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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深山里的诡事 他好像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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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后,竹筒饭的清香还在唇齿间残留,同学们自发的为婶婶们收拾碗筷,阿木已经利落地翻上石磨台。
阳光穿透他靛青色的土布衣襟,勾勒出精瘦腰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他随手将额前汗湿的黑发向后一捋,露出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后山的鸡枞该冒头了。"他单膝蹲在磨盘边缘"有想去的可以跟着我。"
“想去的同学可以跟着去,这会是一个特别的经历,不过要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有了带队老师的同意,城里的学生们却还在犹豫,阿木已经纵身跃下。
他赤脚踩过晒得发烫的青石板。
"等等!"姜莱第一个跳起来,"周予安你该不会怂了吧?"
周予安:"本少爷会怕?"他踢开凳子,"走着,看谁采的菌子多!"
阿木在寨口的老樟树下等他们。午后热浪扑面而来,他肩头扛着自制的竹背篓,腰间柴刀鞘上的蛇眼镶嵌着两粒黑曜石,见林西曦走近,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树叶包着的小包。
"抹手上。"他递来的是一种散发着薄荷味的绿色膏体,"防山蚂蟥。"
纪元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接过药膏时与阿木视线相撞。两个同样沉默的少年对视一瞬,阿木突然挑眉:"你也懂药?"
"《西南草药图谱》看过。"纪元平静地回答,眼神却悄悄在林西曦掌心多停留了一秒,那里还留着上午锄头磨出的红痕。
"走了!"阿木转身甩开衣摆,他腰间悬挂的铜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那是引路用的,据说铃声能惊走毒蛇。
小桑突然追出来,把编好的草环扣在宋小雨头上:"给姐姐...辟邪。"她红着脸指了指阿木的背影,"哥哥会保护你们。"
宋小雨摸着草环上零星的小野花,抬头时正撞上阿木回望的目光。少年站在山路拐角的阳光下,银耳环闪得她心尖发颤。
十几个同学好奇深山也跟着阿木走,开始上山,山径像条随意抛在密林中的麻绳,时而被盘虬的树根拱起,时而又隐没在厚厚的腐叶下。
"这哪是路啊!"周予安第三次被藤蔓绊住脚,昂贵的登山鞋已经看不出本色。姜莱在他身后举着根长树枝,专挑有蜘蛛网的地方捅:"周少爷怕了?要不要姐姐背你?"。
"跟紧。"阿木回头提醒,喉结下的狼牙坠子随动作一荡,"踩我脚印走。"
密林深处,盘根错节的古榕垂下气生根,形成天然的门帘。姜莱拨开一丛树藤,突然尖叫着后退,腐木上密密麻麻爬满发光的蓝绿色菌类,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鬼灯笼。"阿木用刀尖轻挑,那些菌类竟飘起荧粉,"沾衣服上,半夜会发亮。"
周予安猛地拍打蹭到荧粉的裤腿:"这玩意不会有毒吧?"
"不会,"阿木突然勾起嘴角,"但会吸引棺材蛾。"看着周予安瞬间惨白的脸,他补充道:"骗你的。"
宋小雨噗嗤笑出声,又在阿木看向她时慌忙低头,绯红从耳尖爬向脖颈深处。
越往深处走,林木愈发葱郁。粗壮的青冈树根裸露在地表形成天然的阶梯,老藤从十几米高的树冠垂落,宋小雨拽了拽,居然能承受她的体重。
"快看!"有个男生突然惊呼。
腐朽的树桩上,一簇晶莹剔透的"冰晶"在幽暗中发光。阿木用柴刀背轻敲,那些"冰晶"竟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是菌丝结晶。"纪元蹲下身,,"只在绝对无污染的环境生长。"
林西曦鬼使神差地摸出素描本,画下他专注的侧脸。笔尖沙沙作响时,一片阴影笼罩纸页,纪元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呼吸拂动她鬓角的碎发:"...画得比我采集标本的记录详细。"
姜莱的相机适时地"咔嚓"一声,惊飞了树梢的松鼠。
同学们看着阿木手里正在讲解的野生菌子,照葫芦画瓢找了许多类似的。
夕阳西沉时,阿木带他们来到一处平坦的岩台。同学们卸下背篓,野菌、山莓、奇形怪状的树瘤堆成小山。不知谁用枯枝生起篝火,火光将少年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
岩台中央的篝火噼啪炸响,映得阿木眉骨投下的阴影更深。他摩挲着狼牙坠子开口:"我全名是岩坎·阿木,'岩坎'在寨语里是..."
"守夜人。"宋小雨突然接话
阿木惊讶地看他一眼:"你知道?"
“来这里之前在网上查消息,意外看见了”宋小雨回答道。
突然有同学起哄到:“讲白毛女的故事吧!”
阿木用柴刀拨弄着火堆,火星如萤火虫般飞舞,"你们知道寨子里最美的阿吉姐,是怎么变成白毛女的吗?"
篝火突然剧烈摇晃,仿佛有无形的呼吸吹拂。远处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叫声,同学们不自觉地靠拢在一起。
"那是六十年前的故事了,"阿木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阿吉姐是寨子里最善良的姑娘,成亲前夜,她发现未婚夫在后山偷偷搬运鸦片..."
