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染日灰

9、肋骨与蓝莓 摩托车

　　摩托车冲进废弃汽修厂时，梁伤的校服已经湿透了。十二个证物袋贴着她胸口，冰得皮肤发麻。
　　陈梧一脚踹开工具间的门，雨水顺着她的断眉往下淌。她扯掉黑背心，肋骨的绷带早被血浸透了，露出缝线崩开的伤口。
　　"操。"梁伤从工具箱里翻出医用胶带，"你他妈能不能——"
　　陈梧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先看证物。"
　　梁伤甩开她，直接撕开胶带往伤口上贴。陈梧"嘶"了一声，喉结滚动，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疼死你活该。"梁伤恶狠狠地说，手指却放轻了力道。
　　陈梧突然笑了，沾血的手捏住梁伤下巴："担心我？"
　　梁伤一口咬在她虎口上，正好是那个"逃"字纹身的位置。陈梧没躲，反而用拇指撬开她牙关，指腹蹭过她犬齿："牙口不错。"
　　潮湿的汽修厂里，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梁伤松开嘴，看见陈梧虎口上多了个带血的牙印，正好盖住那个"逃"字。
　　"证物。"梁伤扯开话题，把十二个密封袋摊在油污斑斑的工作台上。
　　最关键的劳力士表带残片已经发黑，但皮质缺口依然清晰。陈梧用镊子夹起它，对着灯光转动："看内侧。"
　　梁伤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陈梧的肩膀。女人身上混着铁锈和血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蓝莓味——来自她总揣在兜里的那包糖。
　　表带内侧刻着十二个名字，最小的那个是"林小夏"，最大的赫然是现任教育局副局长的名字。
　　"王主任的投名状。"陈梧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每个名字代表一个被他送上位的畜生。"
　　梁伤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扯开陈梧的衣领。女人锁骨下的蝴蝶纹身缺了左翅，残缺处有一行微不可见的数字——0920。
　　"这是..."
　　"GPS坐标。"陈梧任由她拽着领口，"林小夏真正的死亡地点。"
　　外面雨声渐大。梁伤突然发现陈梧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她一把将人按在旧轮胎上，扯开胶带重新包扎。
　　"别死了。"梁伤恶声恶气地说，手指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你他妈欠我的纹身还没补完。"
　　陈梧仰头看她，湿发黏在额前。这个角度能看清她左眼少的那七根睫毛，还有右眼角那道细疤。
　　"梁伤。"她突然说，"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梁伤的手顿住了。
　　陈梧沾血的手指划过她右耳的助听器，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听见我喊救命却没跑的人。"
　　三年前那个雪夜，梁伤蜷在网吧后巷呕吐，陈梧蹲下来递给她一包蓝莓糖。没人知道，当时梁伤听见了女人那句几乎微不可闻的"救我"。
　　梁伤猛地吻上去。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和蓝莓糖的甜腥，陈梧的虎牙刮破她下唇，血珠渗进嘴角。
　　"你他妈..."陈梧喘息着推开她，"我肋骨断了。"
　　"活该。"梁伤舔掉唇上的血，"下次数到三，你再敢自己冲上去..."
　　陈梧用沾血的手指在她锁骨下画了个"X"，正好盖住那个未完成的纹身："那就你来救我。"
　　警笛声由远及近。梁伤抓起证物袋塞进内衣，冰凉的塑料贴着她发烫的皮肤。陈梧套上件 stolen 的工装外套，从摩托车座下抽出另一把枪。
　　"准备好了吗，律师小姐？"她笑得像个亡命之徒。
　　梁伤给枪上膛，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这次我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