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大人今天也在侍宠行凶》蓝莓味胳肢窝

3、拉格朗日与草莓糖 ……

　　图书馆三楼的角落位置，沈宴正用笔尖狠狠戳着练习册。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十七分钟，江离那个混蛋居然还没出现。他泄愤般在草稿纸上画了只戴眼镜的猪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轻咳。
　　"画得不错。"江离把冰镇柠檬茶放在桌上，杯壁立刻凝出细密水珠，"就是眼镜画歪了。"
　　沈宴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江离今天没穿校服，简单的白T恤配浅色牛仔裤，发梢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澡。他拉开椅子坐下时，沈宴闻到淡淡的雪松沐浴露味道。
　　"睡过头了？"沈宴故意拖长音调，眼睛却盯着江离锁骨处露出的一小截银色项链。
　　江离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去给你买这个。"推过来的是一本《高等数学解题技巧》，书页间夹着几张便签，"你上次那道题的完整证明过程。"
　　沈宴翻开书，看到便签上工整的推导步骤。江离的字像他本人一样挺拔干净，重要公式还用红笔圈了出来。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把书合上："谁要看这个！"
　　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响亮。附近几个学生不满地看过来，沈宴立刻缩了缩脖子。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让江离嘴角微微上扬。
　　"那看课本？"江离拿出化学必修二，翻到离子反应章节，"期中考这里占30分。"
　　沈宴撇撇嘴，却还是把书拖了过来。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纸页上，他眯起眼睛，无意识咬住了笔帽。江离的视线落在他润泽的唇瓣上，那里被咬出浅浅的齿痕。
　　"别咬。"江离突然伸手抽走钢笔，"塑料有毒。"
　　沈宴瞪大眼睛："你管我——"
　　"用这个。"江离递来一支黑色钢笔，笔身沉甸甸的，"灌的蓝黑墨水，写出来颜色特别好看。"
　　沈宴不情不愿地接过来，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道。钢笔出水果真顺滑，他忍不住多写了几个字，发现笔迹确实比平时漂亮。
　　"解题。"江离敲敲课本，声音里带着笑意。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宴惊讶地发现江离讲课比化学老师还清楚。那些枯燥的方程式被他拆解成生活常识，配合修长手指在纸上的勾画，居然变得生动起来。
　　"所以焰色反应就像...调鸡尾酒？"沈宴歪着头问。一缕黑发滑落额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孩子气。
　　江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不同金属就像不同口味的糖浆。"他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沈宴耳后，指尖碰到耳钉时两人同时一颤。
　　沈宴猛地往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管理员朝这边投来警告的目光，他只好红着耳朵乖乖坐好，低头继续做题。
　　阳光慢慢西斜，沈宴解完最后一道题时，发现江离正望着窗外发呆。光线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今天没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喂。"沈宴用笔帽戳他手背，"检查。"
　　江离回过神，接过练习本。沈宴的字迹狂放不羁，解题过程却逻辑严密。特别是最后那道加分题，用的方法简直精妙。
　　"这里。"江离指着某一行，"如果改用柯西不等式会更简洁。"
　　沈宴凑过来看，发梢扫过江离手背："柯西？没听说过。"
　　他靠得太近，江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皂味。少年T恤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江离突然注意到那里有道细长的旧伤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些。
　　"你这里..."他下意识伸手。
　　沈宴像被烫到般弹开，迅速拉高领口。眼中闪过一丝江离从未见过的慌乱，随即被凶狠掩盖："看题就看题，乱摸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江离收回手，轻声说了句抱歉。他低头继续批改作业，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砸在额头上。
　　是颗包装皱巴巴的草莓糖。
　　"...吃吧。"沈宴别过脸，耳根通红，"...堵住你的嘴。"
　　江离捡起糖果，发现包装纸已经被体温捂得微热。他小心拆开，将粉色的糖果含进嘴里。甜腻的草莓香立刻在口腔扩散，比他吃过的任何糖果都甜。
　　"你自己不吃？"江离问。
　　沈宴从口袋又摸出一颗，粗暴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谁要跟你分着吃！"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只囤食的松鼠。
　　江离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眼角泛起细纹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沈宴呆呆地看着他，连咀嚼都忘了。
　　"干嘛突然笑..."他嘟囔着，却忍不住数起江离眼尾的笑纹。一道、两道...原来这个人真心笑起来是这样的。
　　窗外忽然传来雷声。沈宴转头，看见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夕阳。还没等他们收拾好书本，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玻璃上。
　　"我没带伞。"沈宴皱眉。
　　江离从包里抽出折叠伞："我有。"
　　他们站在图书馆屋檐下，雨幕已经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江离撑开伞，示意沈宴靠近些。伞不算大，两个男生并肩难免拥挤。沈宴的右肩紧贴着江离的左臂，热度透过单薄衣料传来。
　　"走了。"江离说。
　　他们冲进雨里，水花在脚边炸开。沈宴的球鞋很快湿透，但他顾不上这些——江离的体温，雨水的味道，还有两人同步的步伐，所有感觉都放大了十倍。一个水坑突然出现在面前，江离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小心。"
　　沈宴整个人撞进江离怀里。鼻尖蹭到对方湿漉漉的T恤，雪松混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慌乱地站稳，却发现江离的手还停在自己腰侧。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你..."沈宴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江离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句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变成急促的呼吸。
　　江离的目光落在沈宴脸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透明的泪痕。唇瓣因为寒冷微微发白，却依然保持着那种倔强的弧度。
　　"冷吗？"江离轻声问。
　　沈宴摇摇头，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外套已经披在他肩上。江离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短袖，被雨水打湿后几乎透明，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穿好。"江离帮他拢了拢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沈宴猛地一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继续在雨中前行，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转过街角时，沈宴突然指向一家便利店："我要吃关东煮。"
　　江离挑眉："还没吃晚饭？"
　　"要你管。"沈宴已经朝亮着灯的店铺跑去，江离只好举着伞跟上。
　　便利店的暖气让沈宴打了个寒颤。他站在关东煮柜台前，指着各种丸子："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多加点汤。"
　　江离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后颈，几缕黑发粘在皮肤上，像水墨画中的枝条。他突然很想用手指梳理那些湿发，确认是否如想象中柔软。
　　"你要吗？"沈宴捧着纸杯转身，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江离摇头，却还是接过店员递来的另一杯："陪你吃。"
　　他们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看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沈宴咬了口鱼豆腐，满足地眯起眼睛。江离发现他吃东西时会无意识晃腿，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你住哪？"沈宴突然问，"我送你回去。"
　　江离差点被热汤呛到："...送我？"
　　"礼尚往来。"沈宴指指身上的外套，"而且..."他声音低下去，"...不想欠你人情。"
　　雨势渐小，他们重新走进夜色。江离报了个高档小区的地址，沈宴吹了声口哨："不愧是少爷。"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经过一个公交站时，沈宴突然停下："我到了。"
　　江离看看站牌，又看看沈宴："你住这附近？"这一带都是老旧的居民楼，与他印象中沈宴应该住的地方相差甚远。
　　"嗯。"沈宴含糊地应了声，脱下外套还给他，"...明天见。"
　　江离接过衣服，上面还残留着沈宴的体温和淡淡的柠檬香。他想说什么，却见沈宴已经转身跑进雨里，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伞檐的水滴答落下。江离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他慢慢展开紧握的左手——掌心躺着一枚黑色耳钉，是刚才沈宴穿外套时不小心掉落的。
　　耳钉还带着主人的体温。江离轻轻将它收进胸前口袋，贴近心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