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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用心照顾 ...

  •   他把门又拉开一点,探出大半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凉飕飕的。
      卫生间到薛微澜的衣柜,距离大概三米,他蹦得很小心,受伤的脚高高抬起,像一只单脚跳的大鹅。

      衣柜里面东西不多,除了校服,只有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T恤,最下面,压着一套洗净的深灰色棉质睡衣。
      姜来把睡衣抽出来,抖开,手感柔软,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和枕头上那个味道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被薛滟领回筒子楼的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在那间逼仄的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套旧家具,和一个塞满杂物的柜子。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旧睡衣,筒子楼里暖气不足,那套睡衣救了他的命。
      晒过之后,那混合着潮湿和柜子里些许樟脑球的味道散尽了,只剩下冬日阳光的微凉,那是薛微澜的味道。

      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的衣服里,裹了一整个冬天,度过了穿书后最冷的一个月。
      而现在,他又要穿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算不算他们第一次“间接亲密接触”?

      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甩下来,在深色的衣服布料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裸露的小腿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他借着衣柜门的遮挡套上睡衣,布料在指尖滑过,凉丝丝的,袖口和裤脚都比他的那套长一截,他只好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

      他单腿蹦回卫生间门口,把湿掉的睡衣塞进盆里,又蹦出来,单腿站着,重心晃了晃,飞快地爬上床,这次动作熟练多了,贴着墙壁躺好。
      “我这人睡觉不老实,”姜来缩在角落,可怜巴巴地抱着脚踝,“脚还没好利索呢,万一半夜从床上摔下去……”
      他顿了顿,把那只受伤的脚往前伸了伸,让薛微澜能看见。

      熄灯了,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最后只剩下两道呼吸声,姜来因这默许而暗自窃喜,系统如实记录着进度。

      又过几日,姜来的脚踝肿已经消了大半,按下去也不会疼得龇牙咧嘴了,就是走路还有点疼,但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自己挪去卫生间,不用再cos大鹅。

      他自己不以为意,再养两天就好,用不着大惊小怪。
      薛微澜却不太满意:“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姜来正抱着一包虾片,翘着脚靠在床头,吃得咯吱咯吱响,闻言愣了一下,摇摇头:“真没事。”
      他自有主意,一来脚上治好了自己用什么借口留人睡觉,二来他不想去医院。
      不是因为不怕疼,不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只是因为他害怕。
      更害怕的是,检查完了,要交钱。
      很多很多钱。

      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几天都降不下来,整个人晕乎乎的,老爸一边掏着钱,嘴里一边说着难听的话,他缩在铁质的座椅上,一遍一遍抹着额头流下的汗珠,但它们还是不可抑制的打湿了地面,引来了清洁工的白眼。
      后来就养成了习惯,能不医院就不医院,扛一扛就过去了,用不着花那个冤枉钱。

      此刻,他靠在床头,抱着那包虾片,脸上变得有些难看。
      “我……我没钱。”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也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

      说完就后悔了。他是不想给家人添麻烦,可这些天,净麻烦人家少爷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

      薛微澜倒没说什么,走到姜来床边,在床沿坐下。
      姜来愣了一下,薛微澜很少主动靠近他,更别说主动坐到他床上了。两个人虽然每晚睡在一起但那是迫不得已,白天的时候,他们各自待在自己的区域,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薛微澜坐在他床边,离他不到二十公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
      姜来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干嘛?!”

