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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 言荆的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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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回响在客厅的每个角落。
“皇子殿下,生日快乐啊……”女仆长宋涟端上蛋糕摆在柳言荆面前,绵密的奶油上稳稳插着数字“7”的装饰。
柳言荆盯着蛋糕看了一会,抬头看向门处,道:“父亲和母亲呢?”又垂下眸子:“他们明明已经说好要来的……”
“大皇子您别担心,元首大人和夫人估计快到了…您再等一会”说着,宋涟目光不是很自然地往窗外瞟一眼,柳言荆听完,抬头冲宋涟笑:“嗯!我再等等!……宋阿姨,您的脸怎么了?纱布都染血了!”
宋涟脸色微变,下意识抬手摸向右脸颊上的纱布,确实有些潮湿,瞬间又恢复笑容:“没有没有,怪我,当时在打扫书架的时候没注意,上面掉了把剪刀下来,没反应过来,就……”
这个理由其实处处都很不对劲。
柳言荆将信将疑:“剪刀?剪刀怎么会放在那么高的地方?”
“兴许…是之前忘了拿走?”
他还欲要开口,宋涟及时转移他的注意力,笑容满面:“大皇子!您看看这个蛋糕怎么样吧?”她语气中流露出浓浓的期待,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唔……看起来很好吃。是您亲手做的吗?”宋涟故作惊讶:“大皇子怎么知道的?”又微微一笑:“是的,这个蛋糕是我亲手为您做的。”
双层奶油蛋糕通体雪白,上面绽放着用各色奶油制成的花朵,中间则稳稳当当插着数字“7”的装饰。
不过是寻常蛋糕罢了,柳言荆却盯着看了好久。
“哎呦!门铃响了!您等等,我去开门宋涟说罢便跑了出去。
在她出去后,柳言荆踮起脚尖轻轻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心脏猛地加快。
走廊拐角处缓缓走出一行人,柳言荆眸光闪烁——维兹的元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夫人和侍从。
父亲,母亲!真的回来了!
柳言荆眨眨眼,止不住自己的笑容——啊,得赶紧回到椅子上。他又踮起脚动作尽量放轻地快步回到刚刚的位置。他看着蛋糕,满心期待和欢喜,忽的,柳言荆想到——刚刚母亲身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他开心地笑笑,是礼物吧?一定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该怎么谢谢母亲呢……?
“吱呀——”客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柳言荆的胡思乱想。伴随而入的是宋涟恭敬中夹带着畏惧的声音:“元首大人,大皇子殿下——”话音未落,一道沉稳的男声打断了她:“知道了,不必多说。”柳言荆抬起头,他的父亲,维兹的元首,柳重舟。
年过三十的男人仍然意气风发,身材健硕挺拔,身着军装,风尘仆仆地迈步进来。柳言荆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柳重舟的气场实在过于强大,在柳言荆的记忆中,父亲好像总是会带着威压俯视身边的人。那双漆黑的眸中仿佛从来都没有把任何东西看在眼中。
毕竟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成为最中心的,最危险的,只有无边的权利。
柳言荆站起身,刚想冲千里迢迢赶来为自己庆生的父母亲笑,对上柳重舟的视线时却突然冒冷汗,低下头收住笑容:“父亲,母亲。”
“嗯,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教你的东西。”柳重舟瞥他一眼便没再将视线分他一分。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孩子生日的时候都这样,”元首夫人,也是柳言荆的生母不满开口,“言荆,没事,今天你多笑笑,好好玩。妈妈爱看。”柳言荆不作声,只点点头。柳重舟淡淡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若云,这是在教他,学习一事不可怠慢。”秦若云垂眸应了声,对柳言荆说:“在妈妈面前多笑笑,不说了,”她站起身,看向桌子上精美的蛋糕,“言荆生日快乐,妈妈帮你把蜡烛插上?”
没等柳言荆说话,秦若云就已经拿起蜡烛毫不留情地插在蛋糕上层的奶油花里。柳言荆抿了抿唇。“哎呀——言荆已经七岁啦?”这句话是真正的疑问句,化作利刃刺的他心里发疼。秦若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也没察觉到身旁孩子的失落。
“宋涟——!”
“哎,夫人有什么吩咐?”
“去,把人领过来,让他陪哥哥一起过生日。”
柳言荆闻声抬头,不解道:“要把妹妹带来么?她睡了吧!别去打扰她和温阿姨了?”
秦若云皱眉:“嗯,你妹妹和她现在睡了。”
“那还要把谁带过来?”
秦若云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宋涟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推门而入一同回来。
柳言荆看着他,没发觉自己的表情冷了些许。
又来一个?
他微微侧头,以为母亲会像上次那样一脸冷漠,却见她笑容满面,招手让小男孩过来。随后牵住男孩的手让他和柳言荆面对面。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
“来,樊溪,叫哥哥。”
柳言荆直视着男孩的眼睛,恍惚间发觉——像。
像极了父亲的那双眸子。
“……哥。”男孩额前的刘海盖到睫毛,眉眼淡淡不见情绪,肤色白的快和墙壁融为一色,他看着柳言荆,开口时嘴角忽的噙上一抹笑,漆黑的瞳孔刺不进一点光亮。丝毫不见一分符合年龄段的稚气。
柳言荆勉强笑笑,“嗯……”
他的名字是柳樊溪,”秦若云语气温和,全然不见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你的亲弟弟哦。”
“……?!”柳言荆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又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的父亲。
亲弟弟?
“为什么…?”柳言荆脱口而出,半质问的语气让他瞬间改口:“不……我是说,他是……我的亲弟弟?”
柳重舟和秦若云对视一瞬,语气平静:“离开克里纳这些年,和你母亲又生了你弟弟。”
“……哦…”
真奇怪,明明被隐瞒的人是自己,明明不对的是父亲和母亲,现在的回答倒像是被逼问下无奈的回答。
秦若云当年生下柳言荆后就跟着柳重舟离开去了边境。克里纳市中心的别墅就剩下一名刚满岁的皇子和一些女仆。
柳言荆缓缓低下头,愣愣地盯着蛋糕,察觉到旁边的视线,抬头看去。
柳樊溪对上柳言荆的眼眸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缓缓勾起嘴角,眼神里含着他看不懂的东西。客厅的灯突然被关闭,他不知道旁边的人是不是在黑暗中还在对他微笑。
……那样笑有点瘆人。
“言荆,蜡烛点好了。柳言荆被秦若云叫回神,他垂眸,烛光跳动在眼底闪烁,映的他稚嫩的脸忽明忽暗。他笑不出来,明明父亲和母亲都回来为自己过生日了,明明愿望已经实现,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快笑啊……
高兴起来…
“……”
他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
啊,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生日的烛火在一片寂静里跳动,周围的人不知有没有将视线投到唯一的那点光亮照耀的身影上。小小的身影孤立在黑暗中,周围仿佛身无一人。
柳言荆在心里默念愿望,
拜托了,出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