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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昙花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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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夏天,轧钢厂上空的积雨云低得像是要压垮整个县城。
梁伤蹲在"蓝月亮"网吧后门的排水沟边呕吐,劣质啤酒混着胃酸灼烧她的喉管。十七岁的瘦削脊背在路灯下弓成一道伤痕,蓝白校服上还沾着男生的鞋印——那是半小时前,李志远和他的跟班们留给她的纪念品。
"要死别死我店门口。"
一道影子斜斜切进她的视野。梁伤抬头,先看见一双沾着颜料渍的旧匡威,往上是被机油弄脏的工装裤,最后是女人垂下来的手——指节分明,小拇指有道陈年疤痕,虎口处纹着个褪色的"逃"字。
陈梧叼着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拎着梁伤的校服后领:"吐够了就进来。"
纹身店的铁门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梁伤被按在消毒柜旁的折叠椅上,看着女人从冰柜里掏出瓶葡萄糖口服液,玻璃瓶在她掌心折射出冷光。
"喝了。"陈梧用牙齿咬开瓶盖,"除非你想胃穿孔死在这儿。"
梁伤没接。她的视线黏在对方左小臂——那里本该是县一中的校徽纹身,现在只剩硫酸腐蚀过的狰狞疤痕,像只被剥了皮的乌鸦。
"看够没?"陈梧突然撩起额发,露出眉骨钉在梁伤眼前晃,"小聋子,我说话你听不见?"
右耳的旧伤开始嗡嗡作响。梁伤猛地攥住葡萄糖瓶子,玻璃硌得掌心血红:"...我没钱付你。"
陈梧笑了。她转身从工作台抽屉里摸出把美工刀,刀片弹出的脆响让梁伤脊椎发麻:"正好,我缺个试针的。"
当冰凉的酒精棉擦过肩胛骨时,梁伤才发现自己的T恤被掀开了。那些烟头烫出的"贱货"字样暴露在日光灯下,像一群正在啃噬她的蚂蚁。
"盖疤要用深色。"陈梧的纹身枪发出蜜蜂般的嗡鸣,"蓝黑怎么样?反正你这种小鬼..."
枪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梁伤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她听见陈梧发出声嗤笑,接着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后颈——不是血,是女人低头时从睫毛掉落的汗。
窗外突然炸开惊雷。暴雨终于落下来,冲刷着纹身店玻璃上贴的"未成年禁止入内"告示。梁伤在剧痛中数雨滴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直到陈梧的声音混着蓝黑颜料一起渗进伤口:
"记住,疼的时候别数数。"她扳过梁伤的下巴,强迫她看工作台上的素描本,"数这个。"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穿校服的女孩背影。最新那页的空白处,有只丑小鸭正从锈迹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