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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集市的热闹 我爱吃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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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还未散,林西曦扎了一个蓬松丸子头,套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棉麻连衣裙,这是临行前妈妈硬塞进行李箱的"淑女装备",此刻裙摆却被她偷偷在膝上打了个结,露出白皙的小腿。
姜莱则穿着oversize的黑色男友风衬衫,下摆随意地扎在牛仔热裤里,荧光绿的运动内衣若隐若现,脖子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民族风串珠。
宋小雨最乖巧,浅蓝色衬衫配米色背带裤,头发用阿木送的竹哨绳扎成双马尾,一晃一晃像只小松鼠尾巴。
"宋小雨同志——"姜莱突然揪住她马尾,"这绳结打得挺专业啊?某位守夜人教的?"
不一会儿男生们一同出来,阿木带领大家下山。
林西曦抓着路边的藤蔓往下探步,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块,突然脚下一滑——
"小心。"
纪元不知何时绕到她前方,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冲锋衣"看路。"
"我看了,"林西曦抓住他衣襟稳住身形,"是石头没看住我。"她指尖沾到他领口的雨水,下意识捻了捻,"你衣服湿了。"
"嗯。"纪元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些,"早上探路时淋的。"
"这条路比藤梯还险,我走前面,你踩我脚印。"
姜莱在后面吹口哨:"纪大学霸,我也要牵——"话音未落就被周予安拽住背包带:"摔不死你!"
转过一道陡崖,众人突然屏住呼吸——
一棵直径近三米的古樟树盘踞在路中央,树干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红布条。最惊人的是树身天然形成的树洞,足够容纳两个成年人。
"要许愿吗?"纪元突然停下脚步,袖口蹭过林西曦的手背。
她低头看两人若即若离的影子:"纪学霸也信这个?"
"不信。"他弯腰折了段樟树枝递给她,"但你想写。"
"树灵爷爷!"小桑从阿木背上跳下来,恭恭敬敬地拜了拜,"阿木哥在这里挂过红布!"
宋小雨好奇地凑近,发现某根低垂的红布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岩坎·阿木",墨迹早已褪色。她下意识回头,正撞上阿木幽深的目光。
"十岁...求阿妈病好。"他突然开口,粗糙的指尖抚过布条,"没用。"
宋小雨鬼使神差地掏出随身带的荧光笔,在阿木的名字旁添上自己的,还没写完就被一把攥住手腕。
"会灵验的。"阿木声音沙哑,掌心烫得惊人。
林西曦蹲下身,捡起一根掉落的红布条,指尖摩挲着上面褪色的字迹。"这些愿望...真的会实现吗?"她轻声问道。
纪元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树洞边缘的裂痕上:"概率问题。但至少写下来的人,当时是相信的。"
林西曦转头看他:"那你呢?你信吗?"
纪元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笔,递给她:"试试看。"
她接过笔,犹豫片刻,在布条上写下"天天开心"四个字。
不一会儿大家继续启程,一路上打打闹闹,山间回放着他们的笑声。
终于走到街上。
寨子街道窄得像条羊肠,两旁摆满竹编的摊子。姜莱蹲在一个卖虫茶的摊前大呼小叫:"这黑乎乎的真是虫子拉的?"
"茶虫金贵着呢!"摊主老婆婆笑眯眯地捧出一把,"喝了能治胃病。"
周予安捏着鼻子躲开。
林西曦被一摊彩色糍粑吸引,正想掏钱,纪元已经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币:"要玫瑰馅的。"
摊主阿姨挤挤眼:"小郎君懂行哦,玫瑰馅最讨姑娘喜欢!"
纪元面不改色地接过糍粑,却在林西曦咬第一口时,用拇指蹭掉她唇角的芝麻粉:"...沾到了。"
"这银镯子怎么卖?"姜莱弯腰观看首饰摊,拎起一只雕着山茶花的银镯。
摊主老奶奶眯眼笑:"五十块,能辟邪的。"
"太贵了吧!"姜莱嘴上嫌弃,却已经往手腕上套,"二十块行不行?我穷学生哎!"
周予安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扫码:"蠢死了,这明显是苗银镀层...老板,两百,要那对刻凤凰的。"他把精致的对镯塞给姜莱,"赔你昨天摔坏的塑料珠子。"
姜莱瞪大眼睛:"你跟踪我购物车?!"
