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之森》锦鲤崽崽

2、冰鳞缠腕 深夜无意识

　　祁煜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件换洗衣物站在齐临宿舍门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板。等了十秒没反应，他又踢了一脚，这次力道加重了些。
　　门猛地打开，齐临阴沉的脸出现在门缝中。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挂着淡淡的青色，头发也比平时凌乱。
　　"你还真来了。"齐临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沙哑，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
　　祁煜咧嘴一笑，不等邀请就挤了进去："当然，我向来说到做到。"
　　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房间温度比走廊低至少五度。空调明明和他们宿舍一样坏了，这里却凉爽得像是开了冷气。祁煜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冒着丝丝白雾的小型装置上。
　　"自制冷却器？"他走过去想仔细看看，却被一条突然横在面前的银白色蛇尾拦住。
　　"别碰。"齐临的尾巴轻轻一推，将他挡在一米开外，"那东西温度太低，人类皮肤直接接触会冻伤。"
　　祁煜挑眉，故意向前一步，让小腿贴上那条尾巴："这么关心我？"
　　出乎意料的是，齐临没有立刻抽回尾巴。冰凉的鳞片贴着祁煜发热的皮肤，在闷热的夏日里舒服得让他几乎叹息。齐临的尾巴似乎也贪恋这份温暖，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才猛地缩回。
　　"只是不想惹麻烦。"齐临转身背对他，蛇尾在地板上游移，将他带到书桌前，"你睡那边。"
　　祁煜看向齐临指的方向——宿舍另一侧有张闲置的行军床，上面已经铺好了简单的被褥。他走过去放下电脑，状似无意地问："你早就准备好了？"
　　齐临的尾巴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只是凑巧有多余的 bedding。"
　　祁煜轻笑，没有拆穿这个明显的谎言。他打开电脑，故意调出一篇关于蛇类行为学的论文，将屏幕转向齐临："你看过这个吗？说某些蛇类会在睡眠时无意识地缠绕温度适宜的物体。"
　　齐临的竖瞳微微收缩，尾巴不自觉地盘到了椅子腿上："你对蛇突然这么感兴趣？"
　　"学术好奇。"祁煜耸耸肩，眼睛却紧盯着那条不安分的尾巴，"比如说，你现在尾巴的动作是表示紧张还是愤怒？"
　　"表示我想一个人待着。"齐临冷冷地说，但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的节奏暴露了他的烦躁。
　　祁煜识相地不再追问，转而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但他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齐临——那个半人半蛇的生物正专注地盯着显微镜，修长的手指调整着载物台，时不时记录数据。在专业领域，齐临总是这样全神贯注，那种专注力曾经让祁煜在学术竞赛中吃过不少苦头。
　　现在看着齐临工作，祁煜发现自己不再感到竞争的压力，而是...欣赏？他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
　　夜幕降临，祁煜洗完澡回到房间时，齐临已经蜷缩在床上。确切地说，是盘在床上——他的下半身完全呈蛇形，银白色的鳞片在台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听到动静，齐临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
　　"关灯。"他简短地说，声音比白天更加嘶哑。
　　祁煜照做了，借着月光摸到自己的行军床。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空调装置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偶尔的鳞片摩擦声。他侧身躺着，面朝齐临的方向，在黑暗中观察那个半蛇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祁煜即将入睡时，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了他。他微微睁眼，看到齐临的蛇尾正无意识地延伸，缓缓滑过地板，似乎在搜寻什么。祁煜屏住呼吸，看着那条尾巴一点点靠近，最后轻轻搭在了他的床沿。
　　冰凉的鳞片触碰到他的指尖，祁煜没有抽回手。相反，他小心翼翼地翻转手掌，让掌心贴上那光滑的表面。尾巴似乎很喜欢这个温度，又往前探了一截，现在有将近二十厘米的长度缠上了祁煜的手腕。
　　祁煜勾起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他轻轻抚摸着那段尾巴，感受着鳞片下肌肉的细微颤动，直到再次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齐临已经恢复了人形，正站在那个冷却装置前调整参数。听到祁煜起身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睡觉很不老实。"
　　祁煜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是吗？我倒觉得自己睡相很好。"
