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像我们一样》月光海儿

5、第五章 电台实习

　　路浔始终不肯妥协，母亲将他之前的状态与父亲仔细的诉说了，最终他们答应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于是他在小城的一家科技城找了份工作——跟着负责电脑销售和售后服务的刘大哥干活。没了学业的压力再加上自小对计算机的了解和不错的与顾客交流的能力，倒也做得得心应手，老板见他如此勤快，懂得又多，便不再介意他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的毛头小子。倒是刘大哥在知道他退学的事情后扼腕叹息良久，甚至很认真的请路浔到他家去吃饭，和妻子两个人劝他回去上学，说这样的年纪就应该享受美好的校园生活，社会的复杂和生活的琐碎还不适合他。路浔觉得温暖熨帖却只是笑笑，不作声。其实刘大哥不过29岁，两年前才结婚，有贤淑的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可爱女儿，家境算不上富裕，他工作努力的很，每次完成销售任务领了奖金，都会跟路浔说这次的奖金如何分配，计划这计划那，那样兴高采烈被平凡的幸福润泽着，路浔并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至少刘大哥为他的家人、为他爱的人一直在努力。很多时候他会联想到自己的父亲，即使现在他领的那份薪水算不上多但足够养活自己了，父亲仍日日在外面劳碌。近二十年了，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到系着围裙为妻儿做一餐饭的良夫慈父的变迁，从来都是被路浔忽略的事情，此时在刘大哥身上演进，却犹如高倍的放大镜置于眼前，让他的眼里心里充满敬重。之后两个月他开始攒钱，用它们给父亲买了一块腕表，黑色的表盘，银色的指针，做工精细又不失大气。递给父亲的时候，路浔还有些扭捏，父亲接过去打开看到腕表，朗声笑起来：“臭小子，是在向我挑衅吗？啊 是不是觉得现在有能力了，能养活自己了还能给家人买东西了？！” 他急忙否认，只说是在网上购物时看到这款腕表觉得适合父亲就买了。母亲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从厨房探出头来张望，父亲看见她就说：“你儿子出息了，敢来挑战他老爸了，你看。”晃晃手中的礼盒，母亲闻言好奇起来，拿毛巾擦擦手走到他们跟前，接过表仔细的看看，嘴角浮笑看着路浔，路浔突然觉得尴尬，不自然的挠挠头，
　　母亲却说：“我骄傲！ 我儿子就是这么拽，咋的？不服气啊？”冲丈夫得意的挑挑眉，又说“送你的就收下呗。”路浔也笑起来，
　　“不过…怎么不送我礼物呢？今天的红烧鱼没你的份儿！”母亲像小孩子似的嘟囔，转身随手把表盒扔丈夫怀里就要走，好像很生气，路浔急走两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妈妈：“老妈，我不是这会儿手头紧么，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给你买，好不好？”
　　“咳…咳…我有那么老么？”
　　“不！一点儿也不！妈你最年轻最漂亮了！”路浔在她耳边大声说，
　　“去去去，臭小子，躲开点儿，你妈的耳朵都给你震聋了，再说我生的是儿子没错吧？！你怎么这么黏人啊。”母亲用力掰他抱着自己的胳膊，
　　“老妈，你真生气了？”路浔嬉皮笑脸的问道，再次抱住妈妈左右摇晃“下次我给你买黄金搭档好不好？”
　　“滚蛋，你妈我用不着！”母亲终于忍不住，笑着拍他的手“再不让开饭都要糊了。”
　　路浔无奈的放开她，见母亲进了厨房，他就站在门口看，像只小馋猫似的，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心爱的红烧鱼，也看着母亲忙碌，关火揭锅拿盘子盛菜再摆到餐桌上，动作干净利落。这时父亲已经收好了表，走过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附在路浔耳边，像耳语又似故意让妻子听到“你妈呀，现在最需要静心口服液。”路浔听罢大笑起来，鼓掌表示赞同父亲的主意，母亲气的直瞪父亲，还是路浔拉她坐下，一家人才开心的吃起饭来。
