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知道风知道》洛一翎

2、第 2 章

　　三天前的晚上。

　　安仁孤儿院。

　　“哇，央央，你这画的是谁啊？”

　　东尧挠了挠头，歪头看向坐在画室的长凳上肌肤白净，细致如瓷的男孩。

　　“他啊，”郁央羞涩地笑了笑，轻轻几笔便勾勒出了画中人的眉眼。

　　“这是，姜泽哥哥吗？”东尧羡慕地说，“哇，你画得真好！”

　　“对了，”东尧像是想到了什么，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满担忧，“院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

　　男孩握笔的手微颤了一下，又要去吗？

　　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郁央眨了眨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咬了咬樱色的唇：

　　这一次，该怎么逃掉呢？

　　“东尧，去找姜泽哥哥，快，，，”朝郁央点了点头，东尧撒腿就跑向了球场。

　　浓重的夜色里，郁央被一个壮汉边推边不情愿地往前走时，还不时地回头张望。

　　可直到他小小的身影穿过长廊站在了门前，姜泽也没有出现。

　　“院长，您找我？”郁央不安地拽紧衣摆，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央央，到我身边来。”院长放下正在和人通话的手机，笑着朝郁央招了招手。

　　可男孩没动。

　　上一次，也是在这间屋子，也是这样让他走过去后，院长扯下领带缚住了他纤细的手腕，然后狠狠咬在了他瓷□□致的锁骨上；他哭喊着用力推拒着男人，却还是被人撕扯掉了衣物。

　　如果不是后来姜泽冲了进来，，，

　　郁央不自觉地有些后怕，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仿佛要让钻心的疼痛来抵挡内心无形的恐惧。

　　“院长，我，我去画画了，，”郁央声音颤抖，双脚不由自主地后移。

　　椅子上的男人蓦地径直冲到郁央面前，一手狠狠掣住男孩的下巴，温润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怎么，想跑？”

　　慌乱中郁央张口咬了下去，男人惨叫一声反手抡了他一巴掌，“妈的，小畜生！”

　　巨大的力度让郁央疼得几乎麻木，耳侧嗡嗡作响，鲜血涌出嘴角。

　　男人盯着郁央惊恐如小鹿般的眸子，突然低身舔上他的唇；郁央偏头一躲，男人的舌尖只堪堪卷上他嘴角的血丝。

　　用力咂了咂，院长眼神淫邪，平日里温善的伪装顷刻间荡然无存，

　　“妈的，老子养了你这么久，在你送出去之前，总得先尝尝味道，，，”

　　郁央是一年前来送来这儿的。那时才九岁的他留着一头栗色的微卷发，洋白色的真丝衬衫外罩着一件银灰色的外套，两边袖口处各装饰有一圈墨绿色的流苏，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院长有一个隐秘的癖好：喜欢年幼的好看的男孩子。

　　自从他知道他的妻子背着他与人私通后，他就开始生理性地厌恶女人，觉得她们都脏。

　　后来，云氏集团的当家人，青城富豪云先生成立了这家民间孤儿院，让他负责管理。从那时起，他就喜欢上了年幼的好看的男孩子。

　　干净。

　　眼睛，身体，全都干干净净，不曾被人染指。

　　郁央是这些年他见过的最好看的。

　　清冷，漂亮，不谙世事的眸子勾人魂魄，偏偏还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贵气。

　　天知道他觊觎他已经多久了。

　　上一次，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姜泽！

　　念及此，院长□□尽燃，浑身硬得发疼。

　　他用力拽着郁央的手腕把他拖至里间，狠狠地扔到床上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脱衣服。

　　郁央拼命摇头蜷缩在床角，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领口，嘴唇因为用力咬出了血。

　　苍白的唇瓣染上艳色，像盛开的海棠。

　　“妈的，躲什么躲，呆会儿你就会求着我疼你的，，，，”

　　男人□□着扑过来时郁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秒，咚地一声，好似有什么跌落在地。

　　怯怯地睁开眼，郁央却看到男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地指着门口外间的方向，“药，我的药，，，，”

　　懵了半晌，郁央才回过神：跑，赶紧跑。

　　可刚从床上落地，莹白的脚腕就被匍在地上的男人一把抓住。

　　郁央尖叫着狠命挣脱，跑出里间便迎面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鼻尖瞬间萦满熟悉的洋槐花的香味。

　　是姜泽。

　　“你怎么才来呀…””眼泪成串地滚落时，郁央抱住了少年劲瘦的腰身，不可抑制的委屈化做声声呜咽。

　　怀中温软的触感让姜泽僵了片刻，他轻抚郁央的背，低垂的羽睫遮住了眼底铺天盖地的情绪。

　　“药，药，，”断续微弱的求助声从门边传来：院长已挣扎着爬出里间，手直直地伸向办公桌的方向。

　　两人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姜泽拿着药瓶站在院长面前。

　　男人竭力仰着头，混浊的眼里迸出希冀的光，“给，给我，，，”

　　好啊！

　　姜泽把瓶子拧开，嘴角冷笑地看着地上的人，然后缓缓将瓶身倒置。

　　哗啦啦，白色的药丸瞬间散落一地，有一颗刚好滚至男人的手边。

　　男人颤抖着，手指还未触及，却见姜泽猛地一脚，那粒救命的白色药丸被踢飞，落在了男人遥不可及的远端。

　　“你，你，，”猝然闭目前，男人细碎的恨意凝在眼底，最终一动不动。

　　半晌。

　　“他是不是死了？”郁央瑟瑟发抖地颤声询问。

　　死了吗？

　　姜泽蹲下身，手指探了探男人的鼻尖。

　　还真死了。

　　少年一直悬着的心此刻才终于安然落地。

　　天知道他在冲进来之前有多害怕，害怕那个藏在他心尖上的人被欺凌，被伤害。

　　还好。

　　突然，书桌方向好像有什么声音。

　　俩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

　　姜泽走过去一看：是院长的手机，对方显示“老板”，”一直保持着之前通话的状态，

　　对着郁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姜泽直接摁断。

　　“听我说，央央，”

　　看着郁央因为惊吓而苍白的小脸，姜泽无比心疼，“院长是因为病发而死，你今晚没有来过这里。”

　　“现在，你安心地回房去睡觉。”

　　郁央不停地点头，蓦地又想到了什么，紧紧抓着姜泽的手，一脸担忧，“可是，东尧知道你来过，那你怎么办啊？啊？”

　　“傻，他只是叫我过来，又没亲眼看见，没事的。”姜泽捏了捏郁央软软的脸颊。

　　真的会没事吗？郁央心慌不已。

　　突然。

　　一道尖叫声划破夜空，凄厉而惊惧——

　　“起火了，快，快救火啊！”

　　姜泽迅速跑到窗前一把拉开纱帘：熊熊的火光映照在玻璃上，把少年的脸庞染成了绯色；屋外一片混乱，冲天的烈焰里，大人们和孩子们四处奔走接水灭火。

　　连平日里守着大门寸步不离的四个壮汉也在人群之中。

　　姜泽心头一动。

　　“央央，”少年转过脸，眼眸中透着灼灼光芒，“如果你想离开这里，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小泽哥哥，那你呢？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想，做梦都想。

　　不过，是自你来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