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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熟 两极格局? ...

  •   自从时屿灼转来第二天
      高二(3)班的空气,在时屿灼落座东北角的那一刻起,便被无形的磁力线悄然割裂,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极。
      简称——“两极格局”
      西南极地。
      靠窗,阳光斜切而入,在摊开的深奥竞赛题集上投下清晰的光斑。江暮璟端坐其中,低垂的侧脸如同冰雕玉琢,没什么温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压。
      物理竞赛组的成员偶尔会带着敬畏靠近,短暂地扰动那片区域的真空,留下低语和翻页的窸窣。
      东北战区。
      边缘地带,空气明显活跃,甚至带着点喧腾的烟火气。邵志阳,这位自来熟属性点满的寸头同桌,此刻正化身一只精力过剩的麻雀,对着时屿灼叽叽喳喳。
      掰着手指数落班里的“风土人情”与“江湖势力”,从哪位老师有怪癖到食堂哪道菜是暗黑料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仁里仿佛淬着星火。
      时屿灼没说可能在这个学校自己比他更熟。
      此时的他正百无聊赖的在崭新的物理书扉页成了他的抽象派画布,笔尖在上面游走,勾勒着谁也看不懂的扭曲线条。
      “所以,哥们儿,”邵志阳终于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声音压得极低,下巴朝西南角努了努,挤眉弄眼。
      “你跟江神……到底啥情况?仇深似海?旧情未了?还是……?”那表情,只差没把“快满足我的好奇心”写在脸上。
      笔尖一顿,在纸上戳了个微不可察的小洞。
      时屿灼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地拖着长调:“我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你信吗?”
      话音刚落,椅背被轻轻戳了一下。
      林雨桐温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时屿灼,刚才……填表的时候,你那样,真的没事吗?”
      她记得初中时的时屿灼虽然张扬恣意,但对江暮璟……似乎并非这种纯粹的、一点就燃的敌意。
      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变质了。
      时屿灼回头,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能有什么事?放心,他那种‘模范标杆’,最讲究‘体面’二字。” 他将“体面”二字咬得又重又慢,像在咀嚼某种讽刺的滋味。
      眼神却不自觉地、如同被磁石牵引般,又朝西南角飘了一下。
      恰巧看到江暮璟微微侧头,正听旁边的竞赛组同学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利落、元气爆棚的女声劈开了这方角落的对话。
      “让让让让!邵志阳你堵路石啊!挡道了!”一个留着狼尾短发、眼睛圆溜溜如林间小鹿的女生灵活地从过道缝隙里钻了出来。
      她身上贴了不少创可贴,像某种独特的勋章,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邵志阳厚实的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笑眯眯地转向时屿灼,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宇宙超级无敌雷霆霹雳神威大魔王殿下吗?怎么样,‘孔雀开屏’那场戏,看得还尽兴吗?”
      何绪可——这假小子,初中时就和时屿灼、江暮璟、周贺、贺亦在一个班摸爬滚打。
      邵志阳夸张地“嗷”了一嗓子,揉着背,一脸委屈:“绪爹!下手轻点啊!骨头要散架了!”
      时屿灼看到何绪可,眉宇间惯有的那点不耐烦淡了些,他挑了挑眉:“何大小姐,几年不见,你这‘铁砂掌’功力见长啊。看‘开屏’?”他翻了个白眼“看多了伤眼,容易得雪盲症。”
      随即又补充道,“还有……你再提我初一那傻X外号,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这窗户跳下去给你看?”
      邵志阳震惊地瞪大眼:“不是,等等……你跟绪爹认识??”
      何绪可得意地扬起下巴:“何止认识,老熟人了。他没告诉你?他以前就是这儿的地头蛇……初中时名副其实的南开小霸王。”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时屿灼忍不住吐槽:“噗……等等,‘绪爹’?这又是什么新封号?”
      邵志阳立刻来了精神,竖起大拇指解释:“咱3班规矩,谁成绩好谁就是爹!这位,”他指向何绪可,“物理成绩那叫一个变态!至于西南角那位……”他敬畏地压低声音。
      “那是‘神’!非人哉的存在!”
      时屿灼扯了扯嘴角:“掌管生死的阎王爷?能把我气死又气得活过来那种?”
      何绪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大大咧咧地在时屿灼前排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反身趴在椅背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时屿灼和远处的江暮璟之间来回扫射,带着促狭的笑意
      “得了吧你俩!装什么不熟呢?累不累啊?初中那会儿……”
      时屿灼立刻截断她的话头,初中时两人明面上确实是很好的朋友,暗地里就……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时屿灼实在是不想提!
