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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莫不静好   商王受 ...

  •   商王受迁居朝歌。王子圣五岁时,商王受为他举行了册立太子之仪。
      莱国,营丘。已焚毁多年的齐国宗庙重新被建起,宗庙中只供奉着姜嬟的父母二人。
      “司徒何必多此一举。阿父为大商立下了大功,齐姜纵使心怀怨恨,难道还能令商师攻打莱国不成?”
      莱侯系颇为傲慢地说道。五年前的公子賓之乱,司徒黾力护莱侯系逃往蒲姑国,因而深得莱侯系信重。但对于司徒黾为姜嬟的生父生母建宗庙供奉之事,莱侯系是甚为不屑的。
      望着莱侯系无所畏惧的模样,司徒黾在心里长叹一声,尔后苦劝道:“自王子圣诞育后,这数年间王宫中只有世妇杞姒生下了王女。大王年岁愈长,王子圣又已册封为太子,其地位应是无虞。可先君当年与齐国结下了深仇大恨,莱国又占据了齐国故地,王妃齐姜怎会甘愿让君上稳坐国君之位?”
      “君上的从兄公孙赐投奔了莒国,齐莒世代交好。一旦大王崩逝,太子圣继位,王妃齐姜做了帝后,焉知她不会扶立公孙赐。到时君上当如何自处?”
      莱侯系不禁感到恐惧了,他紧紧拽住司徒黾的衣袖:“司徒,吾当如何作为?”
      司徒黾郑重答道:“一则莱国每岁对大商的进贡只许多不许少,二则将来从公族中挑选美貌女子献于太子圣。”
      “莱国公室于王室是同族,怎可结姻亲?”莱侯系脱口而出道。
      司徒黾无奈地叹道:“历代先王的后宫中并非无有同族之女,只是王后定要出自异姓。莱国与王妃齐姜结下了那般仇怨,莱女自是做不得王后的。若能得宠于太子圣,在太子圣身侧言说莱国昔年的功劳,就是大幸了。”
      回府后,司徒黾得知有庶民求见,已在府外立了一整日。
      “汝是何人?”
      胶鬲从容言道:“小人胶鬲,以贩盐为生。”
      “汝有何求?”
      “小人欲助司徒、助莱侯达成所愿。”
      此话令司徒黾大惊,不待他开口,胶鬲随即说道:“司徒劝谏莱侯重建齐国宗庙,为王妃之父立神主供奉,可见司徒深谋远虑。只是齐莱所结乃血海深仇,若无人在王妃身侧开解,恐怕司徒所为终将成无用之功。”
      “汝究竟是何人?”司徒黾显然不相信区区贩盐者会有如此谋算。
      王宫中廷,商王受拉着姜嬟的手,颓然地说道:“吾未必能看到圣长成了。”
      姜嬟的声音无悲无喜:“大王是先王的季子,诸兄均比大王年长。”
      商王受的神色在瞬间激动起来:“我担忧的不止是诸兄。若是圣年幼继位,内有王族宗亲和畿内卿士,外有四方诸侯,他们极难真心臣服于幼主。”
      想到太子圣的将来,姜嬟亦不由得忧虑了起来。
      “嬟。”商王受的语气平静了几分,“为了圣的长远计,你务必要习得朝政。如若……如若我年寿不永,你要扶助圣坐稳王位。”
      商王受终是后悔了,他悔恨九年前将齐、鲁两国公族屠戮殆尽,致使太子圣全无母族可倚仗。
      正当商王受思绪纷乱之际,宫人来报,莱侯系在齐国故地寻得了王妃的族弟,欲将人引荐于大王。
      “汝是齐国公族?”商王受和姜嬟不可置信地望向大殿下方的胶鬲。
      胶鬲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惧色,他沉声答道:“是,小人名胶鬲,与王妃乃是同一高祖父的族姊弟。”
      姜嬟问道:“九年前……你是如何逃脱的?”
      “小人之母是阿父的庶室,十二年前阿父过世,阿父的正室将我母子逐出家门。自此小人沦落为庶人。”
      胶鬲平淡地讲述着往事。因祸得福,他躲过了商王受和莱侯余对齐国公族的屠杀。
      商王受的心中燃起了希望,若胶鬲果真是姜嬟的族弟,那将是辅佐太子圣的上佳人选。
      “汝有何凭证?”商王受问道。
      “小人之父名为执,生前是颇得先齐侯信任的巫祝。”胶鬲的目光看向了姜嬟。
      姜嬟微微颔首:“不错,巫祝执确是伯父信重之人。”
      胶鬲继续说道:“王妃祖父丧礼之日,先齐侯命阿父进行……进行‘祈福’之仪。阿父说了两句话,先齐侯令所有公族谨记。”
      姜嬟的内心震惊不已。昔年帝乙之时,姒桃谮言陷害姜姮的外祖母,说她命齐国巫祝诅咒其子受,祖父受牵连而自尽。丧礼之日,伯父只留下了公族,而巫祝执率众发出了极为痛切的诅咒:崇国必将覆灭,崇姒所生王子必不得善终。
      商王受好奇地问向胶鬲:“何话?”
