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谣》上灵清一

2、踏虚求学遇幼凝 荧惑踏上玄

　　十四年后。
　　云梦泽一村庄的院子里。
　　“蘅婆婆，我为什么叫荧惑呀？”
　　“为什么我的爹娘从不回来看我？”
　　十五岁的荧惑爬到院子边上的墙头上，好奇地对正在晒粮食的阿蘅说，手里还拿着半个玉米棒。
　　“因为你出生时呀，天上的荧惑星最亮，你爹娘希望你有一天能像这颗星星一样红得耀眼呢！”
　　阿蘅一边回答，一边又转身进屋抱出一把莲藕，“你爹娘，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肩负着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使命，等他们忙完他们的任务，就会回来看你了。”
　　“今晚咱们吃玉米莲藕排骨汤！”
　　阿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荧惑笑了笑。
　　“好呀，我最爱排骨了。”
　　说罢荧惑纵身一跃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帮阿蘅打下手去了。
　　暮食时分。
　　“荧儿，你如今已完成村塾的学业，可想过日后有何打算？”
　　“听村塾的师傅说玄云虚是云梦泽的最高学府，听说里面能学各种法术？我想去那里继续学习！”
　　阿蘅停下碗筷，若有所思。
　　十四年前她与荧惑被玄云虚一高人所救，那高人叮嘱待荧惑十五岁时将她送往玄云虚修习，算算年头也该送孩子过去了。
　　“玄云虚每年八月会举行招生大典，你若想去，明日可去荆山脚下报名通过入学考核即可。”
　　“蘅婆婆，那你可不要太想我哦，这一去可就是四年呢。”
　　阿蘅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给荧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翌日清晨。
　　拜别阿蘅后，荧惑带着行李踏上了新的征程。
　　“玄云虚，传说中的最高学府吗？村里的人都说难进，我偏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看着荧惑远去的背影，阿蘅回忆涌上心头，不禁感伤起来……
　　她生得极像她母亲——
　　眉清目秀，鼻梁高而秀挺，嘴唇润泽，像是被晨露吻过的花瓣。肤色如玉，虽因常年帮做杂活而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朴实的美感。
　　她的轮廓柔和，下颌线条温婉流畅，既有母亲的柔美，又因眉宇间那抹倔强而显得格外生动。黑发如墨，几缕碎发垂落耳畔，衬得她愈发干净纯粹，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最像她母亲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透亮，如溪水映月，不染尘埃。眼尾微微上扬，本该带些媚意，却因眸光太过干净，反而显得天真可爱。当她垂眸时，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是敛尽了世间所有的温暖阳光。
　　风拂过她的衣角，阳光在她发梢跳跃，恍惚间，仿佛能从她身上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早已逝去，却永远活在她记忆里的女子。
　　荧惑一路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朝着荆山进发。沿途风景如画，可她满心都是对玄云虚的期待，并未过多留意。
　　终于到了荆山脚下的报名处，只见那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全是前来报名的学子。荧惑好不容易挤到报名台前，递上自己的身份信息。负责报名的弟子看了看她的资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收下资料，给了她一份入学考试的说明。
　　这时，旁边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吗？”荧惑转头，看到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正笑着看向自己。
　　“怎么称呼你？”
　　“幸会，我叫荧惑。”
