赤玄一早便醒了,正是因为墨柒喂给他的那颗调节血气的药。只是他醒来后便知道,他必须该走了。可是没想到,准备带走他的人是他。那个宁可冒着被主子责备的风险,也要停下来等上三个时辰的人,他终于见到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四海为家,浪迹天涯吗?
      他在猜他为什么会来,同时也庆幸来的是他。若非如此,只怕他受的罪会更多。只是他没想到,他在那丫头那么说后,会给予一个那样的回答。
      什么叫他是他的人?难道就因为地牢相救,酒后同眠?
      还是说,其实在他追逐他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并非他所说的,对他,是故意的捉弄。
      其实不管是捉弄也好,戏弄也罢。至少,他觉得他真诚地对待过他,没有藏一点点心眼就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可从来没见过这家伙这般逗弄人,偏生说的话又那样露骨。什么伤疤胎记,根本全是一派胡扯。
      他虽然曾受过些伤,可也不至于受了那么多。什么身上的烙印痣点,更是无稽之谈,他身上哪里来这么些东西,还净长在些奇怪的地方,当真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不过他却不讨厌他这么说,这么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他知道,他一早就知道他醒来了,要不然何必要停下来跟那恶毒的女人废话呢?
      现在倒好了,想走都走不了了。他还把自己眼睛给伤了,虽然是为了护他。
      “好,我就是你的眼睛。”就为了那句承诺,那句在他看来,早已定下了彼此立场与羁绊的承诺,就算今日真的死在这里,他想,也足够了。

      洛亦楚收到赤玄来信,是在他答应沐薇要带她进宫的日子。来信是墨柒写的,信中就一行字:在赤玄身体好之前,我是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的。
      洛亦楚早料到墨柒会是这个态度,却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干脆,偏还赶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递了这封信来。
      既然答应了沐薇今日带她入宫,时日一到,就算赤玄没有回来,他也再没有推脱的理由。虽然宫中在数日前便安排好了,也让影卫们都各自改了妆容混入了侍从里边,可是他还是不放心她住进去。只有赤玄在她身边,他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可现在赤玄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被墨柒给降住了?可凭借他对那小子的了解,还是不至于就这么轻易就拿下墨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连回信都是墨柒代劳?而且看这情况,赤玄几乎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难不成你现在还想反悔,不想答应当初许下给我的承诺?”洛亦楚正凝神思量赤玄的事,便没有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
      闻言,他极快回头,却是一身淡紫色装扮的沐薇,没有任何修饰,更没有涂脂抹粉。素雅的如炎夏碧绿的池塘里那一株白莲。遗世独立,倾尽芳华,魅而不妖,天成傲骨。莲步轻起,体态盈飞,墨发飘舞,那双宛若九天明月一般明亮到足以照耀整个穹宇的美眸,顾盼之间,带出无与伦比的绝世风华。
      这便是他的沐薇,他的幽渊,他洛亦楚的女人。而对这般美好的女子,他又如何能说出那些有损她美好的话呢?
      “怎么会,我已将软轿备好,这便接你离开。”
      “好!不过……”沐薇走近洛亦楚,在他身前停下,盈满幸福的双眼紧紧盯着洛亦楚的双眼,欲言又止。
      洛亦楚微微一怔,抬眼望过来,眼底满是疑惑,“不过什么?”