一阵阴冷的山风突然袭来,吹得众人后颈发凉。姜莱死死抓住周予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那天夜里,雷声轰鸣,阿吉姐听见后山传来婴儿的啼哭。"阿木的银手镯突然发出诡异的叮当声,"那哭声不像是人类的婴孩,倒像是某种东西在模仿..."
篝火再次暗了下来,只剩下微弱的红光。林西曦注意到阿木的影子在岩壁上扭曲变形,竟比本人高大许多。
"阿吉姐提着油灯寻声而去,在悬崖边的山洞里发现一个裹着白裘的婴孩。"阿木突然压低声音,"那孩子冲她笑,嘴里却长着鲨鱼般的倒齿...牙齿上还挂着碎肉..."
宋小雨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贴到阿木背上。远处传来竹叶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丛中穿行。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阿吉姐吊死在自家竹楼的房梁上,"阿木猛地抓住周予安的手腕,"有人把她眼珠子都被挖出来,挂在竹楼的风铃上!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婴孩怪物。"
宋小雨整个人贴到阿木背上都没察觉。阿木绷紧的肌肉透过粗布传来温度,混着他身上松脂与铁锈的气息。
"后来呢?"姜莱死死揪住周予安的袖口。
"后来..."阿木突然抓起柴刀劈向火堆!阿木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寨子里开始有人失踪,都是在雨夜...只留下被撕碎的衣服,和一地...发光的蘑菇..."
篝火突然"噼啪"爆响,火星在空中组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形状,又迅速消散。几个女生已经吓得抱成一团。
"后来猎户们发现,那些鸦片贩子养了一种怪物,他们用婴儿的哭声诱拐寨子里的孩子,喂他们吃...会发光的毒菌..."
"那些孩子慢慢变异,皮肤变得透明,血管里流动着荧光..."
"阿吉姐发现他们的秘密,他们便扣了阿姐的眼珠。那些孩子变成活灯笼,在密林里为运鸦片的马队引路。"阿木的银环突然无风自动,"直到某个雨夜,被喂菌最多的女孩..."
就在这时,远处破败的地方传来"咯吱"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竹墙。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直到某个暴雨夜,"阿木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喂菌最多的那个女孩...她回来了。"
篝火突然完全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阿木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的头发全白,指甲长得能绕脖子三圈...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专挖食鸦片者的眼珠..."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林西曦的肩膀。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却听见纪元冷静的声音:"是树枝。"
篝火被重新点燃,照亮了所有人惨白的脸。姜莱已经哭了出来:"那、那白毛女现在还在吗?"
"早没啦,"小桑从阿木怀里探出头,"现在菌房都改种木耳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林西曦却注意到,身旁的纪元沉默得出奇。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指节发白,镜片后的眼睛失了焦距。
"纪元?"她小声唤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猛地回神,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
林西曦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份病历上"PTSD"的诊断。她悄悄翻开素描本空白页,快速画了只抱着松果的松鼠,正是刚才路上吓到姜莱的那只。
"给,"她把画纸塞进纪元手里,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掌心,"比白毛鬼可爱多了。"
纪元怔了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小心地折起画纸,放进胸前的口袋。
回程路上,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姜莱还沉浸在故事里,抓着宋小雨喋喋不休:"你说那些小孩真的会发光吗?太可怕了..."
"都说了是故事了,"宋小雨安慰道,眼睛却一直瞟向前方阿木的背影,"现在寨子不是很好吗?"
走在前面的周予安突然回头:"喂,姜莱。"
"干嘛?"
"你刚才..."他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袖子,"掐我的时候挺有劲啊。"
姜莱立刻炸毛:"谁让你讲鬼故事的时候突然拍我肩膀!"
"我什么时候拍——"周予安话到一半突然顿住,脸色唰地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尖叫着往前狂奔,差点撞翻举着火把的阿木。林西曦和纪元落在队伍最后。
"那个故事..."纪元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风里,"让我想起我妈妈。"
林西曦心头一颤,她没说话,只是悄悄勾住了纪元的小指。
"她最后的一句话..."纪元的喉结滚动了下,"让我躲起来。"
林西曦感觉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却握得那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即将消散的东西,怕他继续想下去发生什么意外。
"明天..."她轻声转移话题,"我们去看看那个菌房吧?听说早晨会有彩虹色的菌丝。"
纪元沉默片刻,忽然将她往身边带了带,避开横亘在路中央的树根:"好。"
就这一个字,却让林西曦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两人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第一次觉得,那些黑暗的过往或许真的能被晨光驱散。
月光洗亮山径时,宋小雨才发现自己跟在阿木后面不知何时一直攥着阿木的衣角。她想松开,却被反手握住,少年掌心粗粝的茧子磨着她指尖,递来块雕成山雀形状的蜜糖。
"驱惊。"他别过脸,耳垂银环晃得厉害,"...宋小雨。"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叫她的名字。
林西曦和纪元落在队伍最后,林西曦拿出素描本画着阿木和宋小雨背影,画完,她抬头和纪元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