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受绑定恋爱脑系统》祝与忱

28、第 28 章 攻略对象情

　　“请问是薛滟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社区……”
　　后面的内容听得姜来胆战心惊，他拼凑出薛滟忽然晕倒的意外，脑子里胡乱上演着各种猩红的惨剧。

　　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不知所措，连带着手脚也不听使唤，楼梯很陡，他跑得太急，在拐角处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膝盖撞在台阶边缘，手掌蹭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引得路过的同学小小惊呼，犹豫着想要上前扶。

　　姜来踉跄着起身，肾上腺素关闭了所有感官。
　　手机也摔出去几米远，他顾不上看，捡起来继续往下跑。

　　正是阳光强烈的时候，跑出教学楼阴影的一瞬，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
　　姜来一边不断拨打着电话，一边伸手拦车，却没有一辆停下来。

　　没有人接。
　　电话里一遍一遍重复着忙音。

　　他试图走到大路上，却激起鸣笛声炸成一片，但他现在耳中什么也听不见。
　　只剩下电话中不断重复的电子女声。
　　接电话啊薛微澜，快接电话！

　　手机在手里震动起来，他颤抖着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有些吵，风声混杂着车流声。
　　“站在原地别动。”

　　下一秒，姜来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那双手臂把他整个人圈住，一切悬于高处的无措被人稳稳接住。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姜来抬起头，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个狼狈的自己——
　　头发胡乱贴在头上，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脸上有几道黑印，不知道在哪蹭的，狼狈极了。

　　薛微澜仅仅三言两语便拼凑出事件，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把姜来塞进去，自己跟着坐进来：“师傅，去第一医院，麻烦快点。”

　　姜来靠在座椅上，手还在抖，急促地喘着气，心跳还是很快，思绪却慢慢平稳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刚才还慌得要死，可是薛微澜一出现，他就像被打了一针镇定剂一样。

　　然后他感觉到手心里传来一点温度，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冰凉的指尖已经暖了几分。

　　偷偷看了一眼薛微澜，他坐得很直，目视前方，眨也不眨，车窗外的光影飞快地从他脸上掠过，忽明忽灭。
　　另一只空出的手攥着拳搁在膝盖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也在紧张吧。
　　姜来瞥开视线，刚刚想要松开的手，更坚定的回握住。

　　**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上面亮着红灯。
　　外面是一片惨白的灯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呼吸不畅。

　　姜来靠着铁质长椅，慢慢滑坐下来，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冷得他一哆嗦，他靠着椅背，仰起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疼，外面看不出来，里面估计蹭破了好大一块皮，火辣辣的。手掌也是，沾着地面的脏污，血和灰混在一起，好在只是皮外伤。
　　他小口喘着气缓解身上的疼痛，用力咽下喉头的酸涩，薛滟还在里面抢救，他不能哭。

　　薛微澜站在他旁边，面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肩背绷得很紧。
　　他抬起手，把眼镜摘下来，攥在手里。
　　难以抑制地发着抖。

　　早就已经把掩饰感情锻炼得炉火纯青的人，那些情绪如同水满则溢，正不断从指缝里漏出来。

　　姜来目光下移，从上车开始，薛微澜的手就一直握着他的。
　　直到进了医院，也没松开。
　　姜来任由他握着。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薛滟家属在吗？”

　　姜来猛地站起来，膝盖一阵刺痛，两人一起走上前。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两个穿着校服的孩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更像是见惯了生死的疲惫和平静，姜来上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仅仅还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尚且能应对自如，这会儿却已然乱了阵脚。

　　“突发性心力衰竭，病人心脏本身就有问题，现在情况不太好，”他一条一条指着风险告知，“即使这次能抢救过来，但是预后，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后续需要长时间的康复治疗，费用不低。”他看着两个年轻的孩子，叹了口气，“能接受的话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姜来的心往下沉了沉。
　　薛微澜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薛微澜。
　　又问了一遍：“谁是直系亲属？”

