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冷艳的盛昀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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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放学铃声如同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教学楼的喧嚣。桌椅碰撞声、嬉笑打闹声、书包拉链声汇成一片，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潮水般涌向门口，目标明确——食堂。
盛昀收拾好书本，动作不疾不徐。他刚站起身，准备融入人流，前桌斜对角的周承宇已经像只灵活的兔子般蹿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重逢的喜悦。
“盛昀！走走走！”周承宇一把拉住盛昀的胳膊，动作亲昵自然，“江琪在楼下等我们了！快点快点，去晚了红烧排骨又没了！”他那带着点娇俏尾音的催促，引得旁边几个同学侧目，但周承宇毫不在意。
盛昀被他拉着，脚步不得不加快了几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显然对老朋友的热情早已习惯。他没有挣脱，任由周承宇半拖半拽地把他带出了教室后门。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楼梯。教学楼门口的空地上，扎着高马尾、笑容爽朗的江琪果然正等在那里，看到他们下来，立刻挥手：“这边！慢死了你们！”
“来了来了！”周承宇拉着盛昀快步走过去，三人汇合在教学楼门口那棵巨大的梧桐树荫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柔和了盛昀周身过于清冷的气息。
“哇！盛大学神！真成我们班的人了！”江琪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盛昀，语气充满惊喜，“早上承宇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呢！你这保密局出身的吧？”
周承宇松开拉着盛昀胳膊的手，转而笑嘻嘻地直接勾住了盛昀的肩膀，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略高的好友，栗色的微卷发在阳光下显得很柔软：“行啊你！昨天还在群里纠结，今天就真站这儿了？效率惊人！我还以为你要纠结到下个世纪呢！”他语气里的熟稔和亲昵毫不掩饰。
盛昀显然习惯了周承宇这种肢体接触，肩膀只是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便接受了。他看向周承宇，语气带着点无奈，却也透着一丝纵容：“家里决定的。手续办完就过来了。” 解释依旧简洁。
“太好了！这下咱们仨又能凑一块儿了！”周承宇开心地拍手，随即又凑近，压低了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怎么样怎么样？新同桌？感觉如何？有没有被我们顾神的‘热情’闪瞎眼？”他故意朝教学楼里努努嘴，仿佛顾炎耀还在里面。
提到“同桌”，盛昀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还好。他上午……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客观陈述，不带情绪。
“噗！”周承宇和江琪同时笑出声。顾炎耀上课睡觉是常态，但被盛昀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莫名有种冷幽默。
“看来顾大神在你这里也碰了个软钉子？”周承宇笑得肩膀直抖，调侃道，“盛昀你行啊，第一天就给我们阳光普照的顾神制造了心灵暴击！佩服佩服！”
盛昀抿了抿唇，没接话。他不太习惯背后议论别人，即使是那个让他感觉有点“麻烦”的新同桌。他看了看食堂方向：“先去吃饭吧。”
“对对对！吃饭要紧！盛昀你刚来，必须尝尝我们食堂的招牌红烧排骨！快走快走！”江琪立刻响应，拉着周承宇就朝通往食堂的林荫道走去。
盛昀跟在两人身侧稍后一点。周承宇立刻开启了话痨模式，叽叽喳喳地跟盛昀分享着班级里的趣事、老师的“经典语录”、还有年级里的各种新鲜八卦。江琪在一旁时不时补充或犀利吐槽。盛昀安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或者极轻微地点一下头。虽然话依旧少得可怜，但他眉宇间那层冰封的疏离感，在熟悉的老朋友面前，确确实实地消融了，显露出底下沉静温和的底色。他甚至会在周承宇说到特别夸张的地方时，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笑意。
连接教学楼和食堂的林荫道此刻人流如织，喧闹异常。顾炎耀正和死党张浩随着人流往前走，张浩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上午篮球赛的一个争议判罚。
“耗子，你那是角度问题……”顾炎耀正想反驳，目光随意扫过前方不远处树荫下稍作停留的三人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是盛昀、周承宇和江琪。
更让顾炎耀惊讶的是盛昀的状态。那个早上还冷得像块万年寒冰、连自己主动招呼都只换来冷淡点头的同桌，此刻在周承宇和江琪面前，神情竟然是……放松的？他甚至看到周承宇亲昵地勾着盛昀的肩膀，而盛昀不仅没有抗拒，那清冷的侧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线条？虽然盛昀的话还是不多，但他微微侧头倾听周承宇说话的姿态，那种专注而平静的氛围，都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他和这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很熟稔。
顾炎耀心里那点被刻意忽略的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区别对待”的不爽感，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荡漾开来，涟漪一圈圈扩大。这家伙……原来不是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他也有这样放松亲近的时候？而且对象还是……周承宇？