      “赤玄呢?你的赤玄怎么没来?”沐薇缓缓依偎进他的怀中,悠悠问开。
      洛亦楚一惊,“你知道?”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然会做好万全准备。赤玄是十六魅魄的首领,功夫高决、百毒不侵,他在我身边,你才放心。我自然懂你的苦心。”沐薇伸手环住洛亦楚的腰身,手臂轻轻扣紧,“既然我体谅你的苦心,自然就知道你所做的每一步。只是按路程推算,赤玄本该今日到的,可为什么都这个时辰了他还未来?”
      “我刚收到消息,墨柒将他带走了。”洛亦楚如实相告。
      “什么?你是说柒哥哥带走了赤玄?”沐薇震惊得几乎立时从洛亦楚怀中退出来,攥住他的衣襟仰头问他。
      起先洛亦楚听到这个消息时,又何尝不是和沐薇一样惊异,不过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罢了,“没错,是墨柒亲笔写的信。应当是赤玄出了点意外,墨柒说赤玄身体好之前都不会让赤玄离开。”
      “没想到柒哥哥对赤玄倒还挺用心。”沐薇欣慰而笑,若是这样,她倒不至于为了楚清璃的事,那般愧疚了。只是,“赤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洛亦楚一愣,有些心疼道,“这便要从他的童年说起,他从小就与常人不同,无论再厉害的毒在他身上都没有用,因此他的师父就将他带进毒门,把他的身体当做试毒的工具。因为在他身上用的毒都是普天下最奇怪和最剧的毒,就算赤玄天生五毒不侵,时日一久也难免落下损伤,从最初沾毒后完好无损,慢慢彻底变成了一个浑身带毒的人。浑身的毒完全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后来他师父见他已无用武之地,便将他扔出了师门,让他自生自灭。后来,他被我所救,之后又被恒之精心调理了五六年,这才恢复了正常。此后,他虽然浑身都是毒,可却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并且,还恢复了五毒不侵的状态。但有一点,赤玄不能吃药。一旦吃药,会打破他的身体平衡,身体就会发生毒噬反应。”
      “所以你才让他在我身边,赤玄不但五毒不侵,还对毒十分敏锐,若是有人想要用毒算计我,赤玄必定会第一时间发现端倪。”
      “是。我虽迫不得已必须将那两人留在宫中,可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很清楚,你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沐薇心尖一疼。如今的她太弱,弱到大风一来,就会随风而去的地步。一旦有心人对她下毒,就算她是幽渊,也一样难逃一命呜呼的结局!既然想要好好陪着他,那么她就该保重自己的身子。既然洛亦楚如此费心费力,她便再等上几日又有何妨?
      其实,她若是留在宫中,他反倒会更加疲累,相反待在这里,纵然他每日来回奔走,也只是身体上的劳顿,不会耗损他的精神。若是进了宫,他定然要一边费心朝政一边为自己分神,片刻不得安宁。她进宫本就是为了他好,若是违背了这个初衷,那进宫非但毫无意义,反倒会给他添乱,也罢,如今便依他的安排,留在这里吧。
      “阿诺,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待在这里比待在皇宫好,那我就不进宫了,我就安心地待在这里就行,等你就好!”沐薇握紧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与他五指交缠,掌心紧紧相贴。让属于她的温度,一丝不落地传递进他心底,传递给她的爱人。
      闻言,洛亦楚大吃一惊。为了他,她总是甘愿委曲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退让,就连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也能轻易放弃,不过是不想让他为难。如此,他当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我觉得你待在我眼皮底下,我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能见到,才是最好。所以,启程吧,我们回宫。”

      让沐薇没想到的是,洛亦楚在皇宫中为她修建了一座同样的梅园,依山傍水,美轮美奂。梅园坐落在养心殿的后方,那里原本是吴戟生前为一位他最爱却早逝的夫人所修建的一处院子。后来洛亦楚继位,便将那地方秘密改建了。因为地处偏僻,连白浅都不知道,在吴国后宫,有那么一处所在。
      沐薇进宫,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在众人熟睡之际,悄然入住的,而她身边侍候的人,不过两个。一个柔美,一个乖巧。
      是夜,大殿的顶上,洛亦楚与沐薇相拥而坐,共同欣赏着皇宫中的美景。
      一弯银月斜悬天幕,清浅银辉静静洒落在宫墙檐角之间。
      “阿诺,你喜不喜欢孩子?”如果喜欢,我想在我离开你之前,就为你留下一个孩子吧。至少那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洛亦楚感觉到一丝不安,却不想立刻表现出来,只是轻巧地问她,“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嘛!”