      声音硬邦邦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就说,他欠不欠揍吧?”那语气,仿佛江暮璟的“欠揍”是天地间不言自明的真理。
      何绪可敏锐地捕捉到他不愿深谈的抗拒,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八卦本色:“行行行,不揭你伤疤。不过屿灼,你这回笼得可真够突然的。老姜心脏还好吧?没被你吓出个好歹?”
      “他老人家金刚不坏之身呢。”时屿灼耸耸肩,浑不在意。
      教室门口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高壮、笑容爽朗得能照亮阴天的男生,正和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走进来。
      他一眼就锁定了东北角那个扎眼的新“据点”和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爆亮,如同探照灯打开。
      “卧槽!时屿灼?!真是你小子!”贺亦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半个班的视线。
      他像头兴奋的棕熊,两步并作一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就一把勒住时屿灼的脖子,大力摇晃起来,“周贺!快看!失踪人口回归地球了!想死哥们儿了!回来也不吱一声!”
      贺亦——算是半个发小,神经大条得如同钢筋。
      初三时的贺亦,隐约知道这两人后来闹掰了,但具体原因像蒙了层雾。他是那种信奉“兄弟闹别扭?打一架或者灌一顿酒准好”的直球派。
      周贺“我靠小灼?”
      周贺——这位可是个乖学生啊!
      可惜遇到了自己
      又一个抱脖子
      周贺也闻声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比贺亦斯文些,但也难掩激动,加入了“勒脖子”的欢迎仪式:“小灼!真的是你!”
      这下好了,南开中学昔日的五人小分队,在这高二(3)班的东北角,以一种近乎窒息的热情方式,宣告重聚。
      时屿灼被勒得直翻白眼,感觉颈椎在哀嚎,没好气地用手肘怼贺亦的肋下:“撒手!快……断气了!”
      周贺好不容易松开手,喘了口气,脸上惊喜未退,却染上了一层忧色,声音压低了些:
      “小灼,你怎么……转这个班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没注意到……”
      他眼神谨慎地朝教室某个角落瞟了一眼,“柯浩阳……也在这个班。”
      好样的,精准定位仇敌。
      这位更是熟的,熟得不能再熟。
      竹马?呵,这段所谓的“竹马”情谊,从一开始就裹满了尖锐的倒刺和淤青。是从小打到大的那种“熟”。
      小时候第一次动手,好像是因为帮他把被抢走的玩具车夺了回来,结果这厮反骂自己“娘们唧唧”……
      当时就一拳招呼上去了。
      初中时更是“情谊深厚”,他找人堵自己不止一次,有时候还派小弟尾随盯梢。
      更离谱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套上了一个“以色诱人”的恶心标签。
      怎么说呢,柯浩阳,大概是时屿灼为数不多的、能让他觉得比现在对江暮璟的讨厌还要浓烈十倍的存在。
      其实让时屿灼最恨的地方不是他讨厌自己,而是他只讨厌自己!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贺亦重重拍了下时屿灼的肩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他顺着时屿灼骤然冷下来、带着余愠的目光,看到了西南角那个清冷得仿佛不沾尘埃的身影。
      贺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大大咧咧的招牌表情,用力拍着胸脯:“嗐!管他呢!走走走,中午哥请客!面管够!牛肉加倍!叫上……”他卡壳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江暮璟的方向,带着点明显的暗示。
      “叫他干嘛?”时屿灼几乎是立刻、赌气般地、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带着浓重阴阳怪气的调子抢白道,“我跟他?‘不~熟~’!”
      他故意拉长了“不熟”两个字,眼神挑衅地扫过西南角,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而且你叫他他也不去…你信不?”
      这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清晰地传到了附近几人的耳朵里,也像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投向了那片冰封的湖面。
      贺亦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时屿灼这人哪都好,就是特小心眼……跟针尖似的。他摸摸鼻子:“行行行,听你的!但是我不叫…”
      他目光狡黠地扫过旁边看戏的何绪可、邵志阳和林雨桐,最后落在周贺身上,“可不代表其他人不叫~对吧?都说了一起热闹!”
      何绪可立刻高举右手,声音响亮:“我要加两个溏心煎蛋!”
      邵志阳也兴奋地搓手:“卧槽,还有这种好事?你们老友重逢饭局我也能蹭?太够意思了吧哥们儿!”