顾炎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周承宇勾着盛昀肩膀的那只手上。周承宇，同一个班，性格温柔中带着明显的顽皮和阴柔气质，性取向在班里也不是秘密，人缘倒是不错。盛昀和他这么熟？他们什么关系？难道……
“喂！顾神！看什么呢？魂儿都被新同桌勾走啦？”张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戏谑。他也看到了树荫下的三人，“哦，跟周承宇和江琪一起啊。他们仨看起来挺熟的嘛！周承宇那家伙，自来熟得很，跟谁都能聊，连盛昀这座冰山都能被他搭上话，厉害！”张浩的语气带着点纯粹的佩服。
顾炎耀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立刻换上惯常的痞笑掩饰道：“谁看他了？我在看那边树荫好像凉快点！赶紧的，吃饭去，饿死了！”他推了张浩一把，加快脚步往前走，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紧紧追随着前方那三个身影，尤其是那个蓝白校服也掩不住清冷身姿的盛昀，以及他身边那个笑得明媚、举止亲昵自然的周承宇。三人很快也随着人流，朝着食堂方向移动。
整个下午，顾炎耀发现自己比上午更难集中精神了。讲台上物理老师正用激光笔指着复杂的电路图讲解基尔霍夫定律，他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周承宇的座位就在盛昀的前排斜对角。
他看到周承宇偶尔会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回头，小声跟盛昀说什么，或者快速递过去一张小纸条。盛昀虽然回应依旧简短，甚至只是轻微地点头或摇头，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感明显淡了很多。有一次，顾炎耀甚至清晰地看到，盛昀在接过周承宇递来的纸条时，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顾炎耀确定自己看见了！
那一瞬间，顾炎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酸，有点闷，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凭什么周承宇就能让他有反应？自己主动示好就被无视？难道真的因为……周承宇是同类？这个念头让顾炎耀浑身不自在，他烦躁地把手里的自动笔按得咔哒咔哒响，在草稿纸上划拉着无意义的圆圈和线条。讲台上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放学的铃声终于将顾炎耀从这种莫名的焦躁中解救出来。教室里瞬间再次喧闹起来。
顾炎耀动作利落地收拾书包，眼睛却像装了高精度雷达，紧紧锁定着斜后方的动静。他看到周承宇像只归巢的鸟儿一样，迅速收拾好东西，转过身，笑嘻嘻地对还在慢条斯理整理笔记的盛昀说了句什么。盛昀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周承宇似乎习惯了盛昀的回应方式，也不在意，冲他摆摆手，便和早已等在旁边的江琪一起，背着书包有说有笑地先离开了教室。盛昀则继续专注地整理着，似乎要把最后一点笔记誊写工整。
机会！
顾炎耀的心脏莫名其妙地快跳了两拍。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脸上瞬间挂上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标准笑容，目标明确地朝着刚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座位的周承宇快步走去。
他快步走出教室，目光在走廊和楼梯间搜寻。果然，在通往校门口的主干道上，他看到了周承宇和江琪并肩前行的背影。顾炎耀加快脚步，在接近时，用洪亮而自然的嗓音喊道：
“嘿！周承宇！江琪！回家啊？”
周承宇和江琪闻声回头。看到是顾炎耀，江琪笑着点点头：“顾神！” 周承宇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温柔的笑意：“顾炎耀？有事？”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阳光男神主动搭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什么大事，”顾炎耀走到两人身边，很自然地和他们并肩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像聊天气，“顺路一起走呗。”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承宇，用极其自然的语调抛出了真正目的：“对了，看你和盛昀挺熟的？老朋友？”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观察着周承宇的表情。
来了！周承宇心里的小雷达滴滴作响，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甜了几分：“对啊，铁磁！初中就是死党，关系倍儿好！他这不刚转来嘛，人生地不熟的，我这老朋友当然得罩着他点。” 他特意加重了“罩着”和“老朋友”的语气，带着点宣告主权的意味，眼神狡黠地观察着顾炎耀的反应。江琪在一旁听着，抿嘴笑了笑，没插话。
“哦！初中同学啊！难怪！”顾炎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我看你们中午在楼下聊得挺开心的，盛昀他……在班里好像话不多？跟你在一起感觉……不太一样？” 他斟酌着用词，试图引导周承宇多说点。
周承宇心里笑得打跌，面上却故意叹了口气，带着点夸张的无奈：“唉，我们家盛昀啊，就是这性格！慢热！超级慢热！在不熟的人面前，那就是一座行走的冰山，自带零下十度冷气！其实熟了之后人可好了，特别靠谱，就是话少，惜字如金。你是他同桌，感觉咋样？没被他冻感冒吧？” 他反过来将了顾炎耀一军，眼神促狭，特意用了“我们家盛昀”这个亲昵的称呼。
