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肆齐叁

11、前路漫漫 “下面是来

　　“你们两个可以啊，什么都会。”肖玉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
　　“好吃吧，林默说甜一点好吃，所以多加了一些糖。”苏稚笑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生活过的这么好，”宋瑞看着他“我妈天天在家追着我学习。”
　　几人哈哈笑着。
　　“我再去烤一点，你们先聊。”他转身回了厨房。
　　肖玉看着厨房里的两人“我女神什么时候也像他们两个一样就好了。”
　　“实在不行换一个吧。”何嘉在电视前坐在地上抱着蜜柚说道。
　　“就是，你女神这么久了还搭理你吗？”徐谨看着他。
　　“……”
　　“饼干不烤一点吗？”林默看着苏稚的背影问道。
　　“也行，人多，蛋挞多烤一点吧，我买了蛮多的蛋挞皮。”他笑了笑，递了一个送进了他的嘴里。
　　“不错啊，苏厨的厨艺有所长进！”林默笑着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
　　“那行，我来烤饼干吧，”林默将已经做好的饼干放进了烤箱里“外观虽然难以入眼，但是口感上一定不会失望。”
　　“来，尝尝。”他拿了一片递给了苏稚。
　　“你别忘了客厅里还有人呢。”苏稚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向外面看去。
　　“有人怎么了，玻璃门也是有一点隔音效果的。”林默肩膀侧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他“怎么，怕让人听见呀。”
　　“你这种随时随地都能逗人的技能到底从哪学来的！”苏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耸了耸肩“可能跟我爸学的。”
　　苏稚说不过他，索性抓住他的手腕咬了上去，丝毫不顾及客厅的几人。
　　“我去，这就上嘴了，”肖玉透过玻璃门看着他们两个“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林默真能忍…”何嘉悠悠的来了一句。
　　“这要是拍下来，我们学校指定有不少人出高价收购。”宋瑞直愣愣的看着那边正啃着林默的苏稚。
　　“都是兄弟，咱们不能这么干。”
　　“我们是有底线的！”
　　四人很默契的点了点头，目光都在两人身上。
　　“行了，别闹了，外面四个都盯着你呢。”林默在他背上拍了拍。
　　“差不多了，端出去吧。”苏稚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端起刚烤好的饼干蛋挞出去了。
　　“苏厨，林厨快来吃吧，”肖玉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两个“手艺不错，我家苏稚跟了你真不受苦了。”
　　“你大爷，”苏稚在他胳膊上狠狠砸了两捶“再乱说话给你嘴拧了榨成汁给树当营养液。”
　　“林默！你管不管啊！”肖玉看着他用手指着苏稚说道。
　　“这个蛋挞好吃，”林默拿起蛋挞递到了苏稚嘴边“你尝尝，我烤的。”
　　“你们两个！我要网暴你们两个！”
　　几人哈哈笑着，窗外的风轻轻吹着，蜜柚在他们几人身边绕来绕去，歪着脑袋仔细观察着他们。

　　自从林默来到丘城后，他渐渐适应了小城生活，在穿搭上也渐渐变成与苏稚一样的风格。为了不让苏稚觉得他们两个人差距很大，他开始尝试穿一些朴素而耐看的衣服。
　　在S市时林默可以是男模的存在，绝美的身材以及出众的外表，时尚的穿搭和独特的气质，这一切在丘城是显得多么格格不入。
　　“马上要开学了，不出去买一些需要用的东西吗？”林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没什么需要带的吧，等想到了再说吧，”他抱着蜜柚用手轻轻抚摸着“假期就要结束了。”
　　“开学又能听到老周像亲妈一样念叨了。”
　　“话说回来，这都高二下学期了，怎么没见提前开学的通知。”苏稚看了一眼手机班级群“咱们是在重高吗？”
　　“谁知道学校在想什么，说不定没憋什么好事。”林默在沙发上躺着说道。
　　“我也觉得。”苏稚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有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门刚推开，没等两人看清楚是谁，先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叫声。
　　“哥哥！”
　　苏稚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后蹲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
　　“小纤，你怎么在这？”
　　“妈妈…她在楼下，说让我上来找你。”
　　苏稚抬头看了一眼林默，又看向她笑了笑。
　　“走吧，下去找妈妈。”
　　三人下了楼，看到楼门口站着的女人。
　　“小纤，先跟林默哥哥去那边玩。”他用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林默，又指了指一旁“他比你还小孩子，要让着他点。”
　　她点了点头，拉起林默的手走向一边。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苏稚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说道“谁让你来的，姓苏的死了，没钱花了，找到这里要钱来了？”
　　“我听邻居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她有些疲惫，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跟林默玩的小纤，又看向他“我们…没有地方可去了，才来找的你。”
　　苏稚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而是对那边的两人喊了一声。
　　“小纤，”他冲两人招了招手“去哥哥家玩好不好？”
　　“好！”她蹦跳着，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般快乐。
　　他又把林默拽到一边“这几天我得回去住了，刚好也快开学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默看着他。
　　“不用了吧。”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默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冲他勾了勾嘴角“没有我，你睡不着怎么办。”
　　“滚蛋，”他笑着说“跟我一起去。”
　　“好嘞！”