　　苏梓听说了路浔打工的消息，暑假回来后就特地到科技城参观了一下，家里计划给她买电脑，她就嚷着要路浔给她优惠，最后还是刘大哥出面帮她以低于市场价三百八十块拿下了她一直钟情的那款红色笔记本电脑。
　　秋天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转眼已经快入冬了。苏梓接到路浔的电话，说他应征入伍，体检审核都通过了，再过半个月就走。消息有些突然，苏梓一时没反应过来，路浔还在电话里说着：“小苏同学，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哦，还有，要快点找到那个愿意娶你的笨蛋，虽说是我先违约，不能去你学校见证奇迹了，但我可不想自己当兵两年回来你还是没什么长进。”
　　“才不会！你别乌鸦嘴啊。”苏梓在他的一长串话后脑袋才清晰起来“不过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当兵？什么兵种呢？哪个军区？”
　　“知道的还挺多哈，”又听见苏梓冷哼一声，“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有些向往军队的生活，去看看，再说当兵保家卫国不是咱男人的义务么。至于什么军区什么兵种还不大清楚，等分配呢。”
　　“你就得瑟吧。”苏梓无奈的笑笑“看在你要走的份儿上不想打击你。”
　　“别呀，老大你继续打击吧，我甘之若饴”
　　“去死！”
　　就这样路浔去当兵了，苏梓继续着她的学业。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年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课业忙忙碌碌竟也不知觉。年关将至，苏梓再一次穿梭在人潮中回到家乡，出站了不禁有些喟然唏嘘，大学的第一个寒假还是路浔来接的她，也不知道他在部队怎样了。不过这种怅然并没持续多久，好不容易老同学们都从全国各地赶回家过年。假期倒也过得愉快，再加上是春节，本地的人向来重视节日，大街小巷自然热闹非凡。除夕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真是喜庆！苏梓也兴致盎然，跑到楼下和堂弟堂妹们一块儿放礼花。刚玩了一会儿，就听到手机铃音，陌生的座机号，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新年快乐！苏梓。”很熟悉的声音，她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
　　“恩，新年好！路浔。”
　　“O(∩_∩)O哈哈~很意外吧？”就知道她会惊讶到呆愣，所以他等她反映了几秒又才说话
　　“你干嘛呢？”路浔问
　　“放烟花。”
　　“小孩子啊，没趣儿。”
　　“切你小时候没放过？”
　　“当然...放过了，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觉得顶没意思的，烟花再美绚极一时，又污染环，多不好。怎么说也不比小时候那么兴奋了，唉 ！长大不好玩儿啊。”
　　“得得得，别跟我这儿抒情啊，长途呢！”苏梓拉长音调笑他，这时堂弟点燃了一个烟花，升空后在天空绽出一朵明艳的花。
　　“干吗学我讲话？！版权所有！严禁盗版！”
　　“我没盗版啊，只是在山寨。”强词夺理
　　“切，得瑟。”
　　“别抢我台词！！”
　　“我哪儿有？！” 路浔辩到，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梓无奈：“算了，让让你。在部队过的怎么样，你们怎么过年？热闹不？看新闻上老说啥啥领导去部队慰问你们，你见到涛哥没啊？”
　　“白日做梦啊你，我在祖国的边疆站岗，上哪儿见大老板去呀。在部队挺好的，每天训练站岗隔几天越个野什么的。”
　　“现在是晚上好不？！你就当我是做梦吧，拜托别挤兑我了。听起来部队挺有意思的。”
　　“我们这部队过年很无聊艾就是组织看看春晚、一帮人包包饺子，吃吃喝喝都规规矩矩的，不如咱们那里热闹啊 有集市有庙会什么的。”
　　“不错了，战友情多好啊。我很向往呢。”