      “是我不喜欢吗?好像是你吧!好多年前,我问过你喜不喜欢小孩,你说不喜欢,我便记下了。还独自难过了好久。在二十一世纪,我又问过你一次,你还是说的不喜欢啊?难道是我记错了?”沐薇用玩笑的语气说着,还故意做出一副惊讶模样。
      可就算如此,就算她掩饰得极好,对于自己爱了上万年的人,洛亦楚若是连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察觉不到,那他也真的不配守在她身边了,“我之所以说不喜欢,是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才不喜欢。阿璃,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就是我喜欢的。无论是什么!小孩?若你真的愿意,我洛亦楚求之不得!”若是她真的愿意要下他的孩子,他想,他会高兴疯的。
      “你既然这么说,那好,就今晚,就今晚我……我想……”沐薇突然一本正经起来,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可话说到一半,突然害羞地垂下了头,哪怕她拼命鼓起勇气想要说完,到最后还是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洛亦楚闻言,浑身狠狠一震,随即不由自主勾了勾唇角,睿智如他,怎会不明白沐薇话中的意思,故意垂眸望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促狭追问:“阿璃,今晚你想做什么?”

      虽然历经几世轮回,而且都是与他一起,可于男女之事,沐薇着实还是黄花大闺女上花轿,头一遭。不由得羞红了脸,轻轻推了一把洛亦楚,将头埋得更低,嘴里却依旧坚持着道,“就是你我……你我行那云雨之事。然后,我想……我想……
      “想为我生下一个孩子?”洛亦楚接住沐薇不好意思说下去的话,他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泛滥起来,和他因为她的话而激动不已的心交织纠结在一起,难舍,难分。
      见洛亦楚说明,沐薇也不再别扭,抬起头来,望住洛亦楚,“难道,你不愿意吗?”
      不愿意?她亲口说要为他生孩子,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他洛亦楚怎么会不愿意?可是,为什么他明明狂喜到快要失控,神色却泄露出了犹豫?难道真是他心里的那种让他有些抓狂的感觉左右了他本应该开心到无所畏惧的欢喜吗?
      见洛亦楚没有矢口否认,更没有立刻回答,沐薇心里咯噔一声,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钝痛顺着血管爬满全身,连呼吸都带着扯动的疼。他竟然不愿意?他竟然不愿意!可为什么,心还是不甘,想着许是她的话太过于突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好,她等他慢慢反应就是,“阿诺,你真的不愿意给我一个孩子吗?”给我一个能陪你到老的孩子!

      “阿璃,你可知道,数万年前,我就盼着你我二人能相守白头,儿女绕膝成群。如今余愿可了,我为何不愿意?只是,阿璃,这可是你的真心话?”此刻的洛亦楚真的拿捏不准沐薇话中的深意,他怕他一个不小心的表情就会成为她致命的伤害,他更怕她的话中还有他没有听明白的意思。
      “为何不是?”沐薇听到洛亦楚肯定地回答,心中那抹疼略微有所减轻,可另一种狂喜又带着恍惚的不确定,顺着心口最软的地方瞬间席卷了全身。只是他的原意,已足够她忍下所有悲伤,“那件事我是欠你很久很久了,所以现在是时候还了。作为馈赠,便把你交给我吧,我会视之为命,爱之如宝。”
      如此露骨的情话,洛亦楚从未想过会从沐薇嘴里说出来。因为太爱,不忍触碰,因为太爱,不敢触碰,因为太爱,迟迟不敢触碰。
      可如今,一切刚刚好。他爱她,她爱他。就已足够。
      整整迟到了两年的洞房花烛,终于在这一晚,有所交代。

