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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侠缘什么的弦音涌动 在阵阵琴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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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笑笑唠了几句家常,众人打算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当他们转身要走远时,应灯影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诸位,明日我要前去醉花阴的烟火大会为舞娘一曲作陪,若是有空,便来捧个场吧,我为你们留好位置。”
听到这话的秦濑理眼睛闪亮亮地发着光,赶忙回头回应道:“一定会的——!”
何驿执无奈般地摇摇头:这家伙真是……
说不上来。
清晨,醉花阴的弟子们已在艳湖畔忙碌起来。今天不算什么特定场合,大家换上常服便整理整理去抢位置了。
何驿执习惯性地往腰间别上针袋以防万一。路过秦濑理看着他在腰间鼓弄悄悄溜到他身后去。
“干什么?”
“咿呀!被发现了…”
秦濑理踮着脚往何驿执发间簪了小花,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好幼稚。”何驿执吐槽道。
“怎么可能!明明很可爱…!”
何驿执抬手要摘,却被萧映茗的扇骨轻轻压住手腕:“何大夫且先留着,今日这场合...”他忽然凑近,身上沉水香混着说不清的药味,“应姐姐演出的黄金位置,可是有人盼了整年都盼不到的。”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何驿执不解。不太懂音乐的他也只是随着这位师兄的话走了。
艳湖两岸渐渐聚起人潮。
“今天可是有‘琴仙’坐镇啊!”
“终于盼到琴仙大人的演出了。”
“和醉花阴的美人儿一起,多么赏心悦目啊!”
……
钰升楼的雅间里,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倚着雕花栏杆,指尖转着张烫金请帖。屏风后面站着一个穿着九流门服饰、面容青涩的少年。
“冥渊,这般急切,莫不是真对那乐师...”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茶盏轻叩声。
“简秀师兄慎言。”赤冥渊从阴影处走出,九流门的黑色披风下攥着拳,“我只是...”他忽然噤声,目光死死钉在湖心的舞台上。
“报酬呢?”
男子抬头扫了眼他,掂了掂手中的茶杯
“赤冥渊,你知道的,我不稀罕很多东西。”
“……”
那位叫赤冥渊扔给了这个人一袋钱袋。
那人叹气道:“啧啧…就算我们师兄弟一场吧!”
丝竹声起,十二名醉花阴弟子踏水而来。应灯影端坐中央,素手拂过琴弦的刹那,匆匆赶来站在岸边喘气的赤冥渊猛地攥紧栏杆——
这首曲子……与记忆中母亲所弹奏的风格极其相像…
何驿执、秦濑理、萧映茗早早去占了一个最佳的观台位置,刚好能无死角观赏到整个大场。
何驿执总是感觉背后有人在看着他,时不时回头,望过去的只是一个个黑压压的人头。
“怎么了?”秦濑理突然抓住何驿执的衣袖,“从刚才起你就心不在焉。”
何驿执摇头。
“呀,小情郎也觉得背后凉嗖嗖?”萧映茗开玩笑道,“我感觉是那位九流门乐友又来看应姐姐演出了。”
“——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手段来看。”
琴音陡然转急。应灯影的指尖在弦上翻飞,忽听得"铮"的一声,曲终。她喘着气抬头望远,正对上一个来不及收回的炽热目光。
应灯影望着,指尖仍微微发颤,是少年青春洋溢的眼,她定睛一看,颇像幼时师姐身边的那位牙牙学语的孩子。
琴案上余音似还在缭绕。她很快垂下眼,掩去眸中复杂情绪,朝台下致谢。虽遮着纱帘,但还是难掩她眼中的浅浅笑意。
赤冥渊还抓着栏杆,手指关节都已经泛了白。刚才那阵似曾相识的琴声让他心跳乱得不行,再加上和抬头看过来的应灯影对上的那一眼——
心里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他盯着台上的人,嗓子发紧:脑子里那些关于母亲、关于小时候模糊的记忆片段,夹杂着应灯影琴声里的感觉,在他心里难以控制地搅来搅去。
