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整颗心完全 ...

  •   五月二十四日,清晨。
      殡仪馆的吊唁厅不大,他们一起选了一个最普通的规格,性价比很高。

      厅里没有几个人,姜来和薛微澜站在最前面,别的没有亲戚来,只剩下筒子楼的几个邻居来送老姐妹一程。
      他们没有庄重统一的纯黑色衣服,只把衣柜里最合时宜的黑白衣服穿出来,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她们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朴素的、不张扬的难过。

      花圈靠着墙摆了一圈,白的黄的菊花挤在一起,空气里有种淡淡的花香,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花圈上的挽联,白色的纸条轻轻飘起来,又落下去,像是有人在风中悄声说话。

      姜来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副挽联上——
      白色的绢布,黑色的字,笔锋凌厉,是薛微澜的字迹,上面写着:儿子姜来、薛微澜敬挽。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出神,这是一个无须任何解释的身份,风吹过来,白色的绢布轻轻晃动,那几个字也跟着晃动。
      低头默哀的时刻,两人动作一致,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他忽然觉得,薛微澜写这几个字的时候,一定想了很久。

      接纳着自己成为家人,和他站在一起,送妈妈最后一程。
      接纳了那个曾经对他不好的、只会用骂来表达关心的女人,以及这些年的沉默和隐忍,那些深夜里隔着两道门的辗转反侧。
      还有那个永远留在筒子楼的早熟少年,带着这些年说不出口的话,像手中点燃的三支香,只剩下无尽的余韵。

      在等待区等着火化时,系统很轻地播报了一条简讯,像怕打扰了什么。
      【任务奖励已发放——民间良方已激活。详细用法已存入宿主备忘录,可随时查看。】

      姜来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去想那个方子,看到远处在冒烟升到很高的地方就散了,留下一片澄澈的蓝天。
      薛微澜站在他旁边,姜来闭上眼睛,他听见风的声音,睁眼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盘悬着不肯离开。

      距离上一次去学校,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一切如常,像他离开时一样平静,循环往复的每一天,以至于他好像感觉到自己遗忘了什么事情,脑子里空空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他只是请了一天病假,现在回来了。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两个星期了,大家步履匆匆,面带焦灼神色,有人边走边背单词,越来越热的天气加剧这份微妙的情绪,阳光刺得人眯起眼,空气里有种闷闷的热,像是憋着一场雨。

      姜来走在楼梯上,前方不足几米的位置被一个高高的身影挡住直射的阳光,他半眯着眼朝上面看,高处的人周身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半侧着身子站在靠扶梯的一边,眼神居高临下,像是刻意在等什么人。
      第一反应是安心。

      即使他们昨天才刚刚见过,但看见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了,不再往下坠,从刚刚开始占据心间的无措感和那种怎么都回忆不起来的慌乱都消失了。

      下一秒,姜来堪堪回忆起被他忽略的是什么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站稳,他扶了一下墙,手心蹭过粗糙的墙面,有点疼。

      薛微澜显然也看见他了,并且在等姜来赶上去和他一起走,像之前清晨一起去教室的时候一样,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他跟上来了没有。

      但姜来愣在原地没有动,反而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环视了一圈周围——
      走廊里有人经过,教室里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他害怕又被拍到,担心给薛微澜添麻烦。

      上一次对方忌惮于薛微澜的身份,隐去了他的信息,但他们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
      万一又被拍到了呢?万一被人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呢?

      但薛微澜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姜来只好贴着墙走,把脸偏向一边,加快脚步,从薛微澜身边快步走开,更不敢看他的表情。
      微微屏息,这次没有再嗅到独属于他的那种泠洌的味道,周遭只剩下被阳光晒到温暖的,像云朵一样温柔地气息。

      回到座位上,姜来半趴在桌上,把脸藏进小臂后,做出用手掌撑头思考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交给梁少钦的事情他全都忘了,广场也被洗过了,帖子怎么都找不到,首页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那边做的证据保全怎么样了?

      姜来一肚子问号,他点开梁少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周前的。
      “那个帖子呢?”

