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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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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无声的冷白病房内压抑十足,只见原本狭窄的病床上空出很大一块空间,一个小小的人儿惧怕的蜷缩成虾状,神智不清的攥着心口处的衣领说着什么。
而她面前此时正端坐着一人,他正缓慢暴力的向腕间缠着厚厚的安抚带,纯净的眉眼上方是压不住的阴霾恣睢。
贺瑾沉寂的盯着深深陷入梦魇不断梦呓心口疼的小姑娘,直到窗外一缕阳光洒在少年呆滞的身影上,他仿佛才刚活过来般,轻柔妥协的擦去女孩眼尾的泪花。
偏偏此时干略苍白的唇向外吐出:我讨厌你。漂亮的手指顿时僵硬地停在半空,几息后又强硬的攥住女孩心口处的小手,牢牢的与之十指相扣。
三日后
桑玉平静地交接完手头的所有工作,冷淡如水的眸子沉寂的看向已经完好无缺的水族箱,只是原本那条白色的巨大斗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蓝色的小斗鱼。
她现在就犹如那条小斗鱼一样,被圈养在四方的地方,逃不出,跑不掉,只能乖乖听从养鱼人的安排和命令。
两人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无声冰冻期,贺瑾无声无息地站在二楼处看着发呆木讷的小姑娘,想要下楼的念头转瞬即逝。
自从在医院醒来后,小姑娘反常般的乖顺懂事,看见他就乖乖的抿唇笑,只是那笑容又甜又假,眸子无光无波,没有了冷眼旁观,更没有之前想报复他的怨恨,仿佛一滩不会流动的死水般。
人类真是个矛盾体,桑玉不跟他闹了,他应当是高兴的,可偏偏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男人颓废的靠在墙上,充满阴霾的眸子疲累的阖了阖,理智有条理的大脑难得浑成一片浆糊,他喜欢小猫对他张开爪牙,只要她不给他带绿帽子、故意激怒他,无论她怎么抓他挠他咬他,他都不会还手的。
晶莹透明的液体一颗颗将地面染的粼粼,只是他怎么会失控到这一步呢……
天空渐渐被渲染成黑紫色调,彻底跟黑暗染成一片的男人麻木的掐灭手里的烟蒂,漆黑的眸子也在其遮掩下洗掉了病态的占有疯癫。
空气中传来干净的少年音,只是尾音轻扬带着点散漫,“贺,我都来这么久了,你这个东道主一面也不见,邵云璟说你金屋藏娇了,什么时候把宝贝带出来我看看啊。”
随着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那边的人语气一变带着认真,“你那边时间合适的话我去看看,倒是你,老师说你已经很久没去找他了,我顺便给你也看看?”
“……我没事,最近她应该不想见人,过几天吧。”贺瑾沉默的勾勒着腕间的珠子,圆圆的眸底惆怅惘然,小姑娘爱面子,因为脖颈处的伤都不去上课了,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
贺瑾边想边不放心地起身,果然如他所料般看见熟睡在沙发上的女孩,小小的一团蜷缩着只占了沙发三分之一的位置,他轻柔的碰了碰裸露在外的白皙脚掌,触手可及的凉意,少年小心的给小人盖好毯子,只是这一细小的动作也惊醒了小姑娘。
卷翘的睫毛簌簌的打开,桑玉警惕地收回脚,扬唇问道:“我妨碍到你了吗?”
长指无力的顿了顿,贺瑾笑着摇头,“没有,只是怕你着凉,明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继续闷在家只怕闷出问题。
女孩神情凝重,难得抬头拒绝:“脖子还没好。”
贺瑾温柔的在白皙脖颈处擦药,低声诱惑:“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明天星期天玩一天,后天送你去上课好不好?”
桑玉试探的抬眸观察了一番他的神色,犹豫的摇头,“我不去学校了,若是可以我能回家几天吗?我想看看妈妈。”
似乎是怕他不高兴,女孩讨好的抓住男人手臂,“等我回来身体就好多了……就可以了,我能回家吗?”
