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 | 群像]被笨蛋侠缘缠上了？！》舒鴈Suyaa

11、【番外·角色志】归途 妄言一角色

　　他本该死在那个雪夜。
　　就像无数个无名无姓的流浪儿一样，悄无声息地腐烂在某个阴暗的巷角。可命运偏偏让他遇见了那个人——那个会皱着眉头给他包扎伤口的傻子。
　　八岁的孩子，蜷缩在破庙的供桌下，啃着半块发霉的米糕。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在这儿等着，娘去买吃的。”雪越下越大，他的手指冻得发紫，却还死死攥着那块糕。
　　乞丐们发现他时，他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三天。
　　“小杂种”，他们这样叫他。
　　十二岁那年，他偷了一块热腾腾的烧饼，被摊主用火钳狠狠烫了一下。他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痛到极致，真的会无奈到发笑。
　　他真的找不到活路，因为他失去了一切的希望。一天，一个黑袍人踢了踢高烧昏迷的他，扔下一把生锈的短刀并给予了他令签：“杀了那个欺负过你的老乞丐。”
　　他颤抖着举起刀，却在最后一刻被那个乞丐反扑掐住脖颈。窒息的痛苦中，他发狠咬穿了对方的喉咙。温热的血涌进口腔时，他听见引渡人的冷笑：“倒是块好料。”
　　从此他有了名字：妄言一。
　　世间妄言，一刀足矣。
　　他的背后一片血路。十四岁的时候，任务出了岔子，腹部的伤口汩汩流血，他踉跄着来到了来生岸。意识模糊之际，听见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你没事吧？”
　　银针穿过皮肉的疼痛让他浑身紧绷，可那人沉静的眼睛却让他莫名安静下来。苦药灌进口中时，他恍惚想：原来世上真有人，不想他死。
　　他开始频繁“路过”这位年轻大夫的小屋。何驿执采药时，他在树梢驱蛇；何驿执出诊时，他提前清理道路……虽然总是被骂是多管闲事，但是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总是痒痒的，这又是为什么呢？他不敢想，也不敢说，害怕这个出现在生命里的一束光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和母亲一样消失不见。
　　后来，秦濑理的出现让他烦躁。
　　那小子总是笑嘻嘻地缠着何驿执，而那个从来冷着脸的大夫，居然会无奈地叹气。
　　“离他远点。”某夜他将刀抵在秦濑理咽喉。
　　“哎哎哎…！掌令阁下先放下武器！”秦濑理被吓得冷汗直流，片刻又皱起眉审视了一番，“…掌令大人莫不是…也喜欢何大夫？”少年眨着眼睛问。
　　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原来最利的刀，也斩不断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