      (请结合上下文仔细看,压根没有开展活动,我已经改的不知道怎么改了)
      洛亦楚还有些不忍,她的身子是否可以承受他即将给予的爱。
      “阿诺,我喜欢你,很喜欢!”玉臂勾住他脖颈,试图靠近一些。哥哥说,她不过也就一年多的光景了,若是错过,恐怕……
      “阿璃……真的可以吗?之前你哥不是说,我不能对你做那些亲密的事,包括这个……”洛亦楚手肘撑在沐薇耳边,忍耐住身体的不安分,还是想再度确认,他是否真的可以那样做?
      沐薇笨拙地勾住他腰身,“呆子……”
      “恩,真的可以,我问过哥哥了,他说可以……啊!”
      “这种事你怎么可以问你哥哥呢?”在听到哥哥两个字时,洛亦楚突然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猛地从她身上起来,却又垂头在她锁骨边狠狠咬了一口,“下一次,这种事,不许再问任何人,要问,来问我好了。”
      洛亦楚突然停止了自己的疯狂行径,伸手将面色已经白到吓人的沐薇用力抱进怀里,“傻子,要不是我停下来,难道你要这么一直忍下去吗?”

      沐薇疼到要快炸裂的心脏猛地一颤,难道是她故意的还不够诱惑他,假装的还不够迷惑人?为什么他还是停了,还是用那种试探的语气在告诉她,他其实什么都知道,“我只是紧张而已,女孩子的第一次,不都是很紧张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沐薇的这话本是无心,更没有丝毫怪罪洛亦楚的意思,可是因为是沐薇,所以他觉得她是在嫌弃他,忍不住地浑身一僵,“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我脏了,就不要了吧!”
      就不要了吧,沐薇没有全然听懂,可是他浑身的僵硬,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并且为之心疼,为自己的话愧疚,“我没有别的意思,诺,我不许你再那么说。……啊!”
      忽然,沐薇失声尖叫出来,惊得洛亦楚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把她抱进怀中,“阿璃,阿璃,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沐薇只觉得浑身无力,肚子疼得让她一动都不敢动。就更别说说话了,她连一句能让自己听清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本是想自己靠近他,自己给予他。自己去引诱他然后等着他的馈赠。可是,可是为什么连这点奢望都不可以。
      她真的想给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行。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她可以忍受他给予她的所有疼痛,包括身体的伤害,可是可不可以,让她彻底地放纵一次,将她自己完全地给他,让他给她一个孩子,他们本该在万年前便该有的孩子。
      “阿璃,阿璃,你告诉我,哪里不好,我这就去唤你哥哥,让你哥哥来看你好不好?”洛亦楚快急疯了,他真是混蛋,明明她的身子那么弱,他还……

      “你今天都见什么人?”慕光溪给沐薇把完脉,从里间屋子出来,一脸苍白地盯着门口急急踱着步子的人,语气很不和善。
      “她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就那么难受?是不是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洛亦楚不理睬慕光溪接近质问的话,自顾自把满心担忧的问题一股脑问了出来。
      “我问你今日都见了些什么人?都和他们做了什么?”慕光溪提高了声音,近乎逼问。
      洛亦楚见慕光溪不立刻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顺着自己的兴致追问,他心中担忧,一甩长袖,径直朝着里间走去。然,慕光溪又岂会让他离开,他连自家妹妹突然犯病的缘由都摸不清,又怎么会放你这个罪魁祸首离开?
      “你特么的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险些让她没命,你特么知不知道你毫无价值的关心就是她致命的毒药,你特么知不知道,有人想借用你的身体除掉她啊!”
      被慕光溪抓住衣袖不脱,洛亦楚终于收回心思去正视慕光溪的话,“你什么意思?”
      慕光溪自嘲一笑,“我什么意思?你特么的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不让妹妹回宫不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害她吗?可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特么的又在做什么?”