简单几句话贺瑾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他尽量柔下音调,“老婆,这就是你的家。”
苦涩骤压心头,桑玉闷闷的垂眼,接着就听到男人继续说着:“身体若是没事,周一送你去学校,落下的功课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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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学校也太绕了,都给我绕晕了。”楚玉京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充当扇子,抱怨的吐槽。
桑玉无奈的让他站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根据他描述的场景前往。
英俊潇洒的少年站在操场外,腿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视线正四处飘荡,忽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瘦小身影上。
他急忙上前,“跑什么我又不走…”明亮的嗓音在触及到女孩寡白瘦弱的小脸上瞬间终止,语气上升了一调激昂有力:“你这是怎么了?才几天没见,脸白的像鬼、瘦的跟个猴一样。”
少年语气虽然暴躁但充满了关心,桑玉眨眼遮下眼底的雾气,刚调整好情绪,头顶就传来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声:“原还看不出你竟是个恋爱脑,分个手都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我把表弟带来了,一会介绍你们认识。”
冷清的眸子警惕的在周围滑动一圈,上扬的语气赋满了专属于恋爱脑的格调:“谁都没有他好,我谁也不想认识!”
“你再说一遍?”楚玉京愤怒的敲了敲女孩脑袋,耳提面命的揪着她的耳朵:“你不想认识可以,但你再敢说他好,我就给你爱吃的耳刮子。”
桑玉郁闷地甩开他的手,声调很是冷漠无情:“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突然的变脸戏法给楚玉京搞乐了,他藐视的将行李箱推到两人中间,拉着女孩前往最近的咖啡店,紧接着拿出一盒盒牛肉干、酱牛肉、卤鸭翅、卤鸡爪、麻团、炸藕盒……
桑玉略有些不自在的吃下唇边的牛肉干,在清新雅致的咖啡店吃这些味道有些大的食物真的不会被撵出去吗。
此时男人还在责怪她吃饭慢、吃饭不认真左右看……
“吃完带你出去玩,之后我把吃的和你一起送回家。”
“哦。”桑玉闷闷的应下,沉默的思考要怎么汇报这突然的行程。
少年不乐意的撇嘴,“咋地,对哥的安排不乐意?”
“没有。”桑玉有些食不知味的啃着辣鸡爪,忽的扔下啃了一半的鸡爪站起身,急急忙忙的留下一句:上厕所。
楚玉京被咖啡苦成痛苦面具,不争气的骂她,“你是真没出息!”
贺瑾看着难得给他主动打电话的女孩,惊喜的接听,嗲声道:“乖乖想我了是吗?”
桑玉为难的应下:“嗯,我…”
还不等女孩说完,少年眉眼含笑的欢快答复:“那我陪你去上课。”
那边传来椅子和地板的细微摩擦声响,桑玉窘迫的急忙制止:“贺瑾,我想下午自己回家,是我哥…就是楚玉京上次你见过的,他来看我,我保证会很快回来的。”
女孩娇弱的语气里满是希翼和期许,贺瑾略有些苦涩的扬起嘴角,“京城有不少好玩的,你带着哥去逛逛,注意安全。”
这么轻易的松口让满腹草稿的桑玉慎重的猜测几番,低微讨好的软声:“…我…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好。”
楚玉京忿忿的喝下两大杯咖啡后,阴阳怪气的瞅着上个厕所磨磨叽叽的女孩,“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呢。”
桑玉幽怨的瞥了他一眼,难得不回嘴的啃起鸡爪,美食的辛辣刺激倒是让眉眼间的阴霾消散不少。
欢乐童真的游乐园内欢声笑语,桑玉烦闷的缩在楚玉京的身后躲避炙热的阳光,大热天的怎么都喜欢来游乐园玩。
一心躲避太阳而思绪飘远的小姑娘被一嗓子给扯了回来,抬眸便看见了令人窒息的相亲宴。
“楚哥、妹妹,我们在这里。”二狗兴奋的揽着位英俊阳光的小伙一手高高扬起冲着这边摇摆,小眼睛正狡猾的冲这边眨巴眨巴。
桑玉下意识的拽回前进的楚玉京,顺时旋转到他身后,嗓音崩溃焦急:“你干什么?我都说了不见!”