何驿执被萧映茗打趣了几句,又不动声色地往身后看了看,最后也没再多想,转过头去看台上收了势的应灯影。
秦濑理托着腮,看着琴声里透出的景象,忽然用肩膀撞了撞何驿执:“应姐姐这一曲,比平时的都要好听呢。”何驿执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应灯影望向远处的神情上,总觉得她眼里藏着些自己看不懂的故事。
人渐渐散了,周围闹哄哄的,赤冥渊还愣在原地没动。直到看大家开始往外走,他才像刚回过神一样,往后踉跄着退了半步。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朝应灯影走去的后台方向望了望,刚才攥紧的手慢慢松开,手心被栏杆硌出了红印。心里又空落落又有点盼头——
那琴声里熟悉的感觉,他一定要弄清楚。
回过神来,赤冥渊很快敛去了心中那份执拗的念想,又变回那副混不吝的痞子模样。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匆匆扫着,终于捕到应灯影的身影,便大步抬脚向后台迈去。
应灯影正收拾着包伏,忽觉身旁一阵风影掠过,
“咳…咳…”
应灯影回眸,对上了眼前少年的目光。就见他单手拿着一根梨木簪,微微弯了弯腰,低下头,笑意染在眉眼间。
“这位姐姐,不知我能否用这根花簪来换一睹你的真容?”
应灯影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二,扫了扫他手中那根朴素的簪子,避险似的回答道:
“公子真是好兴致,不过公子还是另寻佳人吧,莫要在小女身上耗神,浪费大好时光了。
应灯影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转身便走,只留下衣角悬挂银铃的回响。待行至无人处,心底那缕失落却悄悄漫上来。这孩子,不管从哪里看都是那位,咿咿呀呀的会叨扰她练琴的宝宝。
她抿抿唇,觉得又气又好笑——儿时那个乖乖躺在师姐怀里的小毛孩,怎就长成这副流里流气讨嫌模样。
正想着回梨园摘纱换回常服,她将手探进外衣口袋,忽地触到个陌生物件。
应灯影掏出来瞧,竟是那支梨木簪,温润木色在月色里泛着柔光。应灯影愣了愣,耳尖悄然发烫,忙把簪子藏进袖中,脚步却乱了几分。
“小骗子。”
她在心里悄悄骂了句,却又像揣着满袖晃荡的心事,匆匆往梨园走去 。
像是猜到结局会是这样,赤冥渊只是望了望远处离去的身影。
赤冥渊仍站在原地。他望着应灯影消失的方向,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已“送出”物件,嘴角那抹笑慢慢淡成沉默。释然了般,“等我把重要的事做完,一切可能都会好起来吧…”
“这场可真是太妙了!”萧映茗摇着扇子,满意地笑笑。
“嗯嗯…”秦濑理若有所思。
只有何驿执一人好像只是虚度了光阴,摸不着头脑。
这时,一双手轻轻地搭到了萧映茗的肩上,吓得萧映茗一缩——
“呀…映茗兄?”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盯着萧映茗看,衣着华丽,颇像哪里来的公子哥。
“…!简秀兄!”萧映茗连忙转过身去握住他的手,意思性摇了两下。
何驿执天旋地转,也不好开口问,只是偷偷凑到秦濑理身边说悄悄话:“这位是……”
“这位是……”秦濑理看着那人,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副面孔,还是想不出来,“是……”
“要不要来我钰升楼坐坐?”
“对!钰升楼的老板!”秦濑理胡编乱造。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这是我挚友,陈简秀。”萧映茗说着开始和那位叫陈简秀的公子勾肩搭背,“这两位啊,一个是我师弟,还有一个是……小情郎。”
“你的?”陈简秀吊儿郎当。
“是我的。”秦濑理一脸正经地回答,身子往何驿执身旁蹭了蹭,
陈简秀笑逐颜开:“既然都认识,何不一同前去钰升楼品一壶好茶?”
“这不太……”何驿执和秦濑理面面相觑。
“有啥不好的!走走走,跟师兄一起去!”萧映茗用另一只手勾上何驿执的肩,何驿执下意识去握秦濑理的手——
他们就这样被“骗”到了那钰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