      林雨桐抿唇笑了笑,没有立刻应声,目光却若有所思地飘向西南角。
      她敏锐地捕捉到,在时屿灼那句“叫他他也不去”脱口而出的瞬间,西南角那个一直低着头、看似专注整理书本的清冷身影,指尖的动作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凝滞。
      快得像错觉,如同平静冰面下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水面重归平滑如镜。
      邵志阳兴奋地搓手:“太棒了!以后我就跟你们混了!”他飞快地给自己划定了阵营。
      时屿灼看着这热络的场面,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眼神深处那点因“柯浩阳”这个名字而激起的冰冷戒备并未散去。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了安排。
      就在这时,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一位女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一头黑发齐肩戴着眼镜穿着高跟鞋,目光扫过教室,在东北角短暂停留,又在西南角掠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位是物理老师刘丽娜。
      因为过于权威。
      所以被亲切地称为“东方不败”
      高二(3)班的“两极格局”,在物理老师“东方不败”刘丽娜踏入教室的瞬间,被暂时冻结在公式定律的冰层之下。东北角的喧嚣偃旗息鼓,西南角的真空地带也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别问时屿灼是怎么知道的要说就说柯浩阳这孙子太能说了。
      “上课。”
      时屿灼他确实没多爱上学心不在焉地翻着那本涂鸦的物理书,视线掠过窗外的香樟树影,脑子里却盘旋着柯浩阳那阴魂不散的审视目光,还有江暮璟擦肩而过时那彻骨的漠然。
      物理定律在他耳边飘过,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西南角的江暮璟依旧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流畅的痕迹,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并未停止涌动。
      可能是因为时屿灼根本没在听的缘故课显得格外的短。
      “下课。”
      刘丽娜的声音刚落,贺亦便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起来:“冲啊兄弟们!再晚一步,红烧肉渣都不剩了!”
      一群人呼啦啦站起来。何绪可拽着还有点懵的邵志阳,周贺招呼着林雨桐。时屿灼慢吞吞地起身,目光下意识地又瞟向西南角。
      江暮璟正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本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要聚餐的热闹,或者,根本不在意。
      时屿灼心里那点莫名的、混杂着挑衅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又冒了上来,对着贺亦他们“我不吃食堂了,我挑食,带了饭。”
      按理说应该也给江暮璟带了。
      江暮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拉上笔袋拉链,站起身,转身走出教室。
      贺亦无奈地折回来看了时屿灼一眼“还看呢?怎么?美色误人。”
      时屿灼:“……”
      一股气猛地堵在胸口,差点让他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他狠狠甩开贺亦的胳膊,没好气地低吼:“滚蛋!吃你的饭去!” 这损友的脑回路,简直比柯浩阳还让人窒息。
      贺亦也不恼,嘿嘿一笑,被何绪可和周贺拽着冲向食堂。
      “你刚刚可答应我了的!不来你小心着!”
      南开的食堂离教学楼不算远,穿过教师楼,绕过喧闹的操场就能到。
      四月的重庆,阳光已经有了灼人的分量,白晃晃地炙烤着地面,空气里浮动着塑胶跑道被晒化的微醺气味和青春蒸腾的汗意。
      队伍像蜿蜒的长蛇,缓慢蠕动。时屿灼被贺亦推搡着往前走,还没到跟前,目光就被前方不远处一个移动的“冷源”攫住。
      江暮璟正逆着人流,朝教学楼方向走来。
      时屿灼的脚步钉在原地,身体下意识绷紧,下颌线收得死紧。那缕清冽的甘菊气息,仿佛穿透了食堂门口混杂的饭菜香和人声热浪,提前钻入他的鼻腔,带着一种无声的、却沉重的压迫感。
      他想侧身避开,像避开一块碍眼的冰。但自尊心像根生锈的钉子,把他死死钉在原地。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塞满了惯有的挑衅和挥之不去的烦躁,直直迎向那个移动的“冰山”。
      江暮璟的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犹豫或偏移。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时屿灼只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不值得他投注半分视线。他的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绝对零度的气场。
      一步,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时屿灼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校服衣料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自己手臂。
      江暮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他像一座精准运行的、设定好路径的冰山,带着彻头彻尾的漠然,与浑身紧绷、如同拉满弓弦的时屿灼,完美地、冰冷地擦身而过,径直走向教学楼后门,身影没入门洞的阴影里,消失无踪。
      时屿灼站在原地,身体还保持着微微僵硬的姿态。他感觉自己的挑衅像一拳打在了虚空里,没得到任何回应。
      那股憋闷和无处发泄的烦躁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后颈的朱砂痣都仿佛在发烫。
      “还看呢?……魂儿都被勾走了?”贺亦的大嗓门带着调侃在他耳边炸开,胳膊用力一揽他的肩膀,推着他往食堂里挤“走走走!再磨叽连汤都没了!饿死小爷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青春的气息。小分队好不容易在嘈杂的环境里抢到一张角落的桌子。
      随便打了菜。
      时屿灼食不知味地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那块无辜的红烧肉。
      何绪可看着对方戳肉。
      “喂,”何绪可伸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再戳就成肉酱拌饭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八卦的精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说呗,小灼,这两年人间蒸发去哪修仙了?一点音信没有,问江神……”她故意顿了顿,瞥了时屿灼一眼,“他那嘴跟焊死了似的,撬都撬不开。”
      贺亦也附和:“就是!人间蒸发啊你!跟被外星人绑票了一样。”
      时屿灼扯了扯嘴角,敷衍道:“你这形容的够高段位。没什么好说的,换个地方混日子呗。”
      何绪可“混日子混了个重点高中?”