      胶鬲垂下双眸:“小人愚钝,如今已全然忘记。”
      姜嬟倏忽间起身:“不必记得。吾已确信,胶鬲就是齐国公族,就是吾族弟。”
      “甚好。”商王受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嬟,汝父无子,胶鬲可承汝父之嗣,今后他就是你的亲弟、圣的舅父了。”
      周国。姬玖是妘窈为公子发诞下的长女,她望着绿漪怀中的公子昇,用稚嫩的声音唤道:“弟。”
      姜姮抚过姬玖的发梢,轻柔地说道:“昇不是弟,是玖的叔父。”
      姬玖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不解之色,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姜姮的衣袖。
      “玖很喜欢伯母。”妘窈言笑道。
      姜姮爱怜地拥着姬玖,心中却是酸楚不已。成婚四载,她一直未诞育子女。
      日色将合,姜姮仍留在书室内,与世子照一同处理政务。
      “姮。”世子照手持一卷竹简,眉宇间洋溢着难得的轻松,“上月边境市集的交易量又增加了两成,特别是盐马交易,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姜姮接过竹简细细浏览:“六十石盐换了一百二十匹战马,这个交易量确实超出预期。看来戎狄对各邑市集提供的盐品质很是满意。”
      春风透过竹帘,带来阵阵花香。姜姮展开另一卷竹简:“不仅如此,各市集征收的市税也在稳定增长。上月仅秦邑市集就征收了五十石粟米的市税,足以供养一支百人的戍边队伍。”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世子照执起案上的玉壶,为二人各斟了一杯蜜水,“各部戎狄屡次被周师痛击,如今不敢来犯,安安分分地与周开设了互市。”
      姜姮浅啜一口蜜水,继续说道:“我仔细揽读过各市集的交易记录,发现戎狄喜爱的还有我们的陶器、铜器和玉器。”
      世子照执起一件铜器仔细端详,赞叹道:“程邑新工坊的技艺愈发精湛了。我记得去岁他们只能制作简单的食具,如今连如此精美的礼器都能制作了。”
      “这皆是贸易带来的好处。”姜姮又展开一卷竹简,“各邑工坊为了满足戎狄的需求,都在不断创新技艺。毕邑的玉工最近还琢磨出了新的雕刻技法,制作的玉璜特别受戎狄贵族的喜爱。”
      世子照命人取来了各市集送来的样品:柔软的貂皮、坚韧的弓弦、精美的骨雕,还有一匹刚从程邑市集换来的戎狄战马。
      “这匹马确实不凡。”世子照抚摸着马匹结实的肌肉,“虽然体型不大,但四肢强健,特别适合行军。”
      姜姮仔细观察着马匹的牙口:“约莫三岁,正是壮年。这样的马匹稍加训练,就是出色的战马。自从我们开始用盐换马,戎狄各部落都在竞相培育更好的马匹,希望能换到更多食盐。”
      世子照颔首:"最重要的是,我们寻到了与戎狄和睦相处之道。虽然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姮还有何忧虑?”世子照见姜姮的眸光中依然有忧色,轻声问道。
      “照,若是我始终未诞育子女,你可纳庶室,以延续周室血脉。”
      姜姮紧咬双唇,仿佛要抑制住即将溢出唇齿的哽咽和痛楚。照是周国世子,是将来的周国国君,不能无有子嗣。
      世子照闻言,双眸中是无尽的柔情与坚定:“姮,无需忧虑,我们会有子嗣的。”
      暖意在姜姮心中流过,她轻轻倚靠在世子照坚实的胸膛上,双手交叠握住世子照宽厚的手掌。月光透过窗棂,映照出她微红的双颊。
      周侯昌揽读完姬珏的信简,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珏不得商王的宠爱,至今无有子嗣,菱虽得宠却只有一女。商王今又立了太子,唉……”
      一旁的吕尚苦笑道:“君上,欲让下一任商王拥有周室血脉的谋划,终究难成了。”
      这时,宫人来报,世子照在巡视周崇边境时,发现了狼狈出逃的崇国司马艮一行人。司马艮已表明投奔周国之意。
      “司马艮之父当年为保卫崇国、护卫西土立下了盖世之功,却如何被逼迫出奔他国?”
      周侯昌尚在震惊时,吕尚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劝谏周侯昌起兵的良机。
      “君上,昔年东土联盟之所以败于商师,除莱侯余临阵背叛外,更是因东土无险可守,这才使得商师长驱直入。但西土并非如此。”
      “崇国东面的崇山险道足以据守西土,只要攻灭崇国,周国就有了与商抗衡之力。”
      “艮担任崇国司马一职多年,对崇国的兵事必是了如指掌。此实乃天赐良机,有了艮的襄助,则周国灭崇之日,就在眼前。”
      望着吕尚雄心勃勃的模样,周侯昌亦是难掩激动之意:“快召司马艮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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