　　"你半夜抓住了我的尾巴。"齐临转过身，表情严肃，但耳尖微微发红，"还...抚摸它。"
　　祁煜假装思考："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很舒服的触感，像高级皮革。"他故意停顿，"或者你应该庆幸我没流口水？听说蛇蜕很值钱。"
　　齐临的瞳孔瞬间变成细线，尾巴不受控制地从裤管下滑出一截："这不是玩笑，祁煜。我的...某些部分有剧毒。"
　　"但你不会伤害我。"祁煜站起身，径直走向齐临，直到两人几乎脚尖相碰，"否则昨晚你就动手了。"
　　他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后退。最终是齐临先移开视线，尾巴悄悄缩回裤管："别太自信。"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白天，他们各自忙学业；晚上，祁煜会"偶然"把手或脚放在齐临尾巴容易够到的地方，而那条尾巴也总会"无意"地缠绕上来。他们从不谈论这种夜间互动，但白天相处时，针锋相对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周五晚上，祁煜回到宿舍时发现齐临罕见地烦躁不安。他的蛇尾完全暴露在外，在地板上快速滑动，时不时拍打出响亮的"啪啪"声。
　　"实验数据有问题？"祁煜放下背包，走到齐临身后看他电脑屏幕。
　　齐临的尾巴条件反射般缠上祁煜的小腿，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样本序列比对失败，我的基因模型和现有数据库都不匹配。"
　　祁煜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基因图谱和报错信息，突然有了主意："让我试试。"他不等回答就挤到齐临身边，抢过键盘开始敲打。
　　"你在干什么？"齐临皱眉，但尾巴还缠在祁煜腿上。
　　"写个脚本自动比对和修复序列。"祁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你的问题是大数据量下的随机误差累积，手动校正太慢了。"
　　齐临沉默地看着他工作，尾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半小时后，祁煜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程序开始自动运行。
　　"好了，应该能...嘿！"他突然倒吸一口气，因为齐临的尾巴猛地勒紧了他的小腿。
　　屏幕上的报错一个个消失，数据重新排列成完美的序列。齐临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终于放松："...谢谢。"
　　祁煜揉着被勒出红痕的小腿，却笑得灿烂："不客气，生物学天才。下次记得人类比蛇类脆弱。"
　　齐临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祁煜第一次看到他接近微笑的表情："我会记住的。"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齐临瞬间绷紧身体，尾巴迅速缩回裤管。祁煜走去开门，发现是计算机系的学长林修远。
　　"祁煜，导师在找你...哦？"林修远的目光越过祁煜，看到屋内的齐临，表情立刻冷了下来，"没想到你和生物系的'怪胎'是朋友。"
　　祁煜感到身后的空气骤然降温，他侧身挡住林修远的视线："有事说事，学长。"
　　林修远递给他一份文件："下周的算法竞赛，导师要你代表实验室参加。"他故意提高声音，"别让某些'非人类'级别的选手抢了风头。"
　　齐临出现在祁煜身后，已经完全恢复了人形，只有眼睛还保留着些许竖瞳的特征："林学长还是这么关心跨学科事务。"
　　林修远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齐临，听说你的新研究又卡在伦理审查了？真奇怪，每次你的实验都会出现'特殊状况'。"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房间角落的冷却装置，"希望别又像上学期那样，实验室半夜'闹蛇'。"
　　齐临的手指微微抽搐，祁煜注意到他的指甲正在变尖。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文件我收到了，学长请回吧。"
　　林修远冷哼一声离开。门一关上，齐临就冲到电脑前，快速登录校园论坛。祁煜凑过去，看到一个标题为《校园惊现蛇形怪物？生物实验室深夜异响调查》的帖子。
　　"他干的？"祁煜皱眉。
　　齐临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知道，但月圆快到了，我的体温调节会..."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祁煜若有所思："所以月圆之夜你会更难控制形态？"
　　齐临没有回答，但尾巴又不受控制地滑了出来，在地板上焦虑地摆动。祁煜突然伸手按住那段不安分的尾巴，感受到鳞片下异常的发热。
　　"你需要帮助。"祁煜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不只是数据分析和应付闲言碎语。"
　　齐临抬头看他，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光："为什么帮我？我们一直是竞争对手。"
　　祁煜思考了片刻，然后笑了："也许我想看看蛇是不是真的有两根？"
　　齐临的尾巴猛地抽回，但这次，祁煜确定他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