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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可以啊 谁会对仇敌 ...

  •   林溯第一想法是:坏了,被幻境阴了。

      他回头观察起周围情况,那墙上方张扬地挂了一个红囍字,侧边有张四脚桌子,掀开红纱帘,竟然还有张镂花木床,林溯在上面看见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以及一个小香炉。

      木盒子里想必有出去的什么线索?林溯开了锁,愣住了。

      “怎么了?”萧盛询问。

      里面是办事时会用的一些狂野小玩意。

      林溯随手举起一根奇怪的东西,神情一言难尽:“……”

      萧盛:“……”

      这个人似乎已经看呆了,或者说,他虽然听过,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这玩意。

      “这是什么……”

      林溯很尴尬,把那小玩意丟回去,关上木盒子咳嗽一声,试图让怪异的气氛回到正轨,但很明显,已经回不去了。

      “它的目标是什么?总不会是真让我俩结个婚吧。”

      空中飘来几个浅浅的金字:

      成婚。

      那两个金字闪瞎了林溯的眼睛。

      不是?

      真结啊?

      “饮合卺酒。”一阵阴冷的声音條然传来,吓了二人颤了一颤,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纸司仪在旁边静静站着,乌沉沉的眼睛盯着他们。

      “?”林溯盯着那纸人退了一步。

      萧盛指尖拂过那黑陶酒杯,他说:“应该是最后一环了。”

      林溯难忍道:“这酒不会有毒吧?”

      “上品灵酒醉清风。”萧盛拿酒沾湿了指尖,试了一下说,“无妨。”

      萧盛是医修,懂得还挺多,听他说这酒无事,林溯便端起来反复观察,端详了一遍又一遍,又嗅了嗅酒香。

      不错,确实是好酒。

      于是他举起杯子,自己喝了一杯。的确好酒,味道清甜,果香浓郁,喝上一口灵气涌动,人都精神不少,确实无碍,平日里讨厌喝酒的他都想再喝一口了。

      萧盛说:“成婚要喝交杯酒。”

      这个林溯倒是真听说过,他摸上了萧盛的唇,掰开,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纸片舌头。

      有人的触感,但是表面上看,确实是纸,很脆弱的样子。

      “这能喝吗?”林溯惴惴不安道,“你舌头不会化掉吧。”

      萧盛虽然是纸人,却也不是没知觉,他似乎是被他逾越的动作给吓到了,也说不来话,两人就这么纸眼对人眼好一会。

      “……”

      “给我沾点就好,没事的。”萧盛艰难道。

      林溯很听话地给他倒了不到八分之一的酒,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你别喝这么多啦,”萧盛被林溯把着手举起酒杯,“贪杯对身体不好。”

      “不必担心,在下有分寸。”林溯细细品味刚才美酒的气味,咂咂嘴。

      萧盛看着这不听话的酒鬼,叹了口气,却无从制止。

      林溯把萧盛放下来,萧盛四肢难以移动,他便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一只手给他喂酒,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完成了喝合卺酒的礼仪。

      灌完一杯酒后,纸司仪说:“一拜天地。”

      一股重力拉扯着他们,压迫着二人跪地。

      林溯低着头,试图爬起,那股力量虽然不是非常强大,但他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时林溯才有一种真实感,他尝乐君就这样……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结婚了?

      唉,不知多少人会唏嘘感叹……

      “砰!”

      他被吓了一跳,发现对面萧盛的头磕在地面上,力气用得非常大,甚至能把一个人的头骨撞裂。

      萧盛似乎被撞懵了,半晌起不来,头磕在地面上,没什么反应。

      “二拜高堂。”

      “砰!”

      萧盛闷哼了一声,被逼迫着抬起头,又被狠狠砸向地面,他手脚都被撞软了,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些爬不起来,却又哆哆嗦嗦地被那股力量拽起来。

      有血腥气。

      “萧兄?”林溯轻声询问道。
      他感觉萧盛的样子……很不对劲。

      萧盛把局促的气音压了回去:“没事……”

      “夫妻对拜。”

      林溯望着那张被红盖头遮挡住的脸,而萧盛也静静地望向他。

      他依旧是很平和的,林溯感觉似乎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哪怕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会以这样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来对待。如果能看见他的表情的话,林溯想,此刻萧盛应当是已经闭上了眼……

      “砰!”