      对面秒回。
      梁少钦:“姜家已经让法务起诉了,好好准备考试别操心。”

      姜来皱了皱眉,心中升腾起更多不解,在手机上输入。
      “怎么处理的?”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良久,最后只发送了一句。
      “已经处理好了,别管了。”

      梁少钦不是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的人,嘴上没把门的,什么事都藏不住,以他的脾气,既然揽了这个活,早就噼里啪啦说一堆了,怎么处理的,找了谁,花了多少钱,对方怎么求饶的,他能说上半个小时。

      “你别装死。”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像是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是你非要问我的,我说了你别后悔。”
      附带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包。
      姜来:?

      对面显示正在说话,先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
      图片还在加载,转啊转的,看得姜来心烦,下一秒被旁边飞过来的笔帽精准砸中头顶,把他吓了一跳。

      姜来也不恼,按灭了手机屏幕,软绵绵得笑着把掉落的笔帽捡起来,老老实实上课。
      下课铃一响,确认薛微澜被老师叫出去了,他立刻趴到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佯装课间补觉,顺便戴上耳机,点开刚刚的聊天框。

      课间的嘈杂在一瞬间被降噪,姜来只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梁少钦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连着好几个60秒的语音,他顺手点了个播放,然后点开已经加载完的图片。

      看见的瞬间,他的心跳停了一拍,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帖子里那张照片的原图,与之不同的是,这一张没有马赛克。
      他第一次在偷拍视角如此清晰地审视自己的样子,视线却不可抑制地挪到另一张脸上——

      身后是模糊的背景,看不清路过的人,镜头只在他们两个身上聚焦,原本打了马赛克的那张脸忽然异常清晰,从额头到眉骨再到下颌线,每一根睫毛,每一道阴影,都清清楚楚,比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更加长开了些,一副透明的眼镜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镜片后面的眼睛,姜来透过照片定格的时空与他对视,那目光专注得让人心慌,把所有东西都映在里面,只剩下太阳的光点和他的影子。

      姜来的脸开始发热,他把脸埋得更深,额头抵着桌子,桌面是凉的,而他的脸是烫的。
      耳机里,梁少钦的语音还在继续,60秒,一条接一条。

      “……姜来,你知道吗,薛微澜直接在帖子下面实名发了那张照片!原图,没打码的那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姜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理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这意味着薛微澜把他们两个的关系直接摊开给所有人看,一点余地都没留。

      “我不知道薛微澜是怎么拿到那张未处理过的照片的,然后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那个造谣的杂种,现在求遍了宜市所有的律所,没人敢接,刚做完伤情鉴定,现在正在做残疾评估呢。”
      姜来被他说的一头雾水,造谣的是他,怎么要维权的还是他?

      “还有,姜家的法务也下场了,你妈会管这种小事?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哦不,应该叫汪女士。”梁少钦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措辞,“薛微澜这招真的绝了,反正就是说,他把自己放在明处,把你也放在明处。逼着汪淑婧承认你和薛微澜是正当关系,姜家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语音还在继续,但姜来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再次点开那张照片,整颗心完全泡在他温柔如水的眼神中。

      姜来盯着那张照片,如同被捕捉的瞬间一样,薛微澜站在身后,让自己站在光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而后又想起刚刚在楼道上,他躲开了。
      自己害怕给人添麻烦,怕那些无聊的人又说三道四,但薛微澜却从没觉得他是麻烦,也从来不怕被人看见。

      姜来把脸埋在臂弯里,耳朵烫得厉害。
      耳边又弹出一条语音,自动播放。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姜家罩着你,以后谁想欺负你,也要看看背后的人,他不是要藏,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知道你是他的人。”
      停停停,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姜来急了,他从臂弯里抬起头,飞快地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却怎么都觉得无力反驳,最终只能压低了声音辩解:“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近在咫尺。
      “什么关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求溺爱~《前男友被我写死一万次》 看似人畜无害小白花实则偏执压抑受 温柔年上天之骄子但是只对受阴湿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