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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房间 在隔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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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熄灭的瞬间,客厅也一起亮堂起来。
“大皇子殿下生日快乐!”宋涟高兴得仿佛是自己在过生日。“生日快乐。”周围其他人也都对他说。唯独一个人安安静静,满不在乎。
柳樊溪一直垂着眸子,双唇自然抿成一条直线,从进来到现在,除了那声半被迫说的“哥”,他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他站姿标准,一动不动。柳言荆用眼角余光默默观察了好久,打量着这个不符年龄段的男孩:
应该是父亲给他的训练,就算自然放松地站着竟也能看出些军姿的感觉。这个弟弟从很小的时候就跟在父母身边吧……那父亲管他肯定要比自己严的多。
宋涟已经切好了蛋糕,装在淡黄色一次性盘子里恭敬地端给每一个人。
柳言荆最喜甜食,但他只吃了一小口,不是蛋糕不好吃,是他实在没有心情。
秦若云接过一块递给柳樊溪,柳樊溪只看了一眼,感觉腻的发慌。往旁边看见柳言荆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塞,想在发泄什么似的。拿起叉子勉强象征性地挖一勺吃下。
果然甜得发腻。这东西真的很好吃吗……?
客厅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诡异。
“宋涟,让人去收拾房间出来了吗?樊溪的房间。”秦若云又低头轻声问柳樊溪:“樊溪,还是说你要自己去选一间房间睡?”
“……嗯”应完,他放下蛋糕,头也不回地跟着宋涟离开。
秦若云一直看着柳言荆,好像要说什么,却只是一直沉默着看他。柳重舟揉了揉太阳穴,起身道:“我先去休息了。”秦若云转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嗯,老公慢走。”柳重舟没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言荆啊……”秦若云拿起一块蛋糕,自顾自说,“感觉弟弟怎么样?”
“还好。”
“嗯?……你七岁了是吧?樊溪五岁,不过……”她从上到下打量了柳言荆一下,“你们性格的差别太大,樊溪不爱说话,言荆,你要多去找弟弟玩,弟弟还小,你要让着他,包容他。”
“嗯…”
“你有的,弟弟也得要有,要公平公正。还有学习上,你要多教弟弟,你比他大了两岁,是哥哥……”秦若云将视线聚到柳言荆身上,看到他沾着奶油的嘴角,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你不小了,要听话,知道吗?”
柳言荆抬头,努力对秦若云笑,“…嗯,我知道了,母亲。”
他其实还有个妹妹,年纪更小,今年刚满一岁,从她出生到现在,秦若云和柳重舟一共回来的这两次,连提到这个妹妹都没有。
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但是,
柳言荆也是她的亲生骨肉,想见到她也是奢望和幻想,难怪……从五年前开始,她回来时对自己的态度就愈发冷淡,为什么没有早发现一点……从她渐渐不再过问自己的生活开始,从他时不时问自己“像你,或者身边的小朋友都喜欢什么”,回答的每一样东西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开始。
是柳樊溪从生下来就一直在她身边长大的原因吗?因为这个,所以母亲对她有更多的关注,也就有更多的疼爱么?
为什么……柳樊溪五岁,为什么这五年来关于这个弟弟的存在他豪不知情?
“时间不早了,明明可以明天晚上再给你过生日,却要在深更半夜赶回来……”秦若云起身,嘴上侧面告诉柳言荆“你不懂事”。
“对不起…”
“不用道歉,明天…不对,今天多陪你弟弟玩,多在母亲面前笑笑。吃完就去睡吧,蛋糕一会有下人来收拾。”秦若云起身离开。
随着关门声落下,客厅顿时只剩柳言荆一个小小的身影,桌子上的双层蛋糕一共只空了四块,都在盘子上完好无损的留着,只有一块蛋糕七扭八歪地躺在盘子里。剩的都是些奶油。
柳言荆放下手里的盘子,看着一旁乱七八糟的奶油盘。
……宋阿姨做的奶油,不好吃吗…?
柳言荆晃了晃脑袋,跳下地板。
“唔……”地板太凉了,他赤脚踩在上面好似踩在冰块上。到门处伸手扒拉开门便踮起脚一路小跑回自己的卧室。
咦……?
旁边的房间亮着灯。
从门缝下淌出的暖光与透过走廊窗户悠悠洒进来的月光形成鲜明的冷暖对比。
他驻足想了想,是保姆阿姨们忘了关灯?于是直接打开门。
“……”柳樊溪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不敲门直接闯进来的哥哥。
“怎么了?”他问。
柳言荆原地尬住,脑子里空白一片。
是他自己挑的房间还是宋阿姨给他打扫出来的房间?一定要…在我隔壁吗?
“没……抱歉……”
柳樊溪嗯了声,视线往下,忽地起身拉开衣柜底下的抽屉,取出一双未拆包装的米白色毛绒拖鞋。柳言荆看着他拆包装的动作,微顿,低头看自己光秃秃的脚。
一只干净白嫩的小手就提着拖鞋放在自己双脚前。
“……谢谢。”柳言荆穿上,尺码稍微大了点,暖呼呼的,比起冰凉的地板舒服多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啊?”柳言荆抬起头和柳樊溪对视,又往他身后的书桌瞥一眼。
“准备睡了。”
“宋阿姨说,过了十二点还不睡觉会长不高的。”柳言荆想起宋涟经常在自己晚睡时催哄自己去睡觉的话,便拉住弟弟的手,半拖式地拉着他到床边让他躺下。
柳樊溪盯着他,半晌后自己乖乖躺了下去。抬眸看向柳言荆,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眼底早就攀上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味和笑意。
挺有意思的。
柳言荆弯腰拉起被子为他盖好,头以下全都严严实实的裹进被子里,有模有样地学着以前宋涟哄他睡的样子,于是轻轻拍两下柳樊溪的胸口,完成后满意地直起腰,道:“晚安!”
“……晚安。”柳樊溪不习惯这样,一动不动,看着柳言荆转身离开,又突然折返回来,眼睛亮亮地问他:“你的名字要怎么写啊?”
“我现在起来写给你看?”
“不用了,你还是赶紧睡觉了!”柳言荆踩着拖鞋离开房间。
“……”柳樊溪看着没有关紧的门,思考着要不要起身把门关好。
“啪嗒”
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将房间的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