      这一次没有太大的声音,因为林溯伸出了左手,垫着萧盛的额头。

      这力气真的太大了,林溯的手一瞬间好像麻得彻底,都没知觉了,他抬手一看,手掌心上都是殷红一片。

      艹,都是萧盛的血,两三次就流血了,这是用了多大力气?

      萧盛:“……还没完。”

      二人被迫站了起来,面向纸扎人。

      纸扎人说:“问妙。”

      “问妙?”

      林溯想起,那似乎是清莲一带修士联姻时的流程,意味着双方都将把最脆弱的点交付给对方。

      林溯被那股神秘力量逼着说出了真话:“无。”

      萧盛垂着头,他跑出来的神识特别混乱,到处乱飞,看着快倒下了,但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说出那个名字,但失败了。

      “溯……溯雨……雪……”

      这使得林溯讶异起来了。
      萧盛竟然……他是天选之子?

      萧盛不说话了,垂着头,像具被控制住的偶人。

      纸扎人满意地笑出了声,林溯感觉它身上的恶意更加强烈了,从一开始,它就一直在针对他们,尤其是针对萧盛。

      “入洞房!!!”

      无数声音尖细地嘶吼着,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听得人胆颤心惊。

      林溯拽起萧盛的手就钻入了床帘里,但他并不想这样,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让他十分厌恶。

      “新郎可以掀开新娘子的盖头喽,”纸扎人咯咯地笑起来,“您可以对她,做任何您想要做的事情,肌肤□贴,鱼水□欢。”

      红帘轻纱纷纷落,飘荡着,仿若无数坠落而下的,缠绕在一起的红线。

      林溯坐在萧盛身旁,萧盛正对着他,他看起来似乎非常不安。

      萧盛说:“掀……”

      “萧兄,”林溯咽了口唾沫问,“可是你的盖头,不是掀不起来吗?”

      萧盛倦倦地说:“兴许如今可以了。”

      “那好……我掀你盖头了。”

      噗通,噗通。

      林溯的心跳得特别特别快,他没想到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他一点点将那温顺的布料抬起。

      他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眼。

      该如何形容?

      那双眼睛的颜色……

      幽蓝的,深邃的,晕了些浅淡的紫,像日暮时,黄昏与永夜交界处的色彩。或者说像被日光照射着的,清透无比的坚冰。
      有点凌厉的凶,但它无法聚焦。
      ──萧盛是个瞎子。

      这双凉薄的眼睛,它的主人,曾举着剑,对着他说。

      “你我二人,从此陌路。”

      林溯手有些颤地捧起了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抑制住了扇上去的冲动。

      他咬牙切齿地在喉咙里骂了一声。

      “盛、升!”

      那声音抑制得太过了,萧盛没能听见,他试图询问林溯:
      “林兄你说什么……?呃……”

      ──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林溯的第一想法。

      他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炸了,踹了萧盛一脚,狠狠把萧盛掼进了被子里,附身而上。

      实力悬殊,林溯就这样把一个毫无防备的人压下去了。

      萧盛身体本就不适应现今这种状态,刚才头受了伤,这会还昏昏沉沉的,就被林溯踹了。

      虽然对方留了情,力道不算大,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子里出不来。

      少年眉眼间带着痛意,还带着点茫然,似乎没想到,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同伴,看见了自己的真实样貌后,突然就变了脸。

      他刚想解释什么,就发现林溯冷冰冰盯着他,到嘴边的话语忘得一干二净,眼睁睁看着那双漂亮的手,向他伸来。

      “呃!?”

      林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扼住萧盛的脖子,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扼死。

      萧盛难以呼吸,林溯察觉到对方下意识地挣扎的微弱动作,用力地按了下去,像黑豹咬住了猎物的后颈。
      死都不会放。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用一种巧妙的力道死死摁着萧盛,看着他发抖,不让他跑,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哦。
      林溯突然惊觉,如果是别人背叛他,他会毫不犹豫把对方虐杀至死,做成人棍,受凌迟之刑,宫刑,怎么痛苦怎么来,最好死了都不得安生。

      可是对盛升的话,哪怕已经背地里骂了许多遍,林溯第一时间却还是只有愤怒和悲哀,他想要盛升给他那两百年一个解释。

      [为什么那样对我?]

