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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世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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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靠近,楚清璃立刻抹掉脸颊上的泪痕,调整好声音,这才抬眼去看来人。
一位流风回雪般的女子翩然立于池边的假山之上,如突临凡间的仙女。
银色的月光顺着女子白色纱裙洒下,余下的流入浊黑浊黑的池中,竟亮了暗沉的夜。
“你是……吴紫言,王爷的妹妹?”
当初与慕宇呆在一起的那几日,听他说起过吴国王室概况。
吴国国主吴戟膝下共有四子一女,长子吴天麒与二子吴天麟同日出生,相隔不过一口茶的功夫。
接下来就是三子吴天俊和次子吴天逸,据说吴天逸出生就会讲话,四岁就能辨认所有药材,八岁便可为人医病,颇为传奇。
吴紫言是年岁最小、最受宠爱的孩子,其母是吴国王后,也是吴国家中最小的女儿。
吴紫言玉臂轻起,眨眼已落在她眼前,“嘿嘿,嫂子知道我呀,看来我二哥还是蛮道义的,记得给你介绍我呢。”
说着就在她旁边蹲下,有神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而后皱眉问道:“嫂子,你怎么还……哭了?”
楚清璃一愣,赶紧展颜笑着解释,“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只是一个人在屋里待着闷,觉得今夜月色很好,就想出来走走。没想到触景生情,有些想家了。”
“啊,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嫂子你是今日大殿被二哥的话伤了心,想不开想要自寻短见呢。”吴紫言拍着胸脯,长舒了好大一口气。
楚清璃被她模样逗笑:“放心吧,我是不会自寻短见的。”她不过就是错嫁到了吴国,从商户儿媳变成了一国王妃,算起来,她算是赚了,只是距离仇人倒是远了。不过反过来想,她原本就没有根基地位,报仇之事也没什么把握,如今意外得了王妃的身份,若能得吴二公子相助,报仇之事兴许指日可待。
“那我就放心了。今日的事,我二哥确实做的有些过分,即便嫂子你并非他所求之人,我二哥也不该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闹脾气,险些让嫂子你下不来台。”吴紫言盯着她,气呼呼道。
她心中温暖,虽在异国他乡,可女子之间不可言说的共情,真的很玄妙,她缓缓摇头道:“其实无妨的。”
“怎么会无妨?当时嫂子你明明都要哭了。”吴紫言道。
楚清璃心想当时她未在场,竟能对现场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由得多看了吴紫言一眼,释然道:“都过去了。”
吴紫言继续道:“也是,都过去了。好在父王宽厚,不曾因此责罚二哥,还亲自下旨,给嫂子与二哥重新赐婚,弥补了这阴差阳错之过。希望嫂子你看在父王的面子上,多多理解包容我二哥的不妥,父皇前些日身子不好,临时将二哥召回,这才让他错过接亲,从而未能一早发现花轿被弄错之事,害的嫂子错过心仪之人,错嫁到离家这么远的吴国来。”
楚清璃想到之前在后宫中听到的传言,虽然可以不解释,但她不想让刘家公子来玷污她心仪之人的位置,遂道:“刘家公子不过是皇命,非我心仪之人。”
吴紫言激动道:“那就太好了,既然嫂子心中无刘家公子,那何不顺水推舟,瞧瞧我二哥。我二哥人很好的,人俊,脑子聪明,重点是二哥曾言,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发誓此生绝不纳妾。”
楚清璃有些吃惊,这么前卫的思想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封建的朝代里,尤其是王室。想到大殿中瞧见的那张冷峻的脸,总觉得这么柔情的话不像是那张脸会说出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齐宇已故,真心已死,她嫁谁又有何妨?重点是活出她自己。
“你很崇拜你二哥?”
吴紫言嘿嘿一笑,有些害羞道:“那是自然,我二哥人品好,能力强,有魄力,还心怀天下,值得吴国所有女子崇拜。嫂子你放心吧,如今你与二哥已拜堂成亲,便是二哥的妻子,吴国的瑞王妃,是我和三哥哥与四哥哥的嫂子,不管二哥心中可有旁人,我们也只认嫂子一人。只要嫂子不做伤害吴国,伤害吴家之事,嫂子就永远是二哥的妻子,永远是我们吴国的王妃,更是我们的亲人。”
吴紫言微笑着宽慰她,每一句话都很温暖,但每一句话都藏着她的原则与不可触碰的底线。
楚清璃遂笑着道,“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既来之则安之,我和五姐的婚事如今已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余地。既然吴王已发话,我自然从命。另外,今日的事,我也不会责怪你二哥的。我二人既然已经拜了天地,便是夫妻。既是夫妻,自当守望互助,相敬如宾。”
“有嫂子这话,紫言就放心了。”吴紫言抬头看了看天际,尽显的如此天真烂漫:“嫂子,眼看天色不早,你还不回房,我二哥怕是得急坏了。看我明日怎么笑话他。”
楚清璃看着眼前灵动可爱的女孩,心中的压抑竟一扫而空。胭脂水粉覆盖之下秀丽的脸上露出一对浅浅梨窝,合着金冠霞披,在雾蒙蒙的湖边,竟让人如痴如醉了。
“对呀,是该笑话笑话。这夜高风急的,我二弟竟留弟妹独自在此赏月,真是不妥啊。言儿,莫不是你二哥又到醉香楼去会简心姑娘啦!”桀骜不逊的男子中低音从不远处黑暗之中传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挑衅。
二人齐齐向声音源头望去。
未见到来人,先瞧见吴紫言笑脸一僵,下一秒便生出厌恶来,她冷冷道:“谁说的,二哥只是喝多了去茅厕而已,即刻就回来陪嫂子一块赏月。大哥你这是嫉妒吧!”