　　荧惑打量着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子，她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罗裙，裙摆绣着银线缠枝莲，日光斜照时如碧波漾星，腰间缀的羊脂玉禁步随步伐轻响，清越如铃，想必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荧惑，好独特的名字……我叫季幼凝，叫我阿凝就行。”说罢，季幼凝笑盈盈地拉起荧惑的手，“走，带你转转玄云虚！”
　　季幼凝的鲛纱裙摆拂过白石地面，荧惑紧跟其后。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季幼凝热情地给荧惑讲了许多关于玄云虚和入学考核的信息。
　　玄云虚正殿外的九星浮岛共有四岛，另有五岛为虚岛幻阵，悬于云梦泽雾瘴之上，锁链随瘴风晃动，发出鬼泣般的刮擦声。
　　“明日，我们要与其他学子一同参加三关考核，试炼是为了考察你的灵力与天赋。三关都脱颖而出才能成为内室弟子学习核心法术。”
　　幼凝指尖凝出一簇冷火，照亮脚下铁索上的铭文——“九劫尽破，方证大道”。
　　“第一岛，离焰屿，离火千阶。”
　　幼凝指着正殿左侧赤红如熔岩的、地表裂缝渗出青黑火焰的岛体说：“此岛用于初步灵力筛选。”
　　“上面有离火焚心阶，共一千阶，步步灼心，若你灵力不足，意志薄弱，便会被「离火焚心」，万分痛苦煎熬。”她忽然回眸轻笑，瞳中似有火光流转，“听说去年有一位高手参加试炼，不到半个时辰便轻松通过，我倒想挑战一下！”
　　“幼凝阿姊，你的灵力属火，所以离火焚心阶对你作用不大对不对？”荧惑回想起刚才观察到阿凝竟然能掐指生火，便推测她是火灵力，所以这关对她来说应该难度不大。
　　“你这小不点看着呆呆傻傻，没想到还挺聪明。”幼凝惊讶于眼前这个朴实小女孩敏锐的洞察力，越来越期待她明天试炼的表现了！
　　“第二岛，锁魂屿，九歌招魂。”
　　“全岛被千年玄冰覆盖，冰层下封冻着历代师尊及弟子尸身。”
　　“你在此关用「九歌招魂术」成功召唤出魂灵方可过关。”
　　荧惑见岛心寒潭深不见底，潭水泛着魂灵蓝光，岛上的寒冰洞顶垂满了魂灵所化的冰棱。幼凝说潭底埋九具青铜棺，内镇大巫尸骸，作护灵大阵核心。
　　“第三岛，星劫屿，三卦试炼。”
　　幼凝引荧惑至祭坛中央，台上浮着季芈的阴阳离合镜。
　　“此镜照魂，需解三道命卦。”她掌心贴镜，镜面骤现卦纹，“第一卦：以灵力融玄冰，化出你心中至惧之景；第二卦：以血为祭，与天道订立契约；第三卦：以魂为引，照见此生命格。”
　　幼凝转过身来打趣地看着荧惑，“这就是入学考核需要通过的三个关卡，怎么样，害怕吗小不点？要是害怕的话就早日下山，找个人家做工度日，此生也算安稳。一旦开始学习道巫，便肩负着救济天下的使命，没有回头路了。”
　　“明白了，幼凝阿姊。”
　　荧惑想到：自己出生于传统楚巫世家，一直对神秘的楚巫文化很感兴趣却没有人能教自己。而渊庭王朝天子又十分排斥楚巫，甚至焚烧了民间所有楚巫巫书，导致自己无法自学。此次来到玄云虚，一是为了了解道巫派的文化；二是听说玄云虚不受朝廷势力管控，想必能够学到楚巫有关的知识。
　　且玄云虚汇聚天下英才，也许能打听到爹娘的下落。
　　“阿姊，那座岛是？”荧惑指着正北最后一座岛的方向询问幼凝。
　　“这最后一岛便是无相屿。”
　　“无相屿为玄云虚掌门玄主的修炼地，上有无相宫，据说还有个秘阁，藏有古籍禁术。不过无相屿只有天赋异禀的关门弟子——下一代玄主传承人，才能跟随师尊在此修炼。”
　　幼凝顿了片刻，“即便是我，想要进入无相屿也是遥不可及的。”
　　这天下从不缺乏天才。
　　荧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以自己平平无奇的资质，能否通过三关试炼都是问题，更何况这象征着最高能力的无相屿，一个连阿凝这样出色的天才都难以企及的地方，自己又何德何能进去呢，还是不要幻想了，眼下专心准备明年的考核要紧。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幼凝阿姊！”
　　“说了叫我阿凝就好啦！你怎这么呆板？跟我就别客气了，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小家伙，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你可一定要通过考核，与我做修炼搭子！”
　　荧惑又惊又喜又无奈的笑了笑，明明眼前这个女孩也只比自己大几个月而已，却称呼自己小家伙。向幼凝道谢后，荧惑便向她告辞回到了临时安排的宿舍。
　　夜晚，荧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既紧张又兴奋，期待着明天的入学考核，也憧憬着未来在玄云虚的学习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