      [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有什么苦衷吗?]

      他还是会这样想。
      这是何其怪异的一种想法,盛升这个叛徒,对他来说,大抵还是特殊的。

      “林兄……”少年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了?”

      听到那青涩的声音,林溯的手僵了一下。

      “我做错什么了吗……?”萧盛问。

      听了这话,林溯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火气都被浇灭了,他意识到,这张脸粗看有点像盛升,但仔细看下去,确实不是他。

      萧盛有一张少年人的脸,带点锋芒毕露的凌厉,银发衬得他凶巴巴冷冰冰的,但他的面部线条偏偏又很柔美,甚至堪称秀气。看起来像个顶多十五六岁的孩子,最叛逆最倔强的那个年纪,凶,但是没凶到点上。

      盛升看人时,总是有种悲天悯人的神性,但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而萧盛看人,似乎是不屑而冷淡的样子,攻击性很强,但偏偏他实际性格软得一塌糊涂,盛升过去性子也软,但更强硬些,可能是同为医修的缘故,林溯感觉萧盛性格与鬼圣手更为相似。

      对了,鬼圣手的眼睛,似乎也会这样冷冷地上挑。
      林溯突然想到。
      只是时间过得太久,就连记忆都变得有些昏黄,那人的模样已然不是很清晰。

      一个人,林溯看出了两个人的影子,但那显然不是很重要了。

      萧盛到底是不是盛升,或者是不是盛升的亲人,这个另说,现在的关键是……

      林溯低下头,看向自己腿间起伏的灰色布料,皱起了眉。

      刚才动作太大,他很可耻地,对这张与盛升极其相似的脸有了些不该有的反应。

      萧盛神识还没完全聚起来,勉强扫过那处,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凤眼瞪得溜圆,特别惊惶地泄出了些气音:
      “?……”

      被他的神识这么绕着,林溯感觉那处似乎血流更甚,他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老脸有些红,用被子把它盖住了。

      虽然萧盛实际年龄必然不止这些,毕竟这人阅历很广,心态也和成年人无二,甚至更成熟稳重些,但是……但是……对着这样一张比刘逸看起来还小的脸……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林溯轻声安抚他:“抱歉,萧兄,你真容有点像我的死敌,我一时冲动……呃……我一时反应过度了。”

      可是谁家好人会对死敌起这种反应啊?!
      林溯感觉自己的辩驳实在苍白,似乎越描越黑了。

      这种场景里说这话似乎更恐怖了,但是萧盛默不作声,不知是原谅他了,还是没能缓过来。

      林溯握住他的手,萧盛也没躲,表面上瞪着林溯看,凤眼半眯,背地里神识缩在角落里,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

      林溯感觉萧盛的理智仿佛紧缩到了极致,像一根一触即断的线。

      啪,线断了。

      突然,萧盛咬紧了牙关,恶狠狠皱起了眉头,抿起嘴角。

      林溯非常心虚:“萧兄,对不住……”

      萧盛把神识挪到了他身上。

      林溯目移:“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实在不行,你反过来踹我一脚也可以……”

      萧盛:“……”

      “我没有生气。”少年沙哑地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调整了一下表情,他再抬起头看林溯时,眉眼里似乎依旧带着冷,但他一抬头,那双没有光的蓝眼睛就变得呆呆愣愣的,没有任何敌意。

      萧盛又强调了一遍:“……我没对你生气。”

      这么一说,林溯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林溯很尴尬地回了句:“嗯。”

      萧盛指向窗前冒着烟的香炉说:“这香有催/情和令人心浮气躁的作用,我想,刚才那并非林兄你的本意。”

      林溯知道萧盛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他,因为他知道,那香只是普通的,再常见不过的香薰而已,没有任何作用。
      萧盛撒了一个善意的谎,对两个人都好。

      “没事,先想办法摆脱此处。”萧盛安慰说,“如之前那般完成仪式,想必……便能够成功离开?”

      “肌肤□贴,鱼水□欢,”林溯说,“说的就是那什么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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