　　“是啊，说实在的确实挺好的。今年好多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去年新年的时候，不刚到部队么，新鲜劲儿一过，到春节时就觉得超想家，一个大男人很没出息啊，今年倒觉得和兄弟们在一起过年挺有味儿，也算一种经历吧，等老了讲给我孙子听，多光荣啊。”
　　“计划的可真长远。” 苏梓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偶尔插一句
　　“那可不。”
　　“有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叔叔阿姨应该挺担心你的吧 。”
　　“刚打过，家里人正吃饭呢，哎哟，叔伯家的兄弟姐妹一个个在电话里叫喊，还给我喝可乐呢，真是有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啊。好不容易轮到我爸妈讲话，他们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啊，父母都这样，我爸妈也是，我在外地上学半年他们都不怎么打给我，总觉得电话里的问候不够表达情谊，很僵硬的样子。”
　　“同命相连啊 ，握个手先，呵呵。”
　　又聊了一些其他同学的境况，不免又是一番嬉笑，一会儿路浔看到时间提醒，便急匆匆和苏梓说了再见挂了电话。苏梓说“好。”就听到那端传来嘟嘟的挂断音，轻轻合上了手机。正好小叔家仅6岁的小妹妹过来拉她的衣角，央求带她去看邻居家燃放的烟花，哥哥们都走了，没人带她去玩儿，苏梓低头看见这个年幼的妹妹戴着可爱的小帽子，小手藏在手套里，眨着大眼睛，可爱至极，心情更好起来，紧紧拉着妹妹转去邻居家看烟花。
　　时光湍急又一个一年过去了中间省略万八百字。。。
　　人在大四，苏梓和其他同学一样忙着跑实习，写毕业论文，她学的新闻专业，相对于其他专业诸如管理经济类的学生似乎就业面没那么广，可因为专业课扎实，之前也和几个同学在外做兼职，与一些小企业合作主持剪彩或者帮大型超市作促销、主持服装设计公司的小型服装展，大大小小几十场活动，客户反响都不错，也算有点经验，因此很快找到一个在电台实习的机会，那是一个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的综艺电台节目，苏梓跟一个叫大乔的主持做黄金档的音乐板块，年轻人对流行音乐的了解和理解自然比大乔这个已近不惑之年的男主持来的迅速，大学时代经常听的广播频率一下子变成自己在主持，真是羡煞旁的同学，苏梓也自信满满，背稿的时候兴奋地在宿舍大喊大叫，估计整个楼层都听到了，舍友小e冲过来捂她的嘴也没能阻挡她的声音流出寝室。她的第一期节目，免不了还是有些许紧张，悄悄地做着深呼吸，下意识的数指头，还是搭档大乔看出她的情绪，走过来拍下她的肩“别紧张，放轻松出来的效果会更好。这个老师应该教过吧。”
　　她笑笑“没办法，我叫不紧张。”离节目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大乔说起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广播里出来，那种紧张与兴奋夹杂的感觉至今难忘，以至于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朋友说那个声音就是他，可能自己觉得太了解自己了，真的听到电台里的声音反倒觉得不真实。等上一版块的结束乐响起，苏梓和大乔都带上了麦克，等待中间插播的广告结束，开始进入音乐版块。大乔作开场白，说今天有位新实习主持加盟，轮到她自我介绍，反应了几秒才说“各位听友大家好，我是当班主播苏梓。大家可以叫我小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力无限，是大乔教她的，这时导播在外面示意她声音太小，大乔鼓励的眼神看看她，继续介绍着节目的流程，像新闻联播的内容提要一样。