　　“把东西放下吧，”苏稚打开门走了进去“没看出来，徐保姆够称职啊。”
　　“昨天刚打扫过，”林默低着头看着手机，笑了笑“他这人多少有点洁癖。”
　　小纤蹲在地上看着蜜柚，又回头看着林默。
　　“摸一摸吧，”林默对他说“你哥哥天天抱着它呢。”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又是抱又是摸。
　　“你还没跟我说过她叫什么名字呢。”林默对苏稚说。
　　没等苏稚开口，门口的女人说了出来。
　　“她叫夏纤雪，”她看着正抱着蜜柚的小纤，淡淡的笑了笑“我女儿，跟我姓。”
　　她继续说着“她爸一直喜欢儿子，知道生了个女儿后就没有管过我们母女两个了，也不让跟着他姓，后来离婚了。”她有些惭愧，指了指一旁的素质，“跟了她爸……”
　　“好了，别说了，”苏稚打断了她的话“过去的就过去吧，再提也没意义了。”
　　“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她带上围巾走进厨房。
　　“她叫什么？”林默看着苏稚问道“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跟她吵架吧。”
　　“夏乔，”他说道“对。”
　　“那我还得谢谢她，”林默悠闲地躺在沙发上“不然我们也不会认识的这么早。”
　　“你有病吧。”他跑过去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摇着。
　　两人帮忙去端菜，等到菜都齐了后，三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而是面对面坐着。
　　两人看到菜后有些发懵，苏稚更是直接呆愣住了看着桌子上的菜。
　　“阿…阿姨…”林默也有些吃惊，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了指眼前的菜“蛋挞，糖醋排骨，鱼香肉丝…都是你做的？”
　　“是啊…怎么了？”她看着两个人“不合胃口吗？”
　　林默连忙摆手“不不不，就是做这么多，可能吃不上。”
　　苏稚还是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虚假又真实，但现在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一个消失了将近一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并且没有他之前看到的那样颓废和不堪。
　　“小纤，去洗手，”她看向身后说道“过来吃饭。”
　　“好。”
　　“你们两个快吃啊，”她把菜向两人面前推了推“愣着干什么，一会菜凉了。”
　　“那个…”苏稚拽起林默向卧室走了过去“林默的行李还没拿出来整理呢，一会就好。”
　　两人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这什么情况？”苏稚看着他“这怎么回事？！”
　　林默眨巴着眼睛，一脸清纯“这不是你家的事吗，你问我啊？”
　　“我也不知道啊，”苏稚跟他一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之前她也不是这个样子啊，被车撞失忆了？”
　　“不可能！”林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应该在医院躺着！”
　　两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一会便走出了卧室，总结出一个结论——有病性回心转意，简称有病。

