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像我们一样》月光海儿

8、第八章 人们各自忙

　　人们各自忙碌，时光推移也并不觉的有流逝感。新一年苏梓的工作除了每天晚间的音乐版块还增加了每周三、四的一档财经类访谈节目，音乐版块相应作出调整，周五的节目换另外一个主播一个人主持，因为大乔增加了整点播报新闻的节目，她和大乔就只能负责周一到周四了。按说像她这样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是不会被委以这样的重任的，可是命运似乎真有些眷顾她，原来主播这个节目的女主持去年结婚，嫁给了一个富商，现在怀孕在家待产。在导播大人和热心听众的强烈推荐下，电台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招聘启示直接被送进了碎纸机，按导播他们的话说：这姑娘绝对是个作财经主持的料，分析问题条理清晰，伶牙俐齿，又肯花时间专研，也关注社会现实。初听时苏梓觉得未免太夸大其词，自己收受不起。大乔跟她讲：职场里容不得她这样谦虚行事，是该属于自己的就要抓住，再说她这样一否认倒显得他们一帮竭力推荐她的同事很没眼光似的。于是苏梓接受调度，两档节目同时开工，一下子忙起来。财经类的自己又非专业人士，甚至她一度讨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生僻的词汇，但既然担起这个责任她就决心做到最好。跟着做财经新闻的同事学习，自己上网查资料，跟学金融的好朋友纪静保持亲密联络，多方请教，做足功课才开弓。可起初的几期反响并不好，被访谈的对象大多是企业老板、职业经理人，都是商界的权威人士，她在他们面前总还是显得稚嫩无知，照本宣科的提问，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访谈对象所提及的专业名词谓之何意，幸亏这档节目是录播，每周两期的频率，她还有机会修正补足自己的专业知识，但那些惜时如金的经理人可不买她的帐，严苛的甚至直接拔腿走人。欲哭无泪，只好牺牲掉休息时间不断充电，路浔约她出去的时候她都不忘带着一本财经杂志去，路浔过来见她专注的读着杂志不禁好笑“我真是失败，每次出来都是你在等我，有失男友的职责啊。”
　　“等迟到的女人是男人的天职麽？我没觉得。是我每次都早到而已。你很守时。”
　　路浔拿过她手里的杂志看看，合上放到一边“他们说迟到是女人的特权。”
　　“我可没那个爱好。”
　　“那你就放弃了一个折磨我的好机会。呵呵”
　　“嘿！你是受虐狂么？”苏梓也觉得好笑
　　“受虐狂一直都是你的绰号好不，不要扣我头上。这里光线这么暗你还看那么小的字，工作也不带这么不要命吧。”
　　“没办法，我现在算是赶鸭子上架，带着脚镣跳舞自己再不下功夫估计只能一直混迹于娱乐节目了。”
　　“说的也是，志当存高远。但你得注意劳逸结合呀，比如现在，和我在一起就暂时忘了你的工作，享受一下生活，吃点好吃的吧。”
　　苏梓点头，把杂志塞进包里，点了几个家常菜，两个人边聊边吃起来，不料聊着聊着她又回到了财经的问题上，路浔很是气馁：你真是快得职业病了。苏梓无奈的摇摇头，问起他在学校的事，他说除了专业课外，两个月后系里会有一场话剧演出，正在紧张排练，听了很多次都觉得可笑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饰演男主角家院子里的一棵树。他们才大一，担纲主角的自然都是学长，老师请来做示范、作榜样的，班里的同学基本都饰演了类似水缸、石头、盆栽之类的静物，保持几个小时一个姿势不能动，眼睛也不能随便眨。苏梓听的哈哈大笑，想起以前自己在学校里看的话剧社团排的那些不算专业的话剧，还真的有石头、大树之类的角色，最好笑的是还有一个男生穿了吊带裙、蹬着高跟鞋反串离间爱侣的小三，一时间学校BBS上都是关于那个角色的大讨论，那男生本来生得清秀，经化妆后更显得妖孽，一颦一笑迷倒众生，据说起初他并不愿出演，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招劝了他来，在学校很是火了一段时间，甚至连外校的学生也慕名跑来看这位堪比明星的红人。校报也是娱乐劲头十足，刊发了一系列台前幕后的报道，那座以治学严谨闻名的大学难得有这样一个全民大讨论的事情，校方还追加了给话剧社的活动经费。路浔听她这一番描述也乐得合不拢嘴“这哥们儿真是有勇气！”
　　周末出去逛逛，积聚的紧张感一下放松好多，到了周一苏梓又开始投入紧张的备案中，大量的搜集阅读财经信息，研究电视里著名财经主持人的表现方式，看访谈类节目的主持人如何调动现场气氛，说实话有些困恼，但确实学到不少东西，倒也不枉自己连日的废寝忘食。
　　一个多月后的周五傍晚，苏梓终于准确无误的录完了一期节目，这次访问的是一位来本地发展的浙商，姓陈，作服装生意，主推青春时尚风，很受学生族和年轻白领的欢迎，产品刚刚进驻本地市场就引来媒体极度关注，节目组费了很大劲儿才邀他来上节目。本来这位陈总并不看好电台这个宣传平台，之前已经为进驻本地市场做了大量前期调查和足金的宣传，是节目组导演多次领着导播、策划和主持人苏梓登门造访才促成了这次访谈，让他们电台相对抢了各家媒体的先，报出的很多内容也都是独家。起初苏梓觉得这样的高姿态太过难搞定，已经没了耐心，可是导演一句“最近节目收听率一直下跌”彻底把她的那点小小傲气全驱散并成功的勾出她的内疚感，也只好一次次的跟着跑沟通。