不可一世的轻笑再次划破夜空,吴天麒已从假山后走到池边。
他一身紫色锦袍在金色五彩丝线绣制的祥云图案的映衬下,金光闪闪。高大结实的身躯如一尊雕像屹立于青石铺制的地上,浑身散发着一种傲视天下,为吾独尊的气势。
他的身形几乎与吴天麟别无二致,便是模样,也极其相似。
吴紫言狠狠瞪了来人一眼,转身拉起她的手,就朝着来人目光所及的廊道走去,“嫂子,咱们走,不用理他。”
楚清璃有些诧异,传言吴家五子关系极好,可吴紫言对这人态度极差,语气里也尽是不满,甚至不愿意与其多待?再看他目光阴鸷,语气轻佻,眉目间更有浓浓戾气,怕是个难对付的主,她还是离远些好。
思索间,吴紫言已开口介绍,只是语气中尽是厌烦,“这是我大哥,吴天麒。向来目中无人,喜欢找茬,我们不理他便是。”
楚清璃侧头看着拉着自己奔走、保护自己的女孩,心里满满的暖意。
她始终坚信,不管在哪里,总归是好人多一些的。
“言儿,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呢,你还不了解你的二哥是什么性子嘛。只怕人家此刻正黯然销魂呢。更何况我可听说了,弟妹刚与他拜过天地,二弟就翻脸……”不认人了,吴天麒笑道。
“大哥多虑了,本王与王妃在此赏月许久,方才不过是去小解而已,不想竟惹得大哥如此忧心,实属弟弟的过错。”一道富有磁性又凛冽的声音打断吴天麒的话,个身姿俊挺的男子径直走到她跟前。
倾长的身躯将深蓝色锦袍撑起,墨黑的长发低级腰间,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香,让人迷醉。如果说方才吴天麒是座桀骜却笨重的石刻,那么来人便是座温润而精致的玉雕。
“二哥!”吴紫言开心唤着来人,转身又冲着吴天麒撅了撅嘴,“看吧,我说二哥在,二哥就在,哼!”
“言儿可说的当真没错。”吴天麟冲着吴紫言赞赏的笑了笑,便看向青石板上站立的另外一人。
他伸手,拉住楚清璃的手,而后看向已经走到回廊来的吴天麒,微笑着问:“大哥,这么晚还不回去歇息,是因为大嫂还未回来么?”
吴天麒倏地皱眉,顷刻被激怒,却又不得不隐忍,只得狠狠捏拳:“这就不劳二弟费心了,大姜公主,你可看好了,哼!”
本是想挑拨二人,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是如何看待眼前这位花容月貌的大姜公主。
但他却知道怎样去挑拨一对新婚夫妇的情谊。
女人嫉妒心重,若听到自己的丈夫常留恋烟花巷,寻花问柳,美满的生活肯定会有那么点裂痕存在。
纵然对他没太多影响,却是他乐于见到的,最重要的,但凡是他这个弟弟的东西,他都要抢走。
吴天麟笑的温文尔雅:“大哥放心,弟弟的女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不管是外人,还是自己人。”
吴天麒冷笑:“我们拭目以待。”
“那便拭目以待。”吴天麟却依旧气定神闲:“好啦,言儿,既然大哥舍不得我这王府景色,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免得打搅了大哥独自游园赏月的兴致。大哥慢慢逛,小弟还有要事,就不与大哥闲聊啦!”
吴紫言恰如其分地接话:“好的,二哥。大哥慢慢逛,小妹先回去睡觉啦。”
“二弟快快去吧,良辰美景、春宵一刻。二弟可要好好待弟妹,莫让弟妹受苦了。哈哈哈……”
吴天麒的目光突然落在楚清璃身上,若有所思却又流连忘返。
吴天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将女子往身后拉了拉,自然地环上身边女子纤细的柳腰,身体微微上前半步,将人挡在了身后。
他吴天麟的女人,还容不得旁人窥视。
吴天麒会意,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诡异弧度,他偏头看了过来,目光变得越发贪婪露骨:“弟妹,我们再会。”
楚清璃被这肮脏的眼神看的浑身一个激灵,转身欲走,腰身却突然一紧,脚底一空,转眼,她就被抱了起来,一句温柔进骨子里的耳语响起,“夫人,让你久等了。”
没了方才的凛冽,反倒像极了勾栏里的浪子。
她一愣,本能想挣脱下来,一抬眼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一抹警告闪过,她便不敢再动。此刻孤立无援的她,必须先在这个新的地方安顿下来,才能筹谋以后,此刻她清楚的明白,最不该惹怒和自己有婚姻约束的另一半。
她紧紧捏住被这人强制用力牵住因此勒疼的手,虽心生厌恶,却也只得妥协。
“嫂子,过两日我再来寻你啊!”吴紫言狗粮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向吴天麒道别:“大哥,时辰不早了,言儿就先告辞啦,大哥也别站着了,还是回去陪陪大嫂吧。啊,我忘记了,大嫂月前被大哥醉酒后打了一巴掌,生气回了娘家,至今还没回来呢……”她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捂住,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儿。
被吴紫言戳中痛处,吴天麒气的长袖一扬,握紧的拳猛地砸向墨黑的池塘。
池水未来得及应对,承受了强烈的力道冲击后,炸出一丈高的水柱,继而打湿了整个后花园。
“可恶,且先让你们得瑟几月,待传位诏书颁布,本宫必让你们几个跪在本宫面前求饶,哼!”吴天麒深深看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赤红的双目中杀意滔天。
“至于你姜国公主……哼,我吴天麒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