　　四人吃过晚饭后，苏稚和林默一个房间，小纤和夏乔一个房间。
　　正当两人疑惑吃完晚饭后两人就不见了身影，在客厅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苏稚拿起信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千五百三十八元和四五页的纸以及一张卡。
　　信里面写道：
　　小稚，跟了你爸爸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当面告诉你。
　　这张卡里是我跟你爸一起攒下的钱，你爸爸把店卖了后一直给你存在卡里，没有动过。那天晚上他跟我说“小稚长大了，我也不用害怕了，肝癌晚期也没有治疗的必要了，把钱留着吧，他恨我就恨我吧，他妈妈一直是他的心结，等他长大结婚了，这钱也用得上，不结婚爸也支持他，我儿子现在可厉害了，人长得帅，学习也好，长得帅随我，学习好随他妈妈。”
　　你爸心细，我们两个演了这几年，就是要让你恨他，这样他走的时候也不至于让你那么难受，这些事你爸不让我跟你说，只是一个劲的说苦了我，牵连上了我。
　　他临走前就念叨着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他知道你不会来看他，你妈妈家重男轻女，是你爸把她接到家，让她能安稳生活。
　　你爸爸还跟我说过，他性子急，脾气暴，说话也直，不会表达感情，说着说着就笑了，他说你跟他很像，他给你拍了很多照片，有你跟朋友出去吃饭的，也有你跟林默去商场买衣服的，还有那次去饭馆吃饭，他实在想见见米，就跟前台说帮忙演一下，也是在那次你知道他得了癌症。
　　苏稚看到这里，瞬间想起了那晚前台说过的话“您都来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只付一半的钱。”他当着朋友和林默的面发泄的情绪以及那晚冲出店门走进那漆黑的夜，还有林默的拥抱和那晚月光下流下的泪。
　　他继续向下看着，整个世界仿佛静止般安静，心跳声在耳边回旋：
　　一年前我很惭愧对你的一切，一个母亲怎么会忍心看着一个孩子这么生活下去，他没完，都会看着你的照片，一脸骄傲，他有太多的话想对你顺，但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苏稚看向一旁的林默，没有说话，又看向桌子上放着的那张卡，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会。
　　“这都是假的，”他有些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我恨了他十二年。”
　　他拿起信封中的照片，一张张的看着，每一张都是那么的熟悉。他们一起吃烧烤的照片，与林默去商场买衣服的照片，与朋友们去吃自助餐时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的自拍，背景里是苏稚站在花店前专心绘画的照片，这也是他们父子间唯一的一张合照。
　　他翻过照片，后面写着一行字。
　　“我的儿子，苏稚，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
　　这是他最极致的爱，却也是最遗憾的爱。
　　十二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所有的恨都化作泪水流了下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为那个男人流泪。
　　“以后会有很多人爱你，”林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走走吧？”
　　他点了点头。
　　“穿厚一些，外面天还凉。”林默拿起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两人走在步行街上，看见夏乔正摆着一个小吃摊，夏纤雪一个人跟在她身边。
　　“怎么在这儿，”两人走了过去，苏稚说道“天气还凉，怎么出来摆摊了。”
　　林默跟小纤去了一边玩，他看了两人一眼，又蹲下跟她说“你看妈妈穿那么少，我们一会去给你和妈妈买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小纤看着他，眼睛都在发光，双手环住他抱着“好！”
　　“你们先带她回去吧，”夏乔摸了摸她的头“先跟哥哥回去，我一会就回去了。”
　　三人走进了店里买了几件衣服。
　　“回家让哥哥给我们拉小提琴听，”林默将胳膊搭拍他的肩上“我还没听他拉过呢。”
　　苏稚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你会拉小提琴，还看过你编的谱子呢。”
　　“是不是肖玉那个畜牲跟你说的！”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三人回到了小吃摊前，苏稚蹲下轻声对她说。
　　“去把衣服送给妈妈。”他笑了笑。
　　两人站在一旁看着，街上行人并不是很多，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春风缓缓掠过生出一丝寒意。
　　“这么晚了，赶快回去吧。”苏稚平淡的说道。
　　夏乔笑了笑，应了一声。
　　“好。”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高二下学期了，我简单来说一下这段时间的安排，”老周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咱们学校下星期有一个艺术活动。”
　　班里的同学讨论着，林默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转着笔，正思考眼前的题。
　　“你们两个不参加一下吗？”宋瑞转头看着你他们两个。
　　“都没说主要表演什么，怎么参加。”苏稚说道。
　　“艺术活动能参加什么？”班里其他同学问道。
　　“你有什么特长，音乐，舞蹈，都可以。”老周说。
　　“咱们学校有钢琴室吧。”林默问道。
　　“何止钢琴，想要架子鼓都能搬来。”苏稚一本正经的说。
　　林默沉默了一会，举起了手。
　　“我会钢琴。”他说出来的时候，整个班都安静了下来。
　　老周眼都亮了“很好啊！”
　　“还有苏稚，钢琴小提琴合奏。”
　　班里瞬间喧哗了起来，各种讨论声和惊讶的表情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我们学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演方式，你们可是第一个，这周你们好好排练一下。”
　　老周直拍手，眼睛像能发射出亿万颗闪耀的星“我们班还要出两个主持人。”
　　“我跟白倩旖。”夏静茹举起了手。
　　“你们两个分别跟其他班的男生轮流主持，男女一组。”老周说道。
　　苏稚有些发懵，这就定下来了？还有我的事？他会弹钢琴？！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心里发出一连串的问号。
　　“你会弹钢琴啊你就报！”他歪着头小声问他“怎么还要带上我！”
　　“废话，不会的划我能报吗？”他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会小提琴为什么不报。”
　　“你们两个可以啊，狗粮都撒到全学校了。”肖玉侧过身看着他们两个。
　　“滚蛋，”林默看了他一眼“你女神都还没追到呢，先管好你自己吧！”
　　苏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编的谱我打印了一份，”林默看着他“没看出来实力很强啊。”
　　“彼此彼此。”苏稚摆了摆手笑着。
　　“我们开始吧。”
　　苏稚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钢琴室很大，每一个音符抖回荡在耳边，随着钢琴的弹奏，小提琴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优雅柔和又带有几分忧伤和欢快。是对未来的向往，也是对未来的期望，更是对过去的和解。
　　“感觉还不错，”林默轻轻按下了几个琴键“在这里的时候可以试着合奏。”
　　“那就这样决定了。”苏稚点点头。
　　“来，”他看向苏稚说道“我们再来几遍。”