　　感受到被握住的手紧了紧，身旁的人想要上前却只剩下无力，姜来没有犹豫。
　　“我是他儿子，我签。”

　　担心延误最佳抢救时机，姜来接过来，每一张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一张一张签下去。
　　签完最后一张，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手术又持续了很久，姜来坐在长椅上，一分一秒数着时间。
　　期间有几个家属从他面前经过，有的红着眼眶在哭，有的眉头紧锁不断问电话那头筹钱，有的蹲在墙角一言不发，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次医生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凝重了。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要看病人能不能醒过来。”

　　薛滟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直接送进了ICU。
　　姜来跟在后面，看着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合上，把他的视线隔绝在外面，终究是没见到人一眼。

　　刚刚结束了一场手术台上的战争，走廊忽得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薛微澜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角落打电话。
　　姜来看着他站定的方位出神，在他回头时恰好收回目光，盯着白色的地面一言不发，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里。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只剩下走廊里的灯亮着，远处隐约传来哭声，不知道是哪个病房的家属。
　　两人没打算回宿舍，准备就这么熬着度过48h再说。

　　薛微澜站起来，往外走。姜来没问他去哪，只是远远盯着那扇ICU的门，继续发呆。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蹲在姜来面前，打开袋子，里面是碘伏棉签和一管药膏。
　　他倒了点矿泉水，浸润棉签，给姜来清理着手掌的擦伤。

　　伤口接触到水的瞬间，姜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动作顿了下，原本足够温柔的力度更轻了，速度很慢，每清理干净一点灰尘沙砾，就换一根新的棉签。

　　姜来坐在椅子上，比身前的人高了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眼神。
　　手掌上脆弱的肌肤偶尔察觉到一小股吹出的凉风，不免眼眶又酸了。

　　清理完这些，薛微澜又拧开碘伏的瓶盖，涂在那些细小的伤口上。
　　他又去掀姜来的裤腿，椅子上的人下意识缩了一下。

　　薛微澜抬眼看他。
　　别动。

　　姜来老实了，任由人轻轻把他的裤腿卷上去，膝盖上的伤口露出来，果然蹭破了好大一块皮。
　　薛微澜盯着那伤口，看了两秒。
　　位置不太好，以后很可能要留疤。

　　手上动作还是那么轻：“疼吗？”
　　姜来摇摇头：“不疼。”
　　忽然想起他给自己按腿的那个晚上，和现在一样稳，好像他天生就知道怎么照顾人。
　　记忆真是奇怪的东西，他已经觉得书中关于薛微澜的描述都是自己莫须有的想象了。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情感波动，原生家庭任务进度达20%。】
　　姜来有些诧异，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

　　对方看起来并无异样，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仔仔细细处理着伤口上小小的出血点，又变成了自己熟悉的样子，更别提什么情感波动了。

　　并不是多难处理的伤口，却因为他轻到不能再轻的动作显得格外漫长，结束的时候，薛微澜出了一层薄汗。
　　涂完用纱布包好，动作干净利落。

　　他起身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本来想等晚上给你的。”
　　说着打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玉的挂件。

　　通体碧绿，泛着温润的光，用一根交织着金线的红绳穿着，可以戴在脖子上。
　　“寺里开过光的，带着图个平安。”
　　“谢谢。”

　　姜来不忍心拒绝，假装不知道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帮我戴一下。”他转过身，将后颈对这人。

　　红绳绕过脖子，垂下来，那枚玉落在锁骨下面，没有预想中的冰凉，带着人恰到好处的体温。
　　或许真的有大师作法，姜来感受到一瞬间的踏实，把东西塞进领口里，双手合十：“如果真的灵验的话，我们以后一起去还愿吧。”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眼皮，眼前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更清晰的是一遍一遍重复的虔诚心愿，他答应过薛滟会把人带回家的，还没有兑现呢。

　　待他睁开眼睛时，薛微澜还保持着祈祷的动作，双手合十，指尖抵着下颌，眉眼间所有的冷峻退去。
　　姜来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面中留下一串晶莹的水痕，在他松手睁眼时被指节顺势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