      时屿灼“纯意外”
      他咽下胡萝卜,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多亏了某个“前好友”初中时像唐僧念经一样在他耳边碎碎念的知识点,阴差阳错地起了点作用。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自己都觉得玄幻——这特么也行?
      “那你……”周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怎么又回来了?还转回这个班?”他眼神里的担忧很明显,不仅仅是因为江暮璟,更因为柯浩阳的存在。
      时屿灼夹起那片胡萝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家里……有点事。”他含糊地带过,像在掩盖一个烫手的秘密,尤其不想让“和江暮璟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件事曝光。
      就在这时,何绪可用手肘猛地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小。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食堂另一头。
      时屿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食堂另一头的柱子后面,柯浩阳正和两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饭。
      目光时不时地、毫不掩饰地投向他们这一桌,准确地说是投向时屿灼。那眼神不再是之前教室里那种玩味的恶意,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审视。
      时屿灼“阴魂不散。”
      真想冲过去,一拳砸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不行。
      冲动是魔鬼。转学第二天就打架,老姜能把他削成片。
      况且……他连江暮璟那尊冰雕都忍了,柯浩阳算个屁?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试图用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住心头的暴戾。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散。
      说起来……江暮璟的微信,被他拉黑好像快一年了?昨天才迫于“家庭和谐”的压力重新加回来。点开那个沉寂的头像框——一只叼着毛绒玩具、眼神无辜又有点傻气的边牧——时屿灼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初二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忍无可忍,夺过江暮璟那部跟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手机,冲进微信,对着那个死气沉沉的初始头像和冷硬的“jmj”昵称一度让他觉得自己在跟AI客服“谈恋爱”一顿操作猛如虎,强行换上的“杰作”。当时只觉得出了口恶气,现在看……这狗头像还挺顺眼?
      当然,仅限于狗本身!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半条消息都没手指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冷硬地敲下一行字:
      「非必要不接触!懂没?」
      发送。
      像是在单方面宣告边界,又像是在警告自己别再越界。
      虽然仔细想想……哪次越界的好像都是他自己?
      这条他划下的线,脆弱得可笑,隔绝的不仅仅是两个人尴尬的现状,更是那些在混乱中被冰封的、难以启齿的过往碎片。
      “小灼?”何绪可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想什么呢?魂游太虚了?”
      她凑近一点,眼神带着点促狭,“要不要绪爹发发慈悲,送你几道‘开胃小菜’刷刷?”
      时屿灼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几乎能看到自己的脑仁:“我刷题干嘛?闲得蛋疼?”
      何绪可慢条斯理地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然后,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般极其随意的口吻,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哦,没什么,就明天物理考试啊。”
      ???
      时屿灼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餐盘里,溅起几点油星。刚才还觉得难以下咽的饭菜,此刻在他眼里瞬间失去了所有存在感。
      他猛地抬头,看向何绪可那张写满“这难道不是常识吗”的、无辜又欠揍的脸,又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同样一脸“你才知道?”表情的贺亦、周贺,甚至林雨桐也微微点了点头。
      一股冰冷的、名为“绝望”的寒流,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将他整个人冻在原地。
      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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