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早就为伴》一支细线

5、第五章

　　贺谨趴在那儿，口齿不清说了些什么，江渔听不清楚，耳朵凑近到贺谨的嘴边。

　　“嗯？你说什么？”

　　“第六年……我们。”

　　短短一句话，贺谨温热的气息悉数缠绕着江渔的耳朵，他耳朵不由得红了起来。

　　对啊，贺谨又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撤开身子又继续问：“那天你想要什么？”

　　贺谨似乎睡着了，半天没回应。

　　江渔早就做好了问不出来的打算，于是他把贺谨带回卧室安顿好，自己则去阳台待着了。

　　明月高悬，晚风徐来，江渔坐在吊椅上，享受着此刻的安逸，他思绪逐渐飘远。

　　他又开始想，自五年多以前，就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贺谨，到底为什么要包养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马上第六年了，他也没想明白过，原因究竟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楼，里面又有多少人在没命地加班工作，如果当时贺谨没找上他，他又何去何从，是不是也会在那种窒息环境下，被生活压垮。

　　所幸，贺谨如神一般眷顾他，给了他无忧无虑的生活。

　　所以，无论以后会如何，现下最重要的就是，他要一心一意对待贺谨，将自己的全身心，托付给贺谨。

　　想着想着，他内心好像有了答案，该送给贺谨的那份礼物，似乎已在他眼前呈现。

　　第二天贺谨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睡眼惺忪，手下意识摸向身旁的位置，没有人，他一下清醒了，坐起来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而屏幕上一堆江渔的消息弹出来。

　　他点进去看，江渔说出门有点事天黑之前回来，给他煮了点粥还在锅里，让他记得喝。

　　贺谨放下心来，他没必要刨根问底江渔到底去干什么了，下床到窗前活动了下身体，他期待地到厨房看江渔给自己煮的粥。

　　不出所料，他一进去，一股淡淡的糊味扑面而来。

　　他不死心地打开盖子一看，表面看着是好的，拿勺子搅了几下，糊的那些就上来了，为了不辜负江渔的好意，他没再继续，盛了一点上面还好的部分垫了垫肚子。

　　吃完后他就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等着江渔回来。

　　江渔去了一家手作店。

　　距离他们的纪念日还有五天，他打算去选一下做个什么比较好。

　　对于贺谨这样的身份来说，拿钱堆砌的心意似乎意义不大，所以，还是走心些比较好。

　　前五年，他们的纪念日都是去旅游或约会，互送礼物还真没有。

　　今年大概是他心血来潮吧，觉得两人之间不一样了，或许说，是他的内心想法不一样了。

　　在手作店待了大概俩小时，通过观察以及询问店员的意见，他最终决定下来。

　　他打算下周五再来做，毕竟，准备素材需要时间，而且这样还可以第二天直接送出去。

　　他还约了林予齐见面，离开手作店直接去了约好的地方。

　　两个人见面后没有什么嘘寒问暖的客套话，因为这些年虽然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但根本没断过联系。

　　林予齐并没留在他们这个城市，大学毕业后就出国了，回国的时候不多，所以都是线上联系。

　　“他对你还挺好的吧？”林予齐问道。

　　江渔咽下口中的食物：“嗯，他人很好。”

　　林予齐点点头，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低下头吃着面前的东西。

　　江渔根本没注意林予齐想干什么，一直埋头苦吃，边吃边说些以前的往事。

　　林予齐时不时回应两句，直到吃完，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开口。

　　“你什么时候回法国？”江渔在包里翻找着东西，问林予齐。

　　“后天的机票。”

　　“行，”江渔把找出的东西递给林予齐，是个奶牛猫的挂件，“我之前逛饰品店买的，很像大学的时候咱们经常喂得那只，给你一个。”

　　林予齐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确实挺像，他有些怀疑奶牛猫是不是长得都差不多。

　　江渔看了眼时间，感觉自己也该回去了：“也没什么事，走吧，我要回去了。”付完钱，他拿起包起身。

　　林予齐也跟着站起来，俩人一块儿走去停车的地方，江渔先陪着他到了他的车那里。

　　林予齐坐进驾驶座后，打开了车窗，江渔冲他摆摆手：“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眼看江渔转身要走，林予齐喊住他：“你要是哪天累了就停下来回头看看，我一直在。”

　　江渔愣住了，半天不说话，也不敢看林予齐。

　　突然，手机弹出消息音。

　　他看了一眼，贺谨发的消息。

　　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做好的巧克力蛋糕，有点丑。

　　【跟着教程学的，等你回来一起尝尝。】

　　江渔心里涟漪四起，也有了合适的回答，他握着手机的手放下，抬头看向林予齐：“我觉得不会有那一天，所以，别再停留了，你向前走吧。”

　　没等林予齐再说什么，他就转身离开了。

　　林予齐于他而言，可以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可以是亲密无间的挚友，但唯独，不可能是——共度一生的伴侣。

　　坐进车里，他回了贺谨消息，便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有贺谨的地方，已经不是一开始，他所认为的，由钱打造的牢笼，而是

　　家。

　　温暖的家。

　　他所渴望的家。

　　天已经有些黑了，等红灯的路口处，对面一辆车的远光灯突然闪了两下，大概是司机没注意，但这突如其来的光，却让江渔的记忆闪回。

　　幼时记忆里，那张模糊不清的脸，那个，于自己而言，极其重要的人，此刻，清晰了起来。

　　贺谨。

　　是贺谨。

　　一直都是他。

　　不论是十三岁的贺谨，还是，三十二岁的贺谨，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江渔盯着红灯的倒计时，心里百感交集。

　　此刻，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贺谨找上他，包养他。

　　为什么他会控制不住地沉溺在，贺谨为他编织的美好里，不可遏制地，一步步地，爱上贺谨。

　　绿灯一亮，车飞快地驶出。

　　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江渔下了车就开始奔跑，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贺谨。

　　推开门进去，贺谨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看向他接着站起来，江渔跑过去扑在贺谨身上抱住他，微微的喘息声在贺谨耳边无限放大，同时，江渔有力的心跳，似乎穿透了他自己以及贺谨的胸膛，与贺谨的心，相撞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好像一切又不言而喻，就这样，他们静静地抱着，足足有三分钟多。

　　江渔终于舍得松开手，撤开一点距离，他双手勾住贺谨的脖子，认真地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