　　录完节目也到了下班时间，陈总说定了酒店邀他们一块儿去吃饭，导演说本该节目组做东却让陈总破费，苏梓很不适应这样撑门面的虚假客套，等陈总的车开过来，她走过去说抱歉有事情就不参加饭局了，谁料不等陈总开口，导演就先厉声说“小苏别不懂事！”陈总看看他们先上车开走，她苦笑着和同事们一起坐车去预定好的酒店，发短信给路浔说了这事并表示可能赶不上去他学校看排练了。
　　酒桌上陈总一番对服装业发展前景的高谈阔论，再加上导演几个人不吝辞色的夸奖简直意气风发到忘形，更要命的是导演还要苏梓他们几个相对年轻的工作人员向陈总敬酒。苏梓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应酬，本就觉得果然如想象中一样乏味、虚假，只是端坐着保持基本礼貌，微笑的听着他们“神侃”，哪想到导演居然提了这么个意见，很快轮到苏梓，她站起来举起面前一直未动的酒杯“陈总，恭喜发财。”随即酒桌上的人都笑起来，她想自己难道说错了什么？眉头郁结，那陈总却是稳重的站起来“想不到苏主播这么直接，不过很好，我本是商人，向钱赚、向厚看。借你吉言了。”说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苏梓这才明白自己出糗了，很明显导演脸上写满了不悦。倒是陈总打圆场“年轻人嘛，毕竟还是有活力些。挺好的。苏主播快坐，忙了一下午怪累的。”苏梓说了一句“叫我小苏就好”就坐下了，再次变回安静，“年轻人就是不懂人情世故，陈总你别介意。”导演附和着“要不让小苏自罚一杯。”
　　啊？！苏梓大吃一惊，睁大眼看着导演，却被导演瞪了回来“还不快道歉，陈总大人有大量才不和你计较，别不当回事儿。早知道真不该带你过来。”苏梓有点搞不清状况，只好在他的盯视下怯怯的再次起身，将导演替斟满的酒喝下去，同时听见陈总说“啊呀！老王你跟年轻人较什么真儿，哪儿能让女孩子喝这么烈的酒。”
　　“虽然我们是老交情了，但基本的礼仪还是得遵守的。”导演不疾不徐的说
　　那杯酒涩涩的，带着刺鼻的辛辣气味，苏梓仅有的喝酒经历大概就是两次毕业聚餐，高中一次，大学一次，平时她见了喝酒的场面都是躲得远远地，高中毕业那年路浔他们醉酒，半夜把她折腾出门的经历着实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后来面对醉酒的人都是避之不及的。没想到这会儿迫于领导压力自己竟然喝了那么大一杯。果然是烈酒，劲头一会儿就上来了，正好路浔打电话过来，苏梓说声“对不起”站起来晃了一下才走出去接电话。幸好不久这顿冗长的饭局总算结束，陈总在一群人的前拥后护下出来，众人挥手道别，陈总上了车，看看站在人群中间的苏梓“小苏似乎不胜酒力，老王就说你别灌女孩子喝酒嘛”导演看看他笑了一下，陈总继续道：“不如这样，小苏你告诉我地址，我让司机先绕道送你回住处，就不用跟他们一块儿再挤车，喝了酒来回折腾会不舒服。”
　　“跟你走才是羊入虎口”导演助理在身后嘀咕，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偏偏入了苏梓的耳朵，她这才算如醍醐灌顶，急忙推辞“不劳陈总费心，我男朋友很快就过来接我了。您慢走。”强自镇定的说完了这一句，借着导演他们和陈总再次寒暄道别赶紧往后退退，想起爸爸在她刚上班时候就很郑重的提醒过众人皆明了的种种职场潜规则，说她还对社会抱着太单纯的看法，她不以为意，只想自己与世无争的不会惹到谁。哪想第一次出现在应酬场合就给自己遇上了，回想一下还真是傻的可以，看着陈总的车开走，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还是要学着谨慎些才是。司机招呼他们上车，导演没事儿人似的批评苏梓“以后行事注意些，千万别再放肆，也就是陈总那种好相处的人才肯这样原谅你的无知。” 是够无知的，苏梓这样想着并不看导演，敷衍的点头算作回应。正好路浔已经过来了，她保持着冷静和同事们说再见，然后离开。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和路浔两个人散着步，被风一吹酒清醒了一些，苏梓把刚才的情形和路浔说了一遍，他简直暴跳如雷了“你们这么大的电台竟然要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么？！”
　　“只是节目组导演和那个陈总狼狈为奸，太龌龊而已，你别把我们台的人都卷进去。”
　　路浔拦下苏梓握着她的肩膀端详了半天，手指关节渐渐泛白，沉声说“答应我，以后尽量少参加这种应酬，即使工作需要难推辞也要事先通知我，知道了吗？”
　　“恩。”苏梓重重点头，经历了这一次她很是知道教训了。路浔终于松开手
　　“你手劲儿那么大干吗，捏的我骨头都疼了。”苏梓咕囔，路浔牵起她的手往继续前走“谁让你不乖！”
　　“喝酒我还没吐呢，竟然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儿有什么乖不乖的。乖的话有糖吃没？”
　　“没有！”路浔没好气的回答——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紧紧握一下她的手，到路边打车送她回宿舍。看她安顿好准备休息了才肯下楼返回学校。一路上天人交战，脑海里把那个破导演和什么陈总揍了几百遍也还是不解气，替苏梓那个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家伙担心很久，辗转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