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被纯情男捡回家了》香草旋风

7、第 7 章 说话

　　罗雪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仿佛被裹挟在浓稠的雾气里。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视线所及尽是模糊的轮廓。
　　"吃饭啦，今天烧了你爱吃的青椒炒肉。"母亲熟悉的嗓音穿透迷雾，带着记忆中的温暖。
　　罗雪猛地转身，"妈——"呼唤卡在喉咙，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
　　父亲正拉开餐椅准备入座，母亲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从厨房走出。哥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孕相明显的嫂子，后者正轻抚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谢谢妈，你做的青椒炒肉太好吃了。”嫂子笑吟吟地说，“生孩子前再吃这最后一次。”
　　四人围坐在丰盛的餐桌旁，热烈地讨论着婴儿床的款式和新生儿的衣物。欢声笑语中，暖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馨的光晕。
　　“妈妈...爸爸...哥哥嫂子...”罗雪的嗓音颤抖着，“你们把我忘了吗？别丢下我啊！”
　　她发疯般地向前冲去，可亲人们的身影却如晨雾般渐渐淡去。罗雪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
　　“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她看见大学室友们围坐在宿舍中央。红油火锅在电磁炉上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们欢笑的脸庞。罗雪刚要开口，余光却捕捉到某个异样的存在——
　　6号床铺空荡荡地立在那里。床板上没有铺被褥，书桌上不见课本和电脑，连她最爱的玩偶也消失无踪。一层薄灰覆盖着桌面，仿佛这个位置从未有人使用过。
　　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罗雪痛苦地抱住头蹲下身，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撕成碎片。

　　她猛然睁开眼睛。
　　一场噩梦。
　　突然的光亮刺痛了眼睛，她本能地眯起双眸，侧脸避开光线。
　　视线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宽阔的男性背影——薄而紧实的肌理在晨光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束起的长发略显松散，几缕发丝挣脱束缚，湿漉漉地贴在后颈上。
　　秦樾正取下烤干的衣物，指尖刚触到衣料，忽然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他脊背一僵，穿衣的动作顿了顿，竟莫名慌乱起来，匆忙披上外衫时，袖口都险些系错。
　　罗雪静静望着他，手肘撑地，慢慢直起身子。潮湿的衣料摩擦着草地，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正在这时，秦樾也穿好衣服，转过身来。
　　眼前的少女低垂着头，纤细的手臂支撑着潮湿的地面，正艰难地试图起身。几缕半干的黑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宛如水墨画中晕开的墨痕。她殷红的唇瓣微微颤动，像风中摇曳的花瓣。
　　她还冷吗？
　　这个念头在秦樾心中一闪而过。
　　就在他出神的刹那，少女忽然抬眸望来。那一瞬间，秦樾只觉得心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跳动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当他与那目光相接时，仿佛坠入无垠星海，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失了依托。
　　恰在此时，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从少女身后倾泻而下。微熹的光晕抚过他的脸庞，驱散了夜的寒意。少女的发梢在朝阳中泛起金色的光边，整个人都沐浴在晨光里。
　　——她和朝阳一同升起！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开他的思绪，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幅画面：晨光中的少女，以及自己如鼓的心跳。
　　罗雪等了半晌不见回应，终是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回家。”
　　秦樾浑身一震。
　　她说话了？
　　她居然对他说话了？
　　先前那些沉默的日夜里，她为何始终缄口不言？是不信他么？那此刻又为何愿意开口？这嗓音怎么这般柔软，像春夜里不经意掠过耳畔的暖风，挠得人心尖发颤。
　　“嗯...”
　　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个单音。他猛地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竟像个呆子似的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胸腔里翻涌着千万句话，却偏偏挑不出一句合适的来。
　　罗雪沉默着，心绪纷乱如麻。噩梦的阴影尚未消散，现实的困境又接踵而至——跳河没能带她回到原来的世界，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她悄悄抬眼打量面前的少年。这些日子全靠他接济，可看他粗布衣衫、家中萧索的模样，怕是连自己都过得紧巴。空荡荡的宅院透着清冷，灶台上的油盐罐子都快见了底。
　　“不能总拖累他...”她绞着衣角想。可转念又犯难：不识字、言语不通，在这陌生世界能去哪谋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忽然触到昨日帮他缝衣服时留下的针痕。
　　“那个...”她突然抬头，声音比方才坚定了些，“我帮你洗衣做饭，你让我暂住，行吗？”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说完又急急补充：“我、我学东西很快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却执拗地望着他。
　　少女的语速太快，带着异乡特有的柔软腔调，秦樾只听清几个零碎的词。但“洗衣”、“做饭”、“住”这几个字眼，却像雨滴落入池塘，在他心头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不打算离开了？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这个认知让胸腔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急忙抿住唇，生怕泄露了那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罗雪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晨光透过她颤动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金影。那笑容像是初春第一朵绽开的花，带着些许怯意，却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她下意识攥住衣角的手指终于松开，在膝头摊开成舒展的姿势。
　　罗雪转过头去，晨曦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远处山峦起伏，朝阳正一点一点攀上云端，将天边的云霞染成绚烂的锦缎。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轻轻一坠，像是漂泊已久的蒲公英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土壤。那些纠缠不休的惶恐与迷茫，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淀下来。
　　她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那个世界父母给她的坚韧与温柔。若有一线希望回家，她定会拼尽全力抓住。但倘若此生注定要留在这异乡...
　　她低头看着掌心交错的纹路，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最后一次抚摸她手时的温度。
　　那便好好活着吧。
　　像野草一样扎根，像春溪一样奔流。
　　在这陌生的天地间，活出个从容的模样来。
　　晨风拂过她的鬓角，带着草木初醒的清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盈满的是这个陌生世界独有的气息——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暖意，泥土的湿润，还有晨露的甘冽。
　　原来，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珍重的事。无论在哪一个世界，朝阳都会如期而至，给所有迷途的人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