　　“已经到场的同学不要说话了，”老周说道“找好位置坐下。”
　　两人在后台闲聊着，其他表演的同学也都做好了准备。

　　“当按下每一个琴键，便是一个故事，当拉响琴弦，便是对你的回应，下面是来自高二文（1）班的表演《肆意》钢琴林默，小提琴苏稚，编曲苏稚，演唱林默、苏稚。有请。”
　　雷鸣般的掌声和高呼声瞬间暴发出来。
　　白倩旖走下台时，对他们小声说了句“加油。”
　　两人走上表演台，观众席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稚微微点了点头，林默笑了笑。
　　每一个琴键发出悦耳的旋律缠绕在两人身边。
　　林默：向前走
　　无论春风和秋雨
　　苏稚：牵起手
　　无论黑暗与迷茫
　　林默：当我想起我们相遇在
　　一个夏末蓝调的时刻
　　我们携手向前踏碎那无底深渊
　　我们在风雨中肆意奔跑与呐喊
　　小提琴的声音加入了进来，观众席传来阵阵尖叫声。老师们也拿出手机纷纷录了下来，学校的摄像机从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合：我们相拥在某个下雪冬天
　　当烟花直冲云霄绚烂绽放
　　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我们是最佳主角
　　苏稚：无论春夏和秋冬
　　我坚定做你的星星
　　（我坚信做你的月亮）

　　向后看 我永远伴你在身旁
　　（向前走我们仍然风雨无阻）
　　整场表演更像是两人的单独演唱会，欢呼声和掌声混在一起，校园墙的帖子早已被两人霸占。
　　“你们两个在咱们学校都要成神话了。”宋瑞对他们两个说。
　　“校园墙都是你俩的照片，”肖玉说着“还有表白的呢！”
　　“真没眼力，都在台上唱情歌了，还表白呢。”他继续说着，一把将胳膊搭在了苏稚肩上“我们家苏稚可是有主的人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战斗力不如你。”苏稚看着他笑着。
　　老周与另一名老师站在观众席下面看向他们几个人。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到你们班了，”另一个老师笑着说道“学习好，才艺也好。”
　　老周一脸骄傲“我们班不管哪个孩子都有优点。”
　　“你这班主任当的也辛苦。”另一个老师拍了拍老周的肩，笑着说。
　　两人都看向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人。
　　“前面的路还长，孩子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