顾炎耀被问得有点尴尬，特别是那句“我们家盛昀”，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堵。他连忙摆手，笑容有点僵硬：“没有没有！挺好的！就是……交流机会还不多。” 他想起盛昀的冷淡，赶紧转移话题，“他以前在实验中学也这样？感觉挺……专注学习的？”
“专注学习那是必须的！大学霸嘛！”周承宇顺着他的话点头，“他人缘其实不差，就是朋友不多，但都是铁杆。他这人吧，心思沉，不喜欢闹腾，更喜欢自己待着刷题、看书，或者……”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眨眨眼，“……捣鼓点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顾炎耀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眼睛一亮，“什么小玩意儿？”
“哦，他手巧，以前喜欢拼装机械模型，航模也玩过，做得还挺像样。”周承宇看似随意地透露，“顾神也对模型感兴趣？”
“啊，还行，有点兴趣。”顾炎耀含糊地应着，心里默默记下：航模、机械模型。“那他这次转学……实验中学不是挺好么？”他继续试探，想挖更深。
周承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而带着点保护的意味：“这个嘛……家里有些安排。具体我也不太方便多说。” 他巧妙地避开了隐私问题，随即又扬起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话锋一转，直指核心：“顾大会长，今天怎么对我们家盛昀这么上心啊？该不会是……想招揽他进学生会？还是……被他早上的‘冷艳’气质吸引了？” 他故意用了“冷艳”这个词，带着点揶揄，目光灼灼地看着顾炎耀。
顾炎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瞬间堆起更灿烂、更“官方”的笑容，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瞧你说的！我是学生会副主席嘛！关心新同学，帮助新同学尽快融入班集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挺直腰板，说得义正辞严，“盛昀同学一看就是品学兼优，能力出众，正是我们学生会需要的人才！提前了解一下情况，方便开展工作，不是很合理吗？”
神他妈学生会职责所在，我说这话自己都快绷不住了！
“哦——职责所在！了解人才！”周承宇拖长了调子，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顾会长真是尽职尽责，为同学服务，辛苦了辛苦了！” 他拍了拍顾炎耀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安抚，“不过呢……”他凑近顾炎耀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神秘感，“友情提示一下，想‘了解’我们家盛昀呢，光靠侧面打听可不够。他那个人啊，得自己主动去接触，用真心去焐。别被他表面的冰碴子吓退了，说不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顾炎耀微微屏住呼吸的样子，才慢悠悠地说，“……焐化了，里面是颗软糖呢？惊喜大大的有哦！” 说完，他朝顾炎耀俏皮地眨了眨眼。
周承宇内心OS：虽然不知道顾炎耀是单纯八卦还是怎么样，总之他这样说应该都会对盛昀少点误解吧……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周承宇和江琪的家在另一个方向。
“好啦，我们往这边走了！顾会长再见！祝你‘招新’顺利！”周承宇挥挥手，拉着江琪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顾炎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小巷口，脸上的“官方”笑容终于彻底垮掉。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惊喜？软糖？周承宇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让人抓狂！
顾炎耀心里疯狂吐槽。但周承宇最后那句“主动点，真心点”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回想着中午林荫道下盛昀难得放松的姿态，回想着周承宇描述的“喜欢模型”、“面冷心热”……再对比盛昀对自己那副公事公办、甚至有点避之不及的态度……
这个新同桌，就像一本包装精美却上了锁的书，而周承宇似乎拥有钥匙的副本，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怂恿他去撬锁。
顾炎耀站在原地，看着周承宇消失的小巷口，又回头望了望教学楼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清冷的身影。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即，嘴角又慢慢勾起一抹混杂着不服输、挑战欲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期待的笑容。
冰山？冷艳？软糖？这都啥形容词。
行，他顾炎耀最擅长的就是主动出击，用阳光普照大地！不就是焐化冰山吗？他倒要看看，周承宇口中的“惊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突然想到，如果盛昀也能像对待周承宇那样，对他露出一点温和或放松的表情……光是这个念头，就让顾炎耀觉得自己的“主动计划”有了那么点动力。而且……顾炎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自己和盛昀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嗯，挺养眼的，对吧？对，他只是想交个朋友，一个能和自己一样耀眼的朋友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目标明确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冷艳的盛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