      他的动作不容置喙,手下动作却很轻,指尖按在曾经肿起的地方,微微用力,按压了一圈,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上来,姜来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疼吗?”薛微澜抬眼看他,很快又落回患处。
      姜来喉结滚动了一下,顾不得感受身体的痛:“还、还行……”

      他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从脚背慢慢往上,直到脚踝上方,手法意外地专业,力度均匀,竟然真的缓解了疼痛,甚至有点舒服。
      姜来从最初的僵硬中逐渐放松下来,靠在床头,任那只手在他身上游走。

      那只手修长从下往上,从上往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一点不属于学生的薄茧,按在皮肤上有种粗粝的质感,却又出奇地温柔。
      “你怎么会这个?”他随口问。

      感受到指尖微微用力,按在某处穴位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以前学过。”他说。
      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姜来没追问,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原书里的情节,他读的时候只是一扫而过,毕竟只是藏在背景板里的一段设定,但此刻,它却莫名清晰地浮现,因为面前的不再是书里的纸片人。

      薛微澜初中那几年,薛滟腰不好得厉害,经常疼得直不起身,深夜里经常隔着两道门还能听见辗转反侧的声音,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哪有钱去医院。
      他跟薛滟说,学校有个免费名额的夏令营,他考上了,要去一个月。

      其实是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家按摩店当学徒。
      他学得很快,师傅说他手上有灵气,天生吃这碗饭的。
      可是他学什么从来都是又快又好。

      也是在那段时间,他萌生了想当医生的念头,他成绩好,也够努力,如果一切顺利,他应该能考上很好的医学院,成为一个很好的医生。
      可惜后来……

      姜来垂眼,原书里提过一句:他的手受过伤,做不了精细的手术,从此与从医这条路绝缘。
      怎么伤的书里没写,也可能在他缺失的下册书中,但姜来不得而知。

      也不敢问他是怎么伤的,现在还会不会疼。
      只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还在翻涌。那只手,曾经差点成为一个医生的手,现在却在给他按腿。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走神间薛微澜已经收回了手,他把姜来的腿轻轻放回床上,站起身,床头灯在他背后投下一片阴影,三年的时光太快,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为了谁而心软地每天骑自行车风雨无阻去学着如何按摩的人了。

      宿舍里忽然变得很沉默,姜来躺在床里侧,面朝墙壁,只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什么。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金色的光。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想起还有今天一晚就能完成的任务,如释重负,翻身坐起来,习惯性地和之前几天一样,把午饭钱压在薛微澜书下面,才想起来他今天病假到期,要回去上课了。

      不用再让人带饭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些天躺着不动,伙食又好腰上那点新长出来的软肉,又捏了捏下巴,好像也圆润了一点,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脚踝昨天按过之后真不疼了,只是还有一点点酸,宿舍门被推开,薛微澜走进来。

      走到教学楼楼梯口的时候,人正多,早上第一节课前,是学校最拥挤的时候,姜来被人流裹着往前走,脚踝虽然不疼了,但还是有点发软,走得不太稳。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薛微澜走在他侧前方,那只手就搭在他小臂上,他侧着身,用肩膀替他挡开旁边涌过来的人潮,带着他往楼梯内侧靠。
      姜来身子一晃,扶住他手臂的手就收紧一点,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一只手护在他身侧,像是怕他被撞到,又像是怕他被人流冲散。
      就是这个姿态,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楼梯走到一半,拐角处,姜来先拐过去,借着视野,他看见了雷皙然。
      对面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脚步轻快。他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姜来身上。然后往下移了一点,落在薛微澜的那只手上。

      姜来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回了手,如果不是退无可退,甚至还想往旁边退一步,拉开距离。
      那目光转了又转,终于在薛微澜看见他的时候,恰好落在垂在身侧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然后他侧身让开,什么都没说。

      表情收起了笑。有点像不悦,有点像失望,姜来只能假装没看见。
      他低下头,快步往上走,把两人撇在身后,脚踝有点疼,但他顾不上。

      楼梯拐角处,雷皙然站在原地等着,薛微澜快步走上去和他并肩。
      “你那个室友,挺有意思的。”雷皙然开口。
      “嗯?”

      “你每天给他从外面带饭,就怕他吃不惯食堂,结果我今天看他那样,好像巴不得跟你在外面撇清关系?”
      薛微澜没说话。
      “我说你用心照顾人家,人家可不一定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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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求溺爱~《前男友被我写死一万次》 看似人畜无害小白花实则偏执压抑受 温柔年上天之骄子但是只对受阴湿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