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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玉棠苑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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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棠苑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清净”了。钟粹宫那位彻底偃旗息鼓，据说被那晚的“惊吓”和一身洗都洗不掉的酸臭味气得真病了一场，闭门谢客。
承德帝的胃口被我彻底养刁了。清粥小菜？那是过去式了。御膳房总管看着流水般送到玉棠苑小厨房的食材单子——辣椒、花椒、酸笋、臭豆腐、皮皮虾……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核桃，却又不敢有半句怨言。
我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白天窝在玉棠苑的小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各种或香或臭或辣得惊人的气息轮番上演。铁柱成了我的得力助手，从一开始的视死如归，到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帮我剁辣椒、腌酸笋，偶尔还能提出点建设性意见。
“主子，您说这臭豆腐……炸着吃还是炖着吃？”
“炸！炸得外酥里嫩，再浇上咱们特制的麻辣蒜蓉酱！”
“好嘞！那奴婢多炸点，陛下昨儿还说不够吃呢！”
承德帝成了玉棠苑的常客。批折子累了？来碗酸辣粉提提神！心情烦闷？涮个麻辣小火锅去去燥！连带着他身边伺候的王德全等近侍，也沾光尝了不少“珍馐”，一个个被辣得嘶嘶吸气，却又欲罢不能。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雪消融，御花园的柳枝抽了新芽。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我正指挥着铁柱和几个小太监，在玉棠苑宽敞的院子里支起一个特制的、带烟囱的烧烤架。新鲜的羊肉切成小块，用秘制酱料腌着，红柳枝串好。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各色调料：孜然、辣椒面、花椒粉、芝麻、还有一小罐我新捣鼓出来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五香粉”。
炭火生起，青烟袅袅。肉串架上烤架，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调料的辛香，霸道地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承德帝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踱步进来，身后跟着王德全。他显然是被这香味引来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爱妃又在弄什么好东西？老远就闻着香了！”
“陛下来得正好！”我笑着迎上去，递过一串刚烤好、滋滋冒油、撒满了红亮辣椒面的羊肉串，“尝尝臣妾新研制的‘红柳大漠风沙烤’？保管让您吃了，梦回塞外，豪情万丈！”
承德帝哈哈大笑，也不讲究，接过肉串就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混合着霸道的香辣在口中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嗯！够劲！痛快！爱妃啊，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
“陛下喜欢就好。”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大快朵颐。
就在这时，王德全躬身上前，在承德帝耳边低语了几句。承德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轻松的笑意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咽下口中的肉，将剩下的半串递给王德全，拍了拍手，看向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贵妃那边……递了话出来。”
我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贵妃娘娘凤体可安康了？”
承德帝没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了然。
“她说……”承德帝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宫墙深寒，病体缠绵，常感五内郁结，食不知味。闻听爱妃……精于调和五味，尤擅开解脾胃，特恳请朕……”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我脸上，观察着我的反应。
“……准允她移居京郊皇觉寺清修，一则为国祈福，二则……也盼着借那佛门清净地，调养身心。”
移居皇觉寺？清修？
我微微一怔。这倒真是……出乎意料。不是鱼死网破，而是……主动退场？看来那晚的“爆炸款”和一身洗不掉的“余味”，终究是让她明白了，在我这条“邪门”的“珍馐”路上硬碰硬，只会撞得头破血流，自取其辱。与其在深宫里看着我步步高升，日日煎熬，不如主动求去，至少……还能保全最后一丝体面？
承德帝见我沉默，以为我有所顾虑，语气放缓了些：“爱妃以为如何？”
我回过神来，脸上绽开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朝着承德帝盈盈一拜：
“贵妃娘娘心系社稷，虔诚向佛，实乃后宫表率。京郊皇觉寺环境清幽，最是适合静养。娘娘能去那里为国祈福，调养凤体，是娘娘的福气，也是社稷之福。臣妾……替娘娘高兴。”
承德帝看着我脸上无懈可击的真诚笑容，又看了看旁边烧烤架上那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肉串，再看看王德全手里那半串红亮诱人的“风沙烤”，最终，那点因后宫纷争而起的疲惫，终究被美食带来的纯粹愉悦冲淡了。
他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
“准了。”
王德全躬身：“奴才遵旨。”
承德帝的注意力早已重新回到烧烤架上，他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串新的，对着我扬了扬：“爱妃，这串多撒点那个‘风沙料’！朕今日，要尝尝这大漠豪情！”
“是，陛下！”我笑着应道，拿起调料罐，将红亮的辣椒面、金黄的孜然、喷香的花椒粉，豪爽地洒落在滋滋作响的肉串上。
炭火噼啪，肉香四溢。玉棠苑的院子里，只剩下油脂滴落火中的滋滋声，和承德帝满足的咀嚼声。
宫墙之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在黄昏时分，悄无声息地从钟粹宫侧门驶出，碾过寂寥的宫道，朝着京郊皇觉寺的方向，缓缓行去。夕阳的余晖，将轿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玉棠苑的炊烟，依旧每日袅袅升起，带着或香或辣或奇异的味道，飘散在紫禁城的暮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