      洛亦楚无法理解慕光溪此刻的失态狂怒,他确实如他所说,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才拒绝她回宫,可这又怎么会惹得慕光溪如此愤怒?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找上门来了?”
      慕光溪无语地自嘲,他的妹妹竟然喜欢这么一个人,他真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不是慕宇而是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妹妹被人下了毒,就在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你说阿璃中了毒?”这个消息足够震惊洛亦楚,他自从昨日将阿璃带回宫中便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从未见过外人,根本没人有机会下毒。
      “我虽然不知道她中的究竟是什么毒,可我敢肯定,那毒是你带进来的,因为今日她除了你,连我都没见。”慕光溪突然闭上眼,运转灵术想要探知刚才发生的一切。可是他的功力实在太低,无法运行。

      “不可能,我今天一下朝直接来了鬼院,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人……难道是她?”洛亦楚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那双深邃寒冽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抹惊怒交织的狠戾来。
      慕光溪一愣,连忙问道,“是谁?”若知道是谁,他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洛亦楚拧眉不语,却是回想起今日下朝后出殿门时,撞了自己的那个人。一时间心里发凉,“根本不可能是她。”
      见洛亦楚不肯说名字,慕光溪气得实在难以抑制,他上前逼近一步,吼了出来,“你特么的到底说还是不说,那个人究竟是谁?”
      “佩蓝!”说真的,洛亦楚很不想说出这个名字,可是在见沐薇之前他唯一见过的人就是她了,而唯一有过接触的人也只剩下她了。
      “佩蓝是谁?你和她之间在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是我属下,六曲的首……”刚说到这个名字,洛亦楚自己都难以置信,佩蓝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虽是花楼出身,却是出淤泥而不染之人,更何况她与阿璃无冤无仇,反倒是她还特别喜欢阿璃。如此,她又怎么会下毒害阿璃?想到此处,他觉得他压根没必要把佩蓝的身份说出来,便只是简单地交代了早上下了朝后的事,“早朝之后,在宫门口她曾慌张之下,撞到了我。”
      闻听洛亦楚的回答,慕光溪显然也怔住了,“既然是你的属下,又怎么会来害你的人?”慕光溪疑惑之后,略微顿了顿,又问道,“难不成是有人要害她?或者想借她之手害你?”

      慕光溪一言,洛亦楚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如今吴天麒已死,吴天俊又被他软禁在了皇陵,想要他命的人,实在无法断定。既然无法断定,他依然是不能轻易告诉他的,“至于究竟是谁想害谁,我现在还不知道,可我一定会查清楚。只是她现在的身体要不要紧?中的毒,又能否被解?”这才是他担心的,他最担心的事。
      “那毒虽然厉害,可也不及毒王的万分之一,遇上毒……毒王的毒都能被解除的我,也算它倒霉了。”慕光溪一愣,险些开口就错,好在他反应得早,才没露出马脚。
      他答应过妹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告诉洛亦楚关于她已经在受毒王毒液侵蚀了。虽然他不忍,可他也知道,一旦洛亦楚知道,后果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可以为了她不要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他宁愿与她同生共死,他不求来世,只求今生一世。若是最后连这一点愿望也不被满足,他真的不知道那之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你的意思,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洛亦楚带着些许惊喜问。谢天谢地,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而这个下毒的人,他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慕光溪看着洛亦楚,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有些同情、有些惋惜。
      那日妹妹突然到他房间,请求他帮忙:“哥哥,你实话告诉我,按照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毒素扩散速度,我还有多久?”

      那个问题他一直避而不谈,不是不想,而是不忍。所以他绕开话题道,“可是我给你的药用完了?”
      她明显不悦,执拗地追问,“告诉我,还有没有三年?”
      他心尖猛颤,说了谎,“有,只要你跟我走,就算三十年,也是可以的。”
      “哥哥!”她突然叫了他一声,声音软弱无力,没有一丝对未来期望的欢愉,只是满满的悲伤,和淡淡的绝望。
      “没骗你。真有!”他不想让她难过,不想让她悲伤,不想让她绝望。她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重新来爱的,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失望。
      她好看的脸上渐渐露出一点点色彩,“那就好!”
      听她夹杂着满足的兴奋,他正想松开心头那根因为撒了谎而紧绷的弦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突然袭击他大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祭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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