接下来紧张感似乎一下子减少不少，她的声音在导播的一再示意下不断提高，终于导播满意了，她的词也过得顺溜，很快进入状态，但是三首歌后，轮到她播“音乐心情”（类似文章的读后感，自己YY去）时，竟然连着读错两个字的音，导播生气的放下耳麦转过身出去了，苏梓一时无措，声音停下来，副导播急忙示意她继续，她没明白过来副导的意思，只是眨眼看着她，大乔急中生智代她读了那一段文稿，然后音乐响起，看她惭愧的低下头，大乔说：“小苏别着急，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第一次难免会有瑕疵的，待会要更专注，你是优秀的主持人，不可以辜负你的听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这点。”苏梓轻轻点头，同时看见导播从外面进来，似乎脸色平静了许多，这时恰好一首歌播完，苏梓马上调整一下，开始诵读接下来的文稿，其实也着实没想到那么简单的音节怎么背稿时那样熟练，在话筒前说的时候舌头就像打结了似的，不听使唤，她在心里怨念自己几百次。
　　一个小时后节目终于宣告结束，音乐再次响起，她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刚才的一小时跟几百年一样漫长，心焦力悴的感觉使她一下子向后躺向了座椅，大乔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文稿还对她说播的不错，再接再厉。苏梓只觉得跟失了魂似的，以前面对台下那么多人她都能落落大方的站在台上，表情到位，措辞严谨，口齿流利的主持，现在面对着录音室仅有的几个人尽是这样紧张还一再的犯错，真是够可以。走出录音室她都怯怯的不敢看导播，连脚步似乎也轻起来，倒是副导看见他们出来便迎上来，笑呵呵的抱抱苏梓，说：“小妹你很棒！”还竖起拇指在她面前晃晃，苏梓觉得难为情，应该竖中指吧，她那么弱，但也只好扯扯嘴角轻声说 “谢谢”，副导再一次笑起来，她年纪不大，26、7的样子，爽朗豪迈的不加掩饰，苏梓觉得的在她面前能轻松些，这时导播插话“小苏，你今天总体表现还不错，就是那两个错误太不应该了，不会的字背稿时怎么不查查字典呢，这是对听众的不尊重知道吗？是主持人的大忌！”
　　苏梓重重的点头，导播又说了一大堆主持人应该具备的优良素质，每句末尾都要问“知道吗？”，苏梓一再的重重点头，副导站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插嘴说“导播大人，你已经训她很久了知道吗？现在该下班了。”
　　“我这不也是为她好吗？”导播反驳
　　“是为她好，可是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走路啊，慢慢来呗。”副导还在维护苏梓，让她觉得更惭愧了，因为自己的缘故惹的两位导播杠上了，她也不敢插话只是杵在那里。
　　“有啊，哪吒一生下来就会走路，当时给他爸妈吓得呀，以为生了个妖怪呢…”大乔接茬副导的这一句话使在场的人都大笑起来，气氛终于没有硝烟弹药的紧张感了。苏梓也抿嘴笑起来，
　　“笑什么笑！苏梓，今天暂时饶了你，下期节目再敢读错字，错一个三百块钱直接交我这儿来。”导播绷着脸对苏梓说。
　　“甭理他！走，姐带你吃饭去。好好享受一下业余时光。”副导跨上苏梓的胳膊，拉她远离导播的毒舌，一时间苏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老大，你头上现在画满了黑线知道吗？赶紧下班了，回家哄孩子去。”副导见苏梓站着没动，已经跨出去的身子又转回来对导播说了这么一句，在台里，大家都像兄弟姐妹一样，不计较年龄大小，着急时候甚至直呼大名，不会有人生气，相处的都挺融洽，这是苏梓这几天观察出来的，果然导播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就数你话多！”但脸上展出了笑容，又对苏梓说“小苏你离她远点，别跟着学坏了。”
　　“什么呀！苏梓你是近朱者赤。赶紧走，我饿死啦。”
　　“是是是，近猪者吃，光想着吃饭了，你就不能有点更高级的追求？！”被副导一句“民以食为天”回了，导播似乎不甘心落了下风，看着副导连拉带拖得和苏梓走远，还不忘大声加一句“苏梓，准备好钱哈，现金结算，不接受刷卡。”苏梓笑笑，和副导走出了门。这些同事真是各个都这么有才，这么厉害，知道自己那点小资历还远不及他们，哪敢卖弄，以后要虚心学习了。满招损，谦受益。(⊙o⊙)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