“认识认识嘛,你看表弟多有男子气概,比那会变脸的小白脸强太多了……”
“你别再说了!”女孩又怒又怕的打断他的话,“我不许你说他,你若是再在我面前说他坏话,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二狗不明所以的看着背影都写满生气的两人,懵逼的抓了抓脑袋,“这是咋了?怎么走了呢?”
黑子很是自信的给出答案:“肯定是楚哥嘴碎哪句话惹妹儿不高兴了,上次我就好心说了句:那帅哥站在门口有点可怜,她直接骂我滚还让楚哥揍我,由此可见,找媳妇不能找太漂亮的,脾气忒大了。”
二狗无语的盯着很是自信的黑子,还是揍轻了,胳膊肘往外拐。
楚玉京被女孩幼稚的威胁气的哑言,胸腔扬起的不争火焰又被盈盈水光折断,他无措地迅速追上女孩,无奈的劝哄:“书玉,你别再被他长相骗了,他的真实脾性跟外貌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晚在医院,他已经见识过贺瑾炉火纯青的变脸功夫了,上一秒阴森冷戾的让他走,下一秒就装的懂事乖巧说会照顾好桑玉,实则话里话外点破他,若是他执意留在此处就拿他兄弟和武术馆开涮。
他可以扔下武术馆却做不到扔下兄弟,就在他摇摆不定的时候,贺瑾再次变脸,笑脸甜甜的叫着哥哥,并保证明天自己一定可以看见桑玉,他没办法,只能半妥协的在医院门口守了一晚。
以免这小子半夜把妹妹拐跑。
任凭楚玉京如何舌灿莲花的劝解暗示,桑玉始终沉默的原路返回,突然,一直絮叨的少年迅速包抄到她面前,神态紧张担忧:“你告诉哥哥,是不是贺瑾欺负你威胁你了?”
桑玉面无异色的挣开肩膀处的大手,仰起的小脸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嘲笑,“你看短剧看多了吧?冲你这脑回路,绝对可以拍出霸道总裁的大片。”
楚玉京半信半疑的多看了她几眼,不放心的叮嘱:“要是贺瑾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哥,我来揍他。”
桑玉笑着点头应下,黑鸦似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的轻颤,泛起恹然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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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看着窗外灯光霓虹,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出女孩的名字,惆怅的回想自己这几天的举动有没有惹女孩不开心。
随着开锁声响起,门从外被推开,圆圆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语调也在不经意间上扬:“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桑玉轻轻“嗯”了一声,提起了手边的小蛋糕,“你要吃蛋糕吗?”
贺瑾惊喜的点头,“好。”
原本以为她就是哄哄自己没想到真给他带了吃的。
精致小巧的蛋糕被切了两块,女孩轻轻抿着唇间甜腻的味道,有点甜,她不是很喜欢,她想吃牛肉干和酱牛肉了。
贺瑾注意到她的小眼神时不时的盯着行李箱,猜出来几分,估摸着是妈妈让楚清言给带的吃的。
“行李箱是哥带来的?”
看着女孩点头,贺瑾顺着下文询问:“带了什么?”
桑玉迟疑片刻,轻声说道:“是我妈妈和婶婶做的吃的,你要吃吗?很好吃的。”
贺瑾笑着点头,主动帮女孩拿出了行李箱里的东西。
分别加热后,贺瑾宠溺的把女孩爱吃的东西推到她面前,看着女孩满足的小表情,难得的扬起这几日里最开心的笑容。
白嫩的侧脸垂下一缕发丝,贺瑾下意识的抬手,原本吃的香甜的女孩瞬间向后缩去,不安的望着他扬起的手。
水灵灵的眼里满是畏惧,扬在半空中的手霎时顿住,半晌,他动作机械缓慢的把女孩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声音沙哑:“公司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若是回来晚了,你就先睡,自己在家可以吗?”
女孩神情恍惚的盯着他的手指,乖顺的点头,“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