"呵,某人的淘宝账号还是我帮忙找回的。"周予安得意挑眉,"密码'最讨厌周予安',真没创意。"
"喂!"姜莱突然拽过林西曦,"你看那俩——"
巷尾阴影处,阿木正把什么东西塞给宋小雨。那是个油纸包,被他粗粝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宋小雨刚要打开,阿木却按住她的手,摇头。
"...灵芝?"林西曦眯起眼,"还是刻了图案的。"
姜莱坏笑:"小雨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她举起手机偷拍,却被周予安从背后抽走:"侵犯隐私啊你!"两人扭打间,周予安突然压低声音:"...你头发上有竹叶。"
他的手悬在姜莱发梢半寸,最终没敢碰。
他们走到街头的一家特色餐馆,随口和老板说了点特色菜。
等了一会,菜终于上桌。
"羊瘪汤来喽!"老板娘端上墨绿色的浓汤,周予安的脸瞬间惨白:"这、这不会是..."
"羊胃里未消化的草料。"纪元淡定地舀了一碗,"清热解毒。"
姜莱恶作剧地舀起一勺喂到周予安嘴边:"周少爷先请——"
出乎意料,周予安居然张口喝了,虽然表情像在喝毒药。更意外的是,阿木突然把自己的竹筒酒推给宋小雨:"...解苦。"
宋小雨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却看见阿木用她喝过的位置继续喝。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要烧起来。
林西曦正看得入神,碗里突然多了块挑净刺的鱼腩。纪元推了推眼镜:"再看别人,你的玫瑰糍粑要凉了。"
"纪大学霸,"姜莱叼着竹筒饭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觉得西曦喜欢玫瑰馅?"
纪元面不改色:"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吗?。"
"哇哦——"全桌起哄。林西曦差点被糯米噎住,低头发现桌下纪元的登山鞋正紧紧贴着她的帆布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阿木突然站起来:"加菜。"
他端回的陶碗里飘着红艳艳的菌子,宋小雨刚想夹,却被他拦住:"你胃寒。"说着舀了碗旁边的山药羹推过去。
周予安吹口哨:"岩坎同学,很会嘛——"
"闭嘴吃你的。"姜莱把羊瘪汤怼到他嘴边,两人又闹成一团。
上山时晚霞满天,女孩们手里都多了战利品,林西曦抱着绣有梧桐叶的土布包,姜莱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宋小雨则攥着那个始终没敢当众打开的油纸包。
"明天就要走了..."宋小雨突然说。
阿木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走在前面的纪元突然驻足,等林西曦跟上时,借着递水的动作在她耳边低语:"今晚八点,菌房。"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林西曦抬头,看见夕阳为他的侧脸镀上金边,而他的拇指正摩挲着矿泉水瓶。
回到学校宿舍时,天色已暗,山间的湿气让女孩们的发梢微微泛潮。林西曦放下怀里的土布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梧桐叶绣纹,轻叹一声:"最后一晚了。"
"是啊,明天就要走了。"姜莱晃了晃手腕,银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突然跳起来,"听说阿婶帮我们烧好水了,要不要去澡堂?最后一晚了,得好好享受下这里的山泉水!"
学校的澡堂是用青石砌成的老房子,推开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木桶里盛满清澈的山泉水,水面还飘着几片阿婶特意放的香茅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三个女孩浸在温热的水中,水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姜莱往身上撩着水,突然说:"你们说,等我们回去后,还会记得这里的羊瘪汤是什么味道吗?"
"肯定记得,"林西曦轻笑,"周予安喝汤时的表情,我能记一辈子。"
宋晓雨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水面映出她微红的眼眶,她急忙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小雨?"林西曦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没事,"宋晓雨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舍不得。"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泪水。她想起下山时阿木那个未说完的传说,想起他推过来的竹筒酒,想起那个始终没敢打开的油纸包。明天之后,这些都会变成回忆。
姜莱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是因为阿木?"
宋晓雨没有回答,但颤抖的指尖已经泄露了一切。雾气中,三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水温似乎变得更热了。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那边也不太平静。
周予安瘫在床上哀嚎:“姜莱那丫头绝对是故意的!那羊瘪汤我现在想起来还反胃……”
阿木没说话,只是低头擦拭着一把短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喂,若饮。”周予安突然翻身坐起,笑得八卦,“你给小雨的油纸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阿木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你猜。”
周予安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问!”
女生们从澡堂出来时,夜色已深。她们穿着宽松的棉布睡衣,发梢还滴着水,木盆里装着洗发露、沐浴露和梳子,湿漉漉的帕子搭在盆边。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热气。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撞见男生们从另一条小路走来。周予安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半湿的毛巾,看到她们立刻嚷嚷:"你们洗得也太久了!"
姜莱甩了甩还在滴水的长发,水珠溅到他脸上:"嫌慢?那你来帮我们烧水啊。"
"行啦,快点收拾。"林西曦看了眼手表,"老师说七点集合吃饭,最后一顿了。"
纪元的视线在她微湿的发梢停留了一秒,默默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林西曦一愣,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手。
宋小雨站在最后面,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某个身影。
直到阿木从阴影处走出来,手里拿着她落在食堂的外套。他没说话,